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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海棠 佚名 4612 字 3个月前

而,有桑和安西都想收为己用。明白自己所处的特殊位置,北胡更不会倾向某个国家,反而以游击的方式骚扰两国边境。

大固关北边有两座城镇,一名永州,一名沙堡,这本来是有桑国的北方重镇,但在十多年前被安西占领,被视为有桑国之辱,也是桑廷瑜心中的痛,那时在宫中听他提及时,瞒是痛惜和不甘,同时也流露出收复失地的决心。而当年先皇的去世,这两个重镇的丢失起了催化作用。

我第一次到有桑国时,北胡正侵犯大固关,北胡因着同安西相似的环境和生活习惯,因而更喜欢骚扰南边水草丰美的有桑国。洛径成奉命第一次出征就大获全胜,重击了北胡。

越是临近目的地,我的心越是忐忑。做梦都没想过的血淋淋战争即将面临,每当想到此双腿便发软,我在心中祈求: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穿越回去吧!

压住内心的动荡不安,眼光落在洛径成的身上。眼前的他波澜不惊,坐在马背上身姿笔挺稳如泰山,我的心稍稍有了着落。想着前晚他排除众议极力主张北上时的铿锵,“我们不能总处于被动,驻守大固关自然万无一失,但我们守在此,北胡人就躲的远远的,我们大军一撤离,他们就频繁侵扰,我们不能长期在这里耗着!我们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这才知道这次是想奇袭北胡。

洛径成本想让我留在大固关,而我也正有此意,战场上当逃兵还不如现在留守。奈何我想留下的心思表现得太过,显得有些得意忘形,遭到他手下的副将和其他人强烈反对,乐极生悲,心中那个郁闷啊!

过了大固关一路往北,多为山丘地形。洛径成凝神片刻,遂叫队伍减速前行,并叫来斥候问询前方详情。

难道怀疑有伏兵?

又前行一阵,山势更加陡峭,树林越发茂密,听斥候曾道此处山因形象驼峰而得名驼峰山。洛径成令大军停下,然后带了十来人往山的高处而去,作为近侍的我也跟了上去。

决胜 2

山顶倒是很平缓,可容下数百人,边缘有数块大石伫立,看样子以前曾做为据点。放眼望去见这是一片地处河谷的开阔地带,宽有几里,长度则是目之不能及,南北山势险要。一条河自西向东而去,在这冬日河面水波不惊,颇有些肃杀之气。

“报告将军,前方两公里外发现敌人大军,正全速向我们这方行来!”一斥候大汗淋淋跑上山来向洛径成报道。

他们倒是来得快!

听了报告,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有惊疑的,有兴奋的,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眼光睇向洛径成,山风拂过,带动他发丝飞扬,却神色平静,双眼微眯远眺前方,似要看清敌人所在。此时,无一人吭声,空气似乎凝固,我仿佛闻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洛径成转过身来毅然说道:“我们马上下山安排防御!”

“将军,怎样防御?”

“下山再做具体部署。”洛径成沉稳答道。

“何不引全军隐于山上,敌军来时,我们居高而下势如破竹,杀他个片甲不留!”赵山双眼晶亮,右手紧握信心满怀。

十几天来,我对赵山有所了解。他身形并不高大,近一米七左右,自小喜欢舞文弄棒,看过不少兵书,对行军布阵有一定见解,洛径成对他有几分赏识,只是缺少实战经验和历练,假以数日必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赵山说的对!我也正有此想法。”附和的人叫张谦,可并不是个谦谦君子,反而有点持才狂放。

洛径成一直不语,一边急速行走一边凝神听众人意见。

此情节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而我觉得他们所说也不无道理。接着又有人赞同他们,那几人津津乐道,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真是三个丑皮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脑中一激灵,难怪啊,情节如此熟悉,这个地形,不是街亭的翻版吗?当年所学《失街亭》中讲正是因为马谡刚愎自用,善于纸上谈兵,狂妄自大,既不执行诸葛亮的指示,又不听从王平的劝告,造成街亭失守,以至诸葛亮挥泪斩了马谡!其实我对这篇课文学得不怎样,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看到一篇对诸葛亮的负面评价。之前看到和听到的都是对诸葛亮神机妙算的赞赏,我本人对他也是十二分的佩服,但在那篇文章中,剖析街亭的丢失,全是对诸葛亮的贬议。明知街亭是关陇大地的咽喉之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用马谡后又派平生谨慎的王平相助,可见对他不十分放心,既然不放心何不另派稳妥的人?

想到此,我不觉对赵山笑道:“山哥之见不无道理,但却不宜用在此地。”

“哦?你有什么见解不妨说来听听。”赵山没有一丝不快,但面露诧异。这一阵虽然同他交好,但我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们也就当我是个富家公子,当然还没洗脱奸细的嫌疑。

决胜 3

“你懂什么?一个公子哥!”张谦没好气说道。其实,当我话一出口就很后悔,犯的着吗我,这里不是还有个洛大将军吗?但话已出口,只好道:“如果我们扎住山上,敌人在山下团团包围,再断了汲水之路,那会怎样?”

见他不语继续道:“山上树木茂密,之后敌人再以火攻又会怎样?”

“如断了水源,我们阵脚自乱,要么投降要么奋力往外冲。再加以火攻就乱上加乱,逃亡中敌人从后追杀以逸待劳,我们必定残败。”赵山喃喃自语。

张谦瞪了我一眼,“黄口小儿,涨他人志气!莫不真是奸细,引我们往敌人口中送!”

赵山一摆手,“张谦别在胡言乱语,唐公子说的没错,是我欠考虑。”

我感到有道目光从我身后射来,下意识回头,却是洛径成。他眼中不乏赞赏,但还有几分意外和不解,见我看着他,畅然一笑:“没想到唐公子出生商家,却还懂兵法!”

我讪笑道:“将军见笑了,我对用兵之道一窍不通,是则因以前看过的一则故事,其中情节、地形和此甚为相仿,因而照本宣科罢了。”

张谦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丢下一句话道:“故事都拿来说事,你当我们三岁小儿?”

虽然恼恨张谦,但自己确是门外汉也就低头不语任他说去。

一个时辰之后,北胡人夹带着浓浓杀气和滚滚尘烟自北而来。当听说北胡人有十万兵马,洛径成只微微皱了皱眉。十万对我们五万什么概念?此时的我和洛径成等二十来人隐于驼峰山对面的一个山上,这座山高度虽低于驼峰山,但树木少视线极好,对敌人的行踪一目了然。

北胡军在进入山谷前一百米他们停下来,经过多方察看他们开动大军进入山谷。此刻,驼峰山上炊烟升起,不时有喧闹声传出。

北胡军中,看模样应是个将领的男子魁梧男子,骑在一匹矫健的黑色战马上,远望驼峰山凝神片刻,随即指挥手下从四面要道包围住驼峰山,而在通往河边的要道更是重兵把手。

小个子王洪用佩服的神色看着洛径成道:“大将军,你果然料事如神!”

一直半蹲于地上的洛径成侧过头来正好以我视线相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则装着是无意回头的样子,看向王睿。

王洪见我看着他,大概是想起当初我抱同样的看法,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一笑。我便报之一笑随即转过头关注前方战事。

此刻,北胡军已沿山围了个水泄不通,随后就听他们向山上喊话,因为太过嘈杂,而喊话又不统一,隐约听见投降两字。

山上一阵静默,而山下的北胡人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有的甚至席地而坐。突然,驼峰山上石、木滚滚而下。那个北胡将领不知说了什么,举手一挥,那些包围在山脚的北胡军便要往后退开,是要对山上放火了。

决胜 4

洛径成早已弓箭在手,拉满弓对着空中,一声鸣镝,五百米外,不知隐于何处的有桑大军亦如潮水般涌来,与山上的军对形成合抱之势把北胡军夹在中央。

山上木、石滚滚而下,北胡军中发出一阵阵惨叫。

北胡首领见中计忙带领己方人向外突围。我站在山冈上,看着对面的撕杀,幻化成《动物世界》里非洲草原上那些动物间血淋淋的搏杀,虽然明白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是动物间生存的原则,但每当看见那血淋淋的场面心中还是很难受。

而此时,如此真实的场景却在我眼前上演,心中如浪般翻涌。偷偷看向其他人,赵山紧握拳头恨不得去拼搏一番;张谦两眼如炬散发着嗜血的光芒;洛径成则一脸平静,双眼却如深潭瀚海般不腾一点波澜,怕他们小视我,我强压住心中的翻涌,眼睛看着前方,视线却不知落在何处。

要是有人统一了这块大地,人们就不会受战争之苦了!

“看你脸色惨白,还好吧?”耳便传来洛径成熟悉的声音,一股暖意流过心间。

我努力微笑着看向他,“谢谢将军,我还好。”

“的确,比我想象的强。不少人第一次上战场都会呕吐,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如想吐就吐吧,没人笑话你,吐出来心头会舒服许多。”

如得了大赦令般,我再也稳不住跑到一边大吐起来,中午本来进食就不多,这样一吐连胆汁都出来了。

残阳如血映红了半边山,离驼峰山脚的河谷里是一片凝固的暗红,在一两里外的河段才渐渐散开。

驼峰山一战,有桑军伤亡三千多人,北胡损伤八万多人,众军士振臂欢呼。

战场清扫完毕,当下便照洛径成“安营必当要道”的安排,寻了河谷上游一个地段扎寨,埋锅造饭。落日余辉已逐渐隐去,篝火旁众军士还在热烈讨论着。

我端了一碗清水走到火堆旁的洛径成身边,他接过碗向我点点头。因他背对火堆席地而坐,整个脸都阴于暗处,看不真他的表情,唯有双眼如夜空中的星子闪烁不定。别人都喜形于色,静静坐于此,似乎并不为这场战斗的胜利感到喜悦。先前曾看他翻弄着北胡人尸体好一会儿,也不知是为什么。

想着下午那场以少胜多的战斗,我至今心有余悸。在洛径成得知敌人约十万大军事时,仅一刻功夫便设下诱敌计策,并叮嘱敌军在逃亡时,不在前面阻杀,而乘他们忙于逃命,自顾不暇时在背后追杀,使有桑军大获全胜,而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开饭了!”一阵欢悦的声音打破原有的和谐,众人欢呼着、跳跃着围在了锅边。

陈远明盛了两碗饭过来,一碗给了洛径成,一碗递给了我。

我推辞道:“陈大哥,这碗你吃吧,我自己盛去!”

陈远明呵呵一笑,轻责道:“还要跟我客气吗?”这个明朗的汉子,在这些天的奔波中下巴冒出了黑碴碴的胡子,显得更加硬朗。

计夺沙堡 1

我接过碗,碗壁还有些烫手,碗里也就是山上田间的野菜,在饥饿的人看来也就当美味佳肴了。我也早就饿的肚子呱呱叫了,可扒了几口却怎么也吃不下了,那些断臂残腿再次浮现在眼前。

“小兄弟,吃不下吗?”陈远明拍着我的肩,呵呵一笑:“习惯就好了,不管怎样都要多吃点,有了劲才能上战场杀敌。刀箭无眼,说不定哪一次人就没了,再怎样也要做个饱死鬼啊!”

这样的热血男儿,生死在他们眼里就象我们女人之间谈论:今天你这件衣服挺好看或是昨晚你看了某某电视剧一样随意,我自认没有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度,但却被他感染了几分,也不忍拂他好意,强迫自己吃下那碗饭。

吃完饭,稍做休整,洛径成下令换装。只听的衣服簌簌声却无一人说话,暗赞洛径成治军有方。眨眼一看有大半的人换着了北胡服装,并且无一件完好,尚有暗红血迹,这、这明摆着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这是要干什么?既然凯旋理当返回大固关,可换上北胡人的服装干吗?

不过,好在没让我换,晚上不做噩梦才怪!

“将军,这是干嘛去?”靠近洛径成低声问道。

“到时便知。”

出了驼峰山,众军士用布裹了马蹄,一路无声往西而行。有桑国在南面,我们怎会往西呢?且用布裹了马蹄,一定另有所图,心中只觉纳闷,却不好再问。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微明,隐约可见远处一城池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