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文氏尴尬地看着我,留也不是,让我走又不妥,只好劝自己的儿子,“虎儿,你别闹!”
看的出文氏是一个善良的人,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我自然体谅她的心境,她怎么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公子留宿呢。
虎儿摁住我,在我额敷上了湿棉帕。
我取下帕子,委婉道:“虎儿,你家太挤了,不方便住。叔叔现在到客栈去,明天再来看你。”
“我家能住!你同我住一起。”虎儿撅着嘴,求助地望着文氏道:“娘……”
文氏看着似乎要哭出来的虎儿有几分无奈:“唐公子,你就留下来吧。如果怕虎儿挤着你,我就到隔壁王婶家去住。”
“好吧,我留下来!”我看着露出笑脸的虎儿说:“但是,虎儿,我要同你娘睡。”
“你……”文氏涨红了脸,又羞又急,“唐公子,虽然你救了虎儿,但也不能因此欺辱我们!”
我恍然,我忘了我还着男装,这不让她误会了不是。她羞急的模样,反而让我起了作弄之心。我跨前一步,伸手拂上文氏的脸,“娘子生的好模样。”
她恼怒了,双眉上挑,伸手就要象我掴来。我一把抓住,哈哈笑了起来,另一手扯下头巾,一头秀发瞬即倾泻下来,把她娘俩愣在在那里。
“公……唐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啊!”文氏脸上恼怒尽退,不好意思道:“原来你是个姑娘!”
虎儿呵呵笑了,随即奇道:“叔、姑姑,你的脸怎么花了?”
我接过文氏递来的棉帕,擦了擦脸,帕子上留下了一团团黄色印记。
文氏更加惊异,“原来姑娘生的如此好看,皮肤更是白净光洁。”
“婶婶,虎儿怎样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之间的说话,从外面进来三个小孩,正是白天同虎儿一起那几个孩子,结伴来看他来了。
见我由叔叔一下变成了女的,吃惊之余多了几分崇拜。
“姑姑,你的头发好漂亮!”秀秀伸过手来摆弄着我的头发。
我侧头看,曾经染过的酒红色头发,还有一些色彩的残留,在灯光的映衬下发端发着红色的光晕。
和他们说话让我昏沉的头脑清醒不少。而文氏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直到她端来一碗黄褐色的汤药。
“文姐姐,你抓药去了?”我抬头看着文氏,“你看我真的不需要啊!”
“没事,这都是自家院里栽的,很方便的。”文氏淡淡地笑着,就象邻家大姐一样可亲。其实她大不了我几岁,儿子却这么大了。更让我产生兴趣的是听说她家种了草药。
有故事的女人
我一口喝完汤药,便到后院。围墙下有一溜土,被他们很好地利用来种了些常用的草药,基本都是我认得的。
“文姐,没想到你还会这些?”我蹲下倒弄着那些药草。
“我家相公祖上是学医的,我不过同他学了一点皮毛,也就只能治个伤风发热什么的。”淡淡的语气中有几分欣慰。
“他现在出去行医了吗?我在这儿不会妨碍你们吧?”半晌没听说话的声音,我扭头向后看去,文氏双眼望着远方,嘴唇紧闭。糟了!我这才想起婷儿说过,虎儿家只他们母子俩。我赶紧起身,对文氏低声说道:“对不起,文姐。”
她收回目光,收回神思,叹息一声,“不怪你,是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我们进屋去吧,你才吃了药不要吹着风了。”
恩,她有故事,拜我的职业习惯我敏锐感觉到了,那会是怎样的故事呢?文氏宛然一个小家碧玉,他的相公是个怎样的人呢?好奇心让我有一种刨根究底的冲动,又怕挖下去伤着她。
回到屋子同那几个小家伙晚了会游戏、说些海外奇闻,又教他们用纸折叠千纸鹤、衣服等物品让他们更是瞪大了双眼。时间过的很快,天已透黑,几个小孩各自回了家。
文氏的药还挺管用,一觉起来便神清气爽了。早饭后便准备在城里逛逛,才到门口,就遇见一个和文氏年龄相近的男子,微黑的皮肤,浓眉大眼,嘴唇略厚,一看就是个敦厚的人。见了我,便一下怵在那里,颇有些不自在。
“王叔叔,你又来我们家帮忙啊?”虎儿虽然是问话,但却是肯定句。
迎着小王探究的目光,我笑着对虎儿说:“虎儿,带姑姑玩去!”我特意把姑姑二字说的响亮,看来回来后我得换回女儿装,以免引起别人对文氏的误会。
在和煦的春风里,脚步也变得散漫起来,身临其境更能感觉翠流城之美。石板铺就的街道整齐干净,宽可并行四匹马车,路旁绿树抽出崭新的枝条,在春风里微微荡漾,让人不甚沉醉。
“虎儿,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既然到了这里,不尝一尝地方特色,就是对不起自己。
虎儿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听别人说百味居的菜不错。”
“好!我们就去百味居。正好没吃早饭。”我拉着虎儿说:“你带路。”
百味居虽然比不上揽月楼豪华,但小巧雅致,正如小家碧玉与大家闺秀各有各的好。时间不算早,在百味居用早膳的人已不多。我叫小二上了一笼翡翠玲珑包,两碗粥,一碟咸菜。这包子皮大概是加了蔬菜汁,色如翠玉一般,皮薄得似乎能看见里面的肉馅,咬一口香软滋润。真的很不错!
可虎儿吃了两个就再不吃了,我包着嘴很没形象地问道:“虎儿,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这么好吃的包子我一下吃了四个。连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品尝过那么多美食的人都无可挑剔,难道他口味不同?
审案 1
“很好吃。”虎儿两眼盯着包子添添嘴说:“姑姑,我可不可以把我那份给我娘带回去?”
我先是一愣,而后是感动,这孩子太孝顺了!与我们邻居家那些孩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心中感叹。“虎儿,你尽管吃饱,姑姑另外给你娘买回去就是。”
“可是,这里的包子很贵啊。”他指指木牌上的价目表说道。
的确,这里的一个包子比其它地方同样大小的要贵一倍,不过物有所值。这个孩子不仅孝顺而且懂事,好学,将来必成大器。
“没事,姑姑请得起你。你好好用功,以后出息了你再请姑姑,如何?”我笑着逗他。
“一言为定!”
我伸出手与他拉勾,“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看着虎儿正吃得香甜,突然听见大街上一片闹腾,其间夹杂着敲锣声。怎么回事?我起身往窗边去,看见一队衙役打扮的人边敲着锣边大声说着什么,身后已跟了好多老百姓。向身边的人询问了才得知今日县衙里要审案。
嘿,真是难得,在这里还能亲自见县老爷审案子。我一下来了兴趣,回头看虎儿,他刚好吃完,我忙付了银子,另外包了一笼包子让虎儿给他娘送回去,我则跟着涌动的人群向县衙走去。
十来分钟后,我便到了县衙。衙门敞开,门口已围了二三十个人,一个个垫起脚尖往里看。我这身高在古代还有点优势,找了个缺口便能看到里面。
青砖铺就的地面上跪着四个人,其中一个身穿蓝灰色囚服、头发脏乱的男子,微低着头跪在中央。他的左侧是个女子,右侧是一少一老两个男子。我再往里看去,案桌后一个身穿红色官服圆脸的中年男子坐于其后,大概是因为太矮,他身子不时可笑地往前倾着。
堂下那男子一直没说话。县令有些不耐烦了,“啪”的一声,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上,我被这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周围的嘈杂也被震停了,那犯人这才微微抬头说道:“我没杀人!”
“苏晋,你还敢说没杀人!”惊堂木再次响起,“你把妻女害死于家中,去与他人相会,你还敢狡辩?”
原来是情杀,这犯人未免太狠,竟然害死了自己的妻女。
苏晋两眼空洞地看着他,“我没杀人!”声音不大,但说的决绝。
“她们母女同时死于家中,而门却从里面栓上,定是你骗她们喝下毒药,然后离开家,你说,不是你是谁?”那县令指着苏晋,十二分的肯定。
县令分析的头头是道,下面有人窃窃私语:
“真看不出苏秀才是这种人!”
“我看不是他干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唉,她们母女死的太不值了!”
苏晋抬头看着前方,嘴里还是那句话,“我没杀人!”
他身侧那个年轻女子抬头,挺直了腰说:“大人,我表哥不会杀人!况且当天因我父亲病故,表哥在我家帮忙,有那么多亲朋可作证!”
审案 2
“你能证明在他走之前没对我姐下毒?”跪着的另外一个青年男子反驳道:“谁不知道你对我姐夫有意?说不定是你俩合谋害死了我姐和我侄女。”
“你血口喷人!”女子怒斥着那男子。“虽然我与表哥交好,但表哥已娶妻生子,我怎会对他有非分之想?”
“周俊,你不要冤枉小惠!”苏晋侧目怒视那男子,然后又对小惠说:“小惠,你不必与他申辩。虽然我没杀人,但我不惧怕死,那样正好去陪你嫂子与侄女。”
“表哥……”小惠凄厉地哽咽道,眼泪再稳不住,如珠子般滚落,一会儿,她与苏晋之间地面就湿了一片。
原来这苏晋已抱必死之心。
先前从旁人的交谈中得知他夫妻感情深厚,一家人相当和美。见他现在这情形,我更加肯定他不是凶手。那个青年男子是他妻舅,而他对于姐姐和侄女的死没有一点悲伤,反而是他旁边那个老者面露哀戚之色。这老者是谁呢?为何一言不发只是暗自垂泪。
桌案后的县令忽得站起身来说道:“苏晋,这么说来,你对本官判你死刑是没有异议了?”
好一个糊涂官!轻易就想判人死刑。
“我虽无异议。”苏晋仍是那句话,“但我也没害死自己的妻女!”
“好!你既无异议,就三日后行刑!”那县令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堂下那老者继续说道:“至于苏晋那两间铺子,就判给刘老汉。”
刘老汉还象没回过神,迷茫地望着县令。
“苏晋已无父母子女,你是死者父亲,苏晋岳父,理所应当。”
这老者原来是苏晋的岳丈,不经意间捕捉到苏晋妻弟周俊面露喜色的一张脸,但转瞬即失。
听到这样的判决也没人反驳,堂外的人只是摇头叹息。
“慢!”突然一声大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让我自己都很怀疑刚才那声音是从我嘴里发出的。
“什么人在那里大呼小叫?”县老爷发了威。
我从人群中站出来,“启禀大人,小民唐立觉得大人这样判案有不妥之处。”
“大胆,见了本官不仅不跪,还胡言乱语!跪下!”县大人的尊严被挑衅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轻易跪人?”就是在皇上面前我都不用跪,何况你呢?
“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把他给轰下去!”县令指使着两旁衙役。
眼看棍棒就要落在我身上,旁边突然伸出一直手来,抓住了那根粗大的棒子,手指修长,指节高高突起。一回头,我不禁愣住了,怎么是他?
看我吃惊的模样,他笑了,“看来唐公子还记得我……”
他就是在皇宫那次宴会上见过的沙南国二皇子。许是见他穿着华丽,神态高贵,那些衙役收起了手中的棍棒,一齐转头看向案桌后的县令。
“你又是什么人?”县令的权威一再受到挑衅,他咆哮着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案桌上。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审案要公正,试问你的证据呢?”他不急不慢的话,却让人感觉很有分量。
巧遇沙南皇子 1
“你们要造反吗?”县令腾的一下从案桌后站出来,“你们全部上,给本官把他们抓起来!”他指使着所有衙役,只因他确实不高,看我也要仰视,首先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所以只好借助嘴上的嚣张和蹬脚、蹦跳等肢体语言来增加气势。在我们看来就象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在耍横,真的可笑之极,我不禁摇了摇头。
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