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她们进屋让她们并排坐下,用指头挠着梨梨的腋窝问:“梨梨,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羞涩地笑着,躲着,桐桐也过来当帮凶。我不再挠梨梨,反抱着她向桐桐进攻,梨梨“格格”笑了,声音犹如银铃般悦耳。
梨梨安稳地依在我怀里,不时抬头偷偷看我一眼又埋了下去。心中窃喜,她不再拒绝我了。
酝酿逃跑 1
从交谈中知道,杏儿在海棠死后便到了景明宫服侍,但同时也掌管着棠梨宫的一些事宜。知道她这天要去棠梨宫,便跟着她一道去了。
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那么熟悉,正殿中各种摆设一如夕日,几面、桌面被擦拭的明净如新,只是物是人非。
进了以前的卧房,见一面墙上挂了好几幅画,从左往右看,第一幅是一个女子伸展双臂立于舟上,神态惬意;第二幅是一女子坐于园中石桌前,为冥思状,桌上是一副未下完的跳棋;第三幅是一女子在中秋月夜……一幅幅看下去画的都是洛海棠,神情各一,无不惟妙惟肖,心中悸动不已。只是最后一幅让我百思不解,看背景应是归来亭,所有都细致描绘,惟独那女子的脸只勾勒出一轮廓,五未画。
桑廷瑜所想即便是杏儿也不会明白,也就打消了问她的念头,遂拿着香朝画上的海棠拜了拜,虽然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但也因我而逝。
杏儿默默地看着我做这一切,眼中泪光闪动。
离开十里渡时,我已把易峰的玉退还给他。趁她们忙着,我在一隐蔽处找到海棠那块有如通行证的玉佩。
接下来几日,我们都忙碌起来,因为桑廷瑜两次幸免,众大臣及皇族提议到祖庙祭祖,以感谢先祖的庇佑。梨梨那么小,他必定不会带出去,我本来就是一个有争议的人,大臣必定要阻挠我去,趁这个机会我不正好带梨梨出宫?真是天助我也!想到此,我便在包里拿出玉佩仔细端详,有了这个出宫便不是难事。。
“姑娘,茶来了。”小宫女依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声音不大,但我着实吓了一跳,事先并没听见一点响声。我收起玉佩,带着一丝疑惑看着她。她端着茶盅的手抖了一抖,茶水溅了出来,想是水烫,她的手又抖了一下。
“对不起,姑娘。”她怯怯地看着我,放好茶盅,赶紧擦拭着水迹。
她不过也就十六、七岁的一个小姑娘,我又何必跟她过意不去。于是软下来说:“没事,你下去吧。”
天又冷了几分,终于等到一个晴好天气,我让杏儿带了桐桐和梨梨到花园玩耍。我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自然我扮鸡妈妈,桐桐则扮老鹰,在我的保护下老鹰是不可能捉到梨梨这只小鸡的,为了给桐桐信心,我偶尔也故意漏个空子让老鹰捉到小鸡,梨梨被捉到时“咯咯”的笑声响遍了园中。
两个家伙都有些累了,我让宫女拿了吊床挂在树上,把两个家伙放上去轻轻摇晃,看她们那惬意样,我很满足。梨梨那家伙不时偷偷看我两眼,我眨眨眼笑了。她羞怯的闭着眼,一会儿竟然睡着了,不知做了什么恶梦,一下惊醒,我抱起她轻轻拍着,她一下搂着我的脖颈叫了声“妈妈”,我愣怔着,一股热流从心底窜起。
“梨梨,羞羞,叫姑姑妈妈!”桐桐在一旁拍着手嘲笑。刚才游戏时,我已告知她们,鸡妈妈就是小鸡的娘。
酝酿逃跑 2
梨梨羞的头埋得更深,手抱得更紧了。我脸贴着梨梨,亲昵地说:“梨梨怎样叫都行。”
“妈妈,”梨梨抬头看着我,甜甜的笑了。
小孩子确实容易亲近。经过几次相处,梨梨不再那么胆小,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杏儿看我的眼神也柔和多了。
看着玩耍的孩子,杏儿问我,“姑娘很喜欢小孩子吗?”
我点点头,“他们纯真烂漫,不会耍心计,喜怒都在脸上写着,与他们在一起轻松又开心!”
她怔忡地看着我,嘴角动了一动,终于还是问道:“姑娘与我们娘娘相识吗?”
“你怎会如此问?”我压住心中的惊疑,我什么时候漏了马脚?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见姑娘每次看娘娘画像的神态,沉浸其中就象在回忆自己的往事;虽然对两个公主都喜欢,但看小公主的神情特别爱恋;你的习惯和说话的语气总是让我想起娘娘,就连饮枸杞菊花茶的习惯都一样;刚才说的那番话同娘娘说过的一样,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她说话时直视着我,让我无处可遁。
既然要实现我的计划,在这宫中没内应是万万不行。
“杏儿真是一个观察入微的女子!”我点点头,编了另一个谎言,“实不相瞒,在海棠未入宫前我们就曾相识,并是很好的朋友,后来我回了家乡,她进了宫,我们再没见过。这次到有桑,也是机缘巧合进了宫,听闻了她的事,只是我不相信海棠就这样走了。”
她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我真心称赞道:“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忠心的侍从。有你,是海棠的幸运。”
“姑娘过誉了。”
“正因为看你忠心,不然这些事我亦不会对你说。”我信任地看着她,说出心中的疑问,“棠梨宫墙上那些画都是皇上画的吧?如果心中无情是不会作出那样的画,既然有情为何又把海棠打入冷宫?杏儿以前曾服侍海棠,可知道为什么?”
“这,我也不明白。在娘娘走后,皇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足足一天。”杏儿动容的说。“以前我也曾怨过皇上,但后来见他……”
关了一天?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或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海棠墓地在哪?真想去拜祭她。”不知道我的遗言他是否照办。
“娘娘离世前留言,她死后把她火化成灰埋在棠梨宫那棵海棠树下,作花肥。后来,皇上让人把那棵海棠移到景明宫,娘娘的骨灰就埋在景明宫了。”说到此,杏儿双眼大颗泪珠子滚了出来。
“竟然是这样……”难怪我没见到那棵海棠树,我的心快跳了一拍。
“今年的海棠花开的特别艳呢!”杏儿轻拭着眼泪,嘴角动了一动,好似又笑了,“娘娘倾国之貌化着花肥,也不一般呢。”
鼻子一酸,赶紧抬头望着天空。
随后淅淅沥沥下了几天雨,祭祀的行程搁延下来。
傍晚,我到明政殿的时候,桑廷瑜正在阅读奏折。见到我淡淡说道:“你来啦。”然后又埋下头。
为你的开心而笑
“皇上,先饮了这杯枣圆茶吧。既可养血安神,又可暖暖身子。”我放下茶盅退到一边。
“如果明日天气转好,我们便要出宫祭祖。”他浅饮一口,重重放下,面带愠怒,“作为朕的近身宫女他们却不让你去,总有一天……”
我近前一步道:“皇上,奴婢不在乎,这样很好。”
“奴婢?”他冷冷看着我,“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皇上如没有别的安排,奴婢就先行告退。”我躬身说。
“我先已叫他们备了菜。”他笃定地看着我。“你来了正好陪朕饮两杯。”
皇权啊,皇权。
一会儿,小安和明珠端了酒菜上来。
他执壶先给我斟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倒要看看,随即安心坐下。
“在翠流和十里渡的日子虽然惊险,但是值得回忆……”他看着我,眼神中一丝不易觉察的苦涩,“回宫后你却变的让朕看不明白……”
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我还是原来的我,变的只是环境。”
“你是不是时刻都想着要离开皇宫?”他的眼神深邃起来。
我若承认,他只会更加防备我。“我不知道。”
“那这是什么?”他从袖中拿出一张横七竖八写了不少“去”和“留”的纸,虽尽量铺展,但依然看得出很多褶皱。
那天我盲目的在纸上乱写乱画,最后写的都是这两字。当时捏成团扔进了纸篓,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我若无其事的笑笑,调侃道:“这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无聊时随意写的,我的字虽然有进步,皇上该不会当着名家墨宝收藏起来吧!”
他的眼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突然盛满了笑意,一张冷硬的脸还没完全转变过来,看了甚是别扭。我也笑了。
“你笑什么?”我俩同时问道。
“你先说。”我俩又同时问道,然后两人一起笑了。
“你笑的很难看。”我浅笑。
“你终于复生了。”他丝毫不在意我的冒犯,看着我认真说:“朕是为你的开心而笑。朕不喜欢你把事放在心里。”
我的心被重重击了一下!抿着嘴默默看他。
他提起酒壶要斟酒,酒壶已空了,便唤道:“再拿酒来!”
“皇上,酒少喝有利于健康,多喝就毫无益处。”我拒道:“今天到此为止,等祭祀归来我再陪你饮。”
他眼猛的一亮,“那么说,你不会偷着离开,你会等朕回来?”
难道他察觉我要离开?我硬着头皮答应,“会。”
“心口不一。”犀利的眼神如实质般看着我,忽又转头唤小安,“拿酒来!”
小安犹豫地看着我。桑廷瑜已有怒意,“你还当朕是不是皇上?”
“皇上,小安也是一番好意,你不必怪罪他。如果一个奴才唯你话而从命,并不替你着想,那是真奴才。”我劝说道。
“你倒好手段,才来多久就让他对你看重,连朕的吩咐也要看你的脸色?”虽是责怪的话,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讨论我的福气问题
我嗤的一声轻笑,“皇上难道还吃奴才的醋?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有哪些手段,你还不知?”
“以前倒罢,现在判若两人。”桑廷瑜眯缝着双眼看我。
酒至半酣,血气上涌,“皇上,你究竟有多恨洛海棠?”
他端着酒盅的手一滞,清俊面容突的枯槁,满是伤痛和酸涩,半晌才从中抽离出来,浑身罩满寒气,冷冷地看着我道:“这与你何干?”
今日天气真是变化莫测!下一秒该要下雪了!
“不管海棠对错与否,不管你如何恨她,但孩子是无辜的!都是你的亲身骨肉,你为何不同对待?”我怒视着他。
他嘴角一咧,似想笑,又生生收回,轻描淡写道:“原来就为这事?你是为海棠抱不平?你与她相识?”
我摇头,“不为相识,只为不平。”
他淡淡应了句,“要知为什么,你就在宫中待下去。”
殊不知,与皇上对饮一事竟成了我蒙难的导火索。
一夜好眠,醒来天已亮。仰头看天,无雨,那棵桑已走了吧。
而那些宫人看我的眼神有羡慕、有鄙夷,而杏儿看我的眼神却是复杂的。不就是与皇上同饮吗?大惊小怪?要是见到我拍着他肩叫兄弟,怕是要吓死过去!
午膳后正准备去看梨梨,就听杏儿说曹丽容来了。真是奇怪,这次祭祖她怎没去?以往不都粘着桑廷瑜不放吗?
也无须我同意与否,她直接进来了。
“你不知是托谁的福,在宫中过的如此悠闲!”曹丽容嘲讽道,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
“娘娘今日该不会是来讨论我的福气问题吧?”我不客气地回敬。
她双眉一挑,“本宫为一宫之主,这后宫的大小事就由的我管。”
我端着茶不紧不慢地饮着。“我从来没阻挡过娘娘行事。”
“你还不知罪?”她倏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我狠狠说道:“你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受皇上恩惠,许你住在宫中,已是天大的荣耀,竟敢惑乱君心,你说,你安的什么心?皇上万金之躯,处理国事已够劳累,哪还有精力来分辨你的真伪。本宫是皇上的妃子理应为他分忧。媚惑皇上,这为其一。”
“其二呢?”我心平气和看着她。桑廷瑜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了,看来是蓄谋已久啊!
“大言不惭!”没想到我如此镇静,她双目似要喷出火来。“竟在宫中偷东西!”
秋枫在一旁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