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娘娘她……”
杏儿冷声打断她说:“姑娘都说了,你还不去回!”
“是。”她才急急退了出去。
看来杏儿对曹丽容的厌憎丝毫不压于我。
知道来者不善,我索性倒转躺在□□。就听环佩丁冬,门口亭亭立了一位丰姿绰约的妇人。她身着石榴色菏叶裙,裙长曳地,侧起云髻,层层叠叠,斜垂至耳畔,发间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风情万种间还有点粉腻酥融的味道。近两年不见,她丰腴了些,更显雍容华贵。
“参见娘娘。”杏儿低声道。
我起身,旋即做出力不从心的样子又倒了下去,“民女抱病在身,不能给娘娘行礼,请娘娘赎罪。”
她打量了我好一会儿,说:“本宫以为是天仙般的人儿呢,让皇上如此眷顾……”
也不过如此,是吧?你不屑于我,我更瞧不上你!
从上战场,到翠流,再回宫,这期间我就从没好好打扮过自己。一路不仅风吹日晒,而且担惊受累,现在又病了一场,今早照镜自己都吓了一跳,面容憔悴蜡黄。也好,省得我再往脸上抹那些东西。
“民女蒙皇上厚顾,留在宫中。”要我在你面前称奴婢我万万不肯,我讥讽道:“区区一个宫女,娘娘大可不必专程来看。”
“见了娘娘怎么说话的?没有尊卑,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曹丽容身边的紫云仗势说道。
我斜眼看着她,“我一山野丫头自然不知礼数。我看有些受了宫规礼教的人未必如我!在私下里还不知干些什么勾当!”
“你……”紫云气的吐血。
曹丽容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你以为皇上宠你,本宫就不敢把你怎样?处置一个宫女于本宫不过踩死一只蚂蚁!”
“你倒试试?”桑廷瑜薄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谁让你们到这儿来的?”
“皇上……皇上回来几天了,也不来看看臣妾。”见到桑廷瑜曹丽容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粉面含春,娇嗔道:“听说这位唐姑娘两次救了皇上,作为后宫之主,臣妾自然要替皇上分忧,所以特来看看唐姑娘,难道这也不可吗?”
此刻曹丽容的眼里就只有桑廷瑜一人,眼波流转,眉梢风流全都为了他。可桑廷瑜没正眼瞧她一眼,只说:“你既然知道她救了朕,就不要怠慢了她。唐姑娘还未康复,需要静养,你们都退下。以后没有朕同意,谁都不许来。”
曹丽容心有不甘,悻悻离去,临走时狠狠剜了我一眼。
杏儿面色复杂地看我一眼也跟着退了下去,屋中只剩我和桑廷瑜,突然就静了下来。
她是我的孩子儿1
桑廷瑜坐下轻声问我,“脸色那么差,有哪不舒服?”
我摇头。
“你胆子不小啊,连朕的妃子都敢得罪!”他戏谑道。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宫中,我谁也不敢得罪,我只是不愿违背自己的心。”
“说的好。”他剑眉紧蹙,“在宫中敢说实话的确实不多,敢跟她斗的更少。”
让我进宫该不是要我和她斗吧!
“在这里,不是想听真话就能听到。耳朵听到的是实话,心看到的才是真。”他几许无奈的话颇含深意。
高高在上的帝王活的如此累,我怜悯他。
“你那什么眼神?是可怜朕吗?”他轻轻敲着我的头问:“今天大好了,有精力和人斗了?”
“既然深知宫中险恶,你为何还将我置身于此?”我直视着他,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他转头不知看向何处。“因为你的名字,因为你说话的语气和她有惊人的相似……”
“你曾说过同样的话。”装着不在意地问:“她是谁,你还不曾告诉我。”
“海棠。”这两字从他嘴里吐出似有千斤重。
“皇上,我不想做别人的替身。”我迟疑地看着他,“你就那么喜欢替代品吗?听说喜欢海棠是因为她与姐姐长的一模一样。”
“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他冷冷看着我。
“如果不是,为何后来又被打入冷宫?”我对他穷追不舍。
“你知道的还不少!”他狐疑地看着我,转瞬漠然道:“有些事,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之后,桑廷瑜也曾来看我,均是站了片刻就走。
初冬的阳光暖暖照在身上,便是心也明朗起来。御花园中菊花尚未败完,冬季的花卉已含苞,还是有一番好光景。草坪上有一极小的女童歪歪倒倒走着,几个宫女紧紧跟在她身边,其中一个便是如芹,听见脚步声便都朝我们看来。
“桐桐……”我下意识低呼一声。不过疑惑的是她怎么比以前还小呢?瞬间我便明白了,她、她就是我的孩儿!
“姑娘认识公主?”杏儿好奇地问道。
我知道漏了嘴,解释道:“听说公主叫桑桐,除了公主不会有小孩子在宫中吧。”
“桐桐是长公主,她是小公主梨梨。”
一股热流在心头淌过,不是没想过,是不敢去想,是害怕去想,怕等来的是噩耗。我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快步向她走去,轻声呼唤:“梨梨……”
可她看了我一眼便怯怯的往后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却不住打量我。
“梨梨,到这里来。”杏儿向她招手,因为熟识,她便歪歪地走向杏儿。
“梨梨,来找姐姐啊!”花台后另一个女童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探出头来,原来桐桐也在。我看了看桐桐,又看看梨梨,完全是同一个版本,一个是放大版,一个是缩小版。只是桑梨缺少孩童应有的活泼,多了几分怯弱。
看到我,桐桐跑到我身边问,“我怎没见过你?你是谁呀?”
“你就是唐姑娘吧?”如芹上前问道。
她是我的孩儿 2
我明为宫女,实际并没干多少宫女的活,他们则称我姑娘。
“对,我就是唐立。”我起身道。如芹还是记忆中模样。
“是你救了我父皇吗?”桐桐歪着头看我,“桐桐谢谢你。”
我点点头,又摇头。桐桐长高了,更懂事了。
她眨着眼睛问,“你为什么又点头又摇头呢?”
我爱怜地摸着她的头说:“我点头呢是承认救了你父皇,我摇头呢是表示你不用谢我,帮助人是一种美德,况且桐桐和梨梨都不能没有父皇,对吧?”
她看着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复又说:“除了父皇,我不喜欢别人摸我的头,你救了父皇,我不怪你。你说话的样子好象、好象我姨娘。”
我鼻子一酸,这孩子如此长情。我点头,笑着说:“好,以后啊,我要先取得你的同意。”习惯的举手要摸她又赶紧放下。
桐桐一乐,“我答应你了。”
“我们同梨梨一起玩吧。”我牵着她唤道:“梨梨,到姐姐这里来!”
梨梨倚着杏儿,弱弱地说:“桐桐……”
桐桐厥着嘴抱怨:“梨梨才不会叫我姐姐呢。”
我们向梨梨走去,桑廷瑜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
桐桐欢快地奔去:“父皇……”
他们父女俩手拉着手走来,看见桑梨轻轻唤了声,“梨梨……”而梨梨见到他更怯了,撇着嘴要哭的样子,桑廷瑜便不再理会她而是向我走来。
“今日天气不错,出来走走很好。”他含笑看着我。
他真的就那么恨洛海棠吗?恨屋及乌,连她女儿也另眼相看!凉意遂在心中曼延。
整晚睡的都不安稳,梨梨弱小的身影、无助的眼神总是在梦中出现。想想真够离奇,我十月怀胎,历经波折生下的她,和现在的我却没有一点血缘,作为母亲的天性,见到她后我再难放下,她原本应该和桐桐一样快乐、无忧,没有母爱,还有父亲怜爱的孩子,可是梨梨……
心中恹恹的连早膳也没心思用,便又躺下。不多会儿,桑廷瑜匆匆赶来,焦急问道:“唐唐,怎么不用早膳?哪里不舒服?”
我面墙而卧,只装熟睡。
“我已传了太医。”
我懒懒地翻了身说:“不用叫太医,我只是有些倦。”
他伸手在我额上试了试温度,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怔了怔,说:“许是昨日走动太久,那你多躺一躺。”
这时,有太监来传,说是洛将军要见我。桑廷瑜则道:“唐姑娘身子不爽,让他改日再见。”
听他如此说,我反叫住那太监,“请公公回洛将军,让他稍候,我马上就到。”
桑廷瑜脸瞬起寒霜,转身离去。
天空飘起细雨,杏儿撑着伞同我前往歆兰殿。这次回京,还未见到洛径成,不知他怎样?见我进殿,两个谈笑着的人站了起来,原来还有廷瑛。
洛径成一身烟紫色暗纹锦服,袖口衣领处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腰间紧紧绑着一条盘花织锦的腰带,越显得肩宽腰细,颀长有力的身躯宛如蓄势待发的虎豹一般精悍强势,偏生又透着一股天然的明朗俊逸,一双眼深深看来
两个老妪
我亦是不语,含笑看着他。
“你们两个奇了?”桑廷瑛着月白色锦绫羽缎长袍,懒懒的斜着,一双眼似笑非笑地向我们看来,一股天然的风流俊逸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
“大哥,别来无恙?”我轻轻问道。
“兄弟,不,该叫你妹子了。”洛径成笑笑,“终于见到你穿女装的样子。”
“叫兄弟听着亲切,”我自朝道:“这些日子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女子了。”
“径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婆妈妈的?互称兄弟的两个人,说起话来就似两个老妪!”桑廷瑛看着不耐,索性坐了下去。
洛径成没好气道:“我们两个老妪在这说话,你一个年轻公子在一旁候着干啥?外面吹风去!”
我“噗”的一声笑出来。大将军确实够威风!
桑廷瑛抛了个白眼过来。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坐下后,洛径成复问道:“听说你病了,现在怎样?”
“没事了,你放心。”我给他斟上一杯茶。“洛夫人身体还好吧?”
“挺好,听说你是女子后,对你赞赏有嘉。”洛径成说这话时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的确,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桑廷瑛忽地凑过来问道:“听说你很能喝酒?”
“什么能不能,那是被逼的。”那样的臭事提它干嘛。
“皇兄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桑廷瑛笑咪咪地看着我,“待哪天你身子好了,我们到外面喝酒去!”
“喝酒免了,出去玩我奉陪。”
桑廷瑛点点头,“也是,看皇兄那么在意你,叫你去喝酒,他怕是要剥了我的皮。”
“九爷说笑了。”这廷瑛今天说话怎么无遮拦。眼角扫到洛径成,俊美面容唰的白了。
……
用完午膳,我正在摆弄瓶里的梅花,就听杏儿惊喜地说道:“公主,你们来啦?”
“我来看姑姑,她在哪里?”桐桐脆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丢下手中的花,跑出去一看,可不是桐桐吗?身穿粉紫色缎褂,领和袖边用白狸毛镶嵌了,衬的人甚是俊俏。更让我惊喜的是后面还跟着同样装束的梨梨。
“桐桐好漂亮,可以让姑姑抱一下吗?”我伸开双臂。
她点点头扑进我怀里说:“父皇也说我漂亮呢?你看我与妹妹是不是更象了?”
梨梨看着桐桐有一丝羡慕又有一丝胆怯。
“太象了!你看到现在的梨梨就象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我戳戳她的脸笑着说。
“哦,原来我小时侯也这么漂亮呀!”
好一只臭美的小孔雀!梨梨不懂我们笑什么,双眼就象星星一样闪烁着,这才是她该有的状态啊!
桐桐拍着手说:“父皇说姑姑看到我们就会开心,是真的耶!”
我一怔,原来是桑廷瑜让她们来的,他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