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衙役上前来,我们身前已围了一圈人,那些都是沙南王子的随从。
“你们上前试试!”还没见沙南皇子怎么动作,就见他手上已多了一根木棒,失了木棒的衙役还没反应过来,沙南王子已把手上茶盏粗细的木棒轻轻折断,随手扔到地上。
他这手震住了在场的人,县令心有不甘地支吾着,“被、被告都无异议,你们还想本官怎样?”
我望着苏晋,他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好象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哀莫大于心死。沉吟半晌,我直视着他道:“苏晋,你自认为对妻女情深意重,甘愿一同赴死。别人或许钦佩你的勇气,但我却认为你是个懦夫!是个极其愚蠢的人!”
苏晋微微抬头,眼里终于有了别的色彩,不再那么空洞。
这个闲事我既已管了,就继续管下去。
我接着说:“如果真的是有人杀害了她们,你就这样不闻不问,让凶手逍遥法外?让她们母女含冤?你对得起她们吗?你这样一心求死,难道只是为了图个美名?你既然要寻死何不当初就随了她们母女去?何必还在狱中白白受苦?”
他身子明显一颤,看了看县令,眼神又变的灰暗。我冷声道:“那县令糊涂,你比他更甚!他不为你做主,你就心灰意冷,难道天下是他一人说了算吗?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倒没什么,只怕有人在暗地里笑!”
苏晋终于伸直了身子,复又起身对我一揖,“谢谢公子,苏晋受教了!”
我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呼喊着重新审理。可见苏晋的为人还是不错的。
这时一个衙役从内堂出来,在县令耳边低语,只见县令脸色不断变化,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道:“苏晋,本官改日重新审理,但在事情没弄清前,本官依然要把你关进大牢!”说完冷哼一声转入了后堂。衙役把苏晋带离,一场堂案审如笑话般结束。
经此一事,我不可避免的成了焦点人物,在众多钦佩和赞赏的目光中我看到了怨恨的眼神,那一刻不自主的一个冷颤。
沙南皇子和我一道出了衙门。
“二皇子,谢谢您!”我衷心说道。他是我在太后寿宴上见到的唯一有好感的沙南人,更何况他刚才帮了我。
“唐公子客气了,在下自寿宴上见到公子后就对公子的气度折服,不想今日却在这里相见!”
他温和的眼神让我感到很舒服,我淡然一笑:“皇子过誉了!却不知皇子怎么也到了这里?”
巧遇沙南皇子 2
“我本无要事,便一路闲逛,顺道到了这里。看来我与公子相当有缘啊!”他含笑看着我道:“现在已到中午,唐公子想来还没吃午饭吧,可愿意陪我一起用餐?”
对他好感归好感,但并不想过于深交,再怎么说他也是外国人,这古代国与国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时而交好,时而战火连连,而我又打算离开,但看到他恳求的目光便收回想说的话,故做爽快道:“好!这餐便由我请客,一来算是答谢皇子,二来算给皇子饯行!我可拣了个大便宜。”
“唐公子就这么想把我送走?”他朗笑道:“我还想等着看那事如何了结呢!”
说笑之间我们已到了百味居。此时百味居中所剩空位已不多,小二热情的引领我们坐下后便详细的介绍起他们的招牌菜,我问了二皇子的口味后仔细挑选了七、八个菜。
“唐公子也别再皇子、皇子的叫,你叫着麻烦,我听着也别扭,你就叫我朗伦吧!”朗伦一边斟酒一边道。
“好!同样,你也别再叫我唐公子,叫我唐立就行!”
说完我们相识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正谈的投机,吃的尽兴时,门口出现一个挺立的身影,看清他的同时我在心里打了无数个问号。
易峰怎么也出现在这里?是桑廷瑜派来监视我的?如是那样他大可不必现身。那他来这里是因别的事还是与我有关?
为了不给文氏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苏晋的事没水落石出前,我决定离开她家,到客栈居住。
“唐姑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来找我,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有不便。”文氏拉着我的手很不放心地说道:“我看姑娘还是尽快回家吧,不用管这里的事。”
我笑笑,“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长期在外,我已习惯了。”虎儿噘着嘴送我出门,看他一脸不高兴,我摸摸他的头说:“虎儿,你回去吧,姑姑还会来看你的。”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我突然想到一事,“虎儿,你可知道苏晋的家在哪?”
“苏晋?你是说苏秀才吗?”
“就是今天被审的那个呀,你们叫他苏秀才?”我好奇地问。
“大家都这样叫他。”虎儿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随即想到什么,便瞪着眼看我,“姑姑,你要去他家吗?他家死了人,我可不去!”
“乖虎儿,你是男子汉,怕什么死人,你不知道这世上活人才是最可怕的!”我赶紧给他戴高帽子。
他后退一步道:“他家都封了,进不去的,没什么可看。”
“虎儿,有姑姑在,你别怕。我不进他家,你把他家指给我看,可以吧?”其实我相当怕死人的,只是刚刚经过的一场战争让我有所改变,现在为了给虎儿壮胆亦是给自己壮胆。
“然后呢,姑姑带你到河边骑马。”为了安抚他幼小的心灵,我抛出了利诱条件。
虎儿算是勉强同意。
挨打 1
转过两条街,远远的虎儿用手一指,“姑姑,就是那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见那条街上有两间铺子,大门上均被贴了封条,看来那里就是苏晋的铺子了。那个铺子处于十字路的当口,应该是个旺铺。我在心中记下位置,带了虎儿离开。
在河边一个洄水处,杨柳低垂,河面微微泛着磷光,远处群山如黛,看虎儿与红衣在河边疯玩,我则静静想着心事,如果实在无法回现代,就在这风景如画的翠流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
把虎儿送回家,我又向文姐打听苏晋的事。原来苏晋是个不及第秀才,承父辈留下的两间铺子过日。他写的一手好字,乐于帮忙,因而在邻里间口碑较好。那一日,他舅父亡故,接到消息后,他便匆匆去了,不想当晚他的妻女却死于家中……
听了文姐的叙述,我更想找出事情的真相。每当一闭眼,苏晋那空洞的眼神就会浮现在眼前。
傍晚时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我便若无其事的朝苏晋家的方向走去。见从正面不能看出什么,我便踱步到铺子后面,却是一条长长的巷子,屋后是一排人多高的围墙,以我之力是无法进到里面,正徘徊间,见远处有三个男子从巷子那头过来,我怕惹人误会,便转身从这头离开,刚一转身,又见正面有两个青年男子过来,心中隐约不安,便暗暗提防起来。
果然,他们近了,却没有让我通过的意思。
“两位大哥,请让下道。”我客气地对他们说。
“你是哪里人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其中一个双手交叉于胸前。“莫不是来偷东西的吧?”
另一个恶声道:“你哪里来的野小子,跑这儿来撒野?”
我知道跟他们理论不清,他们明显就是故意找茬,看见后面的人越来越近,我便找机会向前冲去,只要出了巷子他们就不敢把我怎样。
他们似乎察觉了我的意图,在我刚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就被挡住。
“你们想干什么?”我心里发虚,但仍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不干什么,就是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们就动起手来,后面的人也靠近了,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我围在中央。他们还真看得起我,任其中一个我都对付不了,不说五个人,我连招架之力都显得那么微弱,很快身上就中了几拳。难道我就莫名其妙死在这里?
一个拳头对准我的脸部狠狠□□,我捂着头蹲下,似乎有风拂过,雨点般的拳头却没有预期落下。我微微侧起头,眯缝着眼往身边看去,怪事!那几个围攻我的人东倒西歪的全倒在地上。我霍的一下站起来,是谁救了我?难道又是朗伦?转过身才发现身后威风凛凛地站着一个人,却是易峰!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又是怎样一瞬间摆平他们几个的?我全然不知,但我深信他有那个能力。
“易统……”领字还未说出就被他使眼色制止了。
挨打 2
这次面对我不能象在百味居那样躲避了。“这位大哥,谢谢你!”我满怀感激地看着他,还有一种见着久违的亲人的亲切。
“公子客气了,你没伤着哪里吧?”易峰极为关心地问我。
“我没事。”虽然身上某些地方还是有些疼痛,但都是皮肉伤。
易峰点点头,眼睛对那些人一番梭视后凛然问道:“你们几个欺负一个文弱公子,算什么好汉?”
那几个人早已从地上爬起来,正想瞅住机会开溜,被易峰一吼赶紧站住了。他们几个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着中间那人,那人瞪了他们一眼,斟酌了片刻才说道:“我们几个见他穿着光鲜,想必是个有钱的主,所以想抢几个钱来用。”
易峰双手抄于胸前,乜眼看过去问,“真是这样吗?”
“大侠,小的说的全是实话,小的怎敢欺骗您。”话说的蛮是真诚,其他几人附和着一个劲的点头。
“我怎没见你们抢他财物,竟一个劲地往死里打人?”易峰摆出一副爷不是任人糊弄的模样说道:“我再问一遍,也是最后一遍,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别的原因?”
虽然以前一直对易峰很有好感,但在我心目中他是桑廷瑜身边一个很好的,忠实的执行者,没想到他还有这样霸气的一面。
迫于易峰的气势,那几人再一次面面相觑后,终于坦白了。
“这次暂且饶过你们,下次还敢持强欺弱,为非作歹,我决不轻饶!”易峰双拳紧握,怒吼道“滚!”我怀疑再下一秒他的拳头就会出击。那几人见势不好,以决不甘落于人后的速度,转身就跑。
易峰这才转身看着我道:“唐公子,只怕那些人还会转来,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易大哥,今天多亏你相救,你怎么到了这里?”这次回宫后曾见过他一面,没想到他还记得我。“我住在街那面的福祥客栈。”
“好,我们走。”他在前面走着忽又回过头来问道:“他们口里的周俊是谁?你又怎会惹上那帮无赖?出门在外还是小心提防,特别是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看来他来翠流时间不长,并不知道在衙门发生的事。
到客栈时天已全黑,出于礼貌我邀易峰进屋,但他只在我屋里站了一下就离开了。离开时听他说就在隔壁住下,我有事方便找他。
这一晚睡的一点不安稳,梦中时而是苏晋惨白的脸,时而梦见我被追一群人追着,醒来时惊出了一身汗。早早的起了床,开门正要叫小二送水,却见门内地上落有一物,拾起来拿在灯下细看,是一块上好的翡翠玉,整体色泽均匀通透,一面浮雕着腾云龙,一面是篆体桑字。这样格式的玉我曾有一块,只是色泽上稍有差异,质地比这一块更好。有了这样的玉进出有桑皇宫是畅通无阻,但拥有这样玉的人是少之又少。这样珍贵的东西,以易峰的作风不应该轻易失落啊,如果说是故意的,那他用意何在?
兴师问罪 1
我小心揣好出门,却不知易峰住的哪间屋,对小二连比带划形容一番后得到的答案是:那位客官好象有什么急事,天刚亮就走了。
易峰走了?看来这玉我只好暂代保管了。
一天过去了,不见衙门那边有什么动静。期间我时而到文姐那里同她说说话,时而同朗伦品茶饮酒,看湖光山色,日子过的十二分惬意。没想到朗伦那小子对有桑文化颇为熟悉,对茶的见解说的头头是道,让我咋舌不已。
一想到苏晋的事,心里就感到不安,我既然让他抛弃了死念,但不能就此不管,那县令定是在拖延时间,当我们离开后又会维持原判,看来我还得到到县衙去一趟。周俊不就是苏晋的妻舅吗?他为何要赶我走,这中间的事看来不是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呢?”朗伦笑眯眯地问我。
我收回远方的目光亦笑嘻嘻地看着他,“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