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拍脑门,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呢?朱贤文既然中第,朝中应有他的存档。他一国之君,要查这样的事,不过吹灰之力,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呢?就不知他同不同意查他的表姐夫?
“有那么一回事,怎么?”
“我在翠流时,曾被一位文姓大嫂收留。听他说,他的夫君在上京考试后却再没回去,与他一同赶考的堂弟平日所学远远不及堂兄,这次却中了第二名。据堂弟说堂兄因考试不中,借酒浇愁,结果失足落水而亡。皇上可听说过此事?”
“世间百态,真有这样的事也不足为奇啊!”桑廷瑜见贯不惊地说:“有的人把希望全部寄托于考试中第,寒窗苦读,一朝未中,心里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喝酒解愁,也是人之常情。”
“可朱大嫂说他夫君在家滴酒不沾,胸襟大度,不会为这样的事想不开,况且朱大嫂有孕在身,他夫君再想不开也不会不要他的孩儿吧?”我愤愤说道。
“一个人在失意时,难道就没有例外?”桑廷瑜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你别以为破了两桩案,就哪个都怀疑!”
“你别在那说风凉话,凭我的直觉,这中间定有蹊跷!你等着瞧!”我笃定地说道。
吃老板娘豆腐
桑廷瑜无奈地叹道:“他那堂弟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
“朱贤文。”
桑廷瑜一怔,半晌没说话。
悦升客栈是京城众多客店之一。店面不大,位置在京郊较为偏僻之地,但因店名喜庆、吉利,考生们都希望讨个好的彩头,反而愿意住这里。悦升客店的老板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微胖的身材,看起来和善、老实。
“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老板笑咪咪地问道。时至中午,店里有几桌人吃饭,跑堂的却只有两个伙计。
“打尖。”我环顾四周说道:“生意还不错嘛,还让老板亲自招呼,怎不多请几个人?”
“公子有所不知,小本生意哪里请得起那么多人?”他把桌子擦净了问我,“公子要些什么?
“把你这店里最拿手的菜端两个上来。”一般最拿手的菜所费工夫最多,我这是故意磨时间。“老板你这店名很讨喜,希望我能沾沾它的喜气,来年考试高中!”
老板笑得更是满脸开花,“看公子一表人才,一定会中!”
不愧是生意人,话说得如此让人受听。
“这些年在你这住店的考生可有中皇榜的?”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怎没有!”老板直起腰,洪亮地说道:“如今朝中的朱大人就曾住过我这店呢!”
“朱大人?”我一无所知地看着他。
“你是外地人吧?朝中就只一个朱大人,朱贤文大人!”
“你说的就是朱贤文大人啊!”我喜滋滋地说道:“说起来我和朱大人还是乡邻呢,虽然没见过,但对他是耳熟能详。”
“老板不会嫌我话多吧?”我看了眼陆陆续续离开的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听说当年朱大人同他的堂兄一同上京考试,朱大人高中而他堂兄不仅落榜,且醉死它乡,可有这回事?”
老板没想到我问出这样的话,表情一僵尴尬地笑了笑,“好些年前的事了,我哪还记得!”说完转身要走。
我拉住他嘿嘿笑着说:“看把你吓得,莫非朱大人的表兄就死在你店里?”
他环顾一眼四周,谨慎地说道:“公子你可别给我添乱,他可没死在我店中,他是失足死在河里了。”
“看来老板的记性也不是很差嘛,因为他们是我乡邻,所以我才有兴趣,换着别人的事我才懒得知道呢。老板不说是怕受到牵连吧,不过很多事越是遮掩越让人好奇,说出真相,让事情明朗化不是更好吗?”我狡黠地看着他道:“也不只你一个人知道这事吧,要不我问别人去,不过……这事就会让更多人知道。”
我起身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对老板说道:“这是我的菜钱,耽搁你半天时间,剩下的就不用找。”
“这哪行呢,”老板随即招呼老板娘拿碎银子过来。
“我说不找零就不找用找。”我忘了自己是男子装扮一下,一下按住老板娘的手。待老板娘似怨似喜地看着我时,我方明白过来,忙从她那白胖的手上退了开去。
“多谢客官。”老板娘喜滋滋地捏着银子回到柜台,其间还回头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刚才吃的东西差一点就呕了出来。
打草惊蛇
“客官慢走。”老板客气地招呼着。不知是不是银子起的作用,当我起身时老板突然低声说:“当年的事我也不很清楚……”
天又冷了几分,屋子里升起了火炉,一股暖意在空气中流淌开来。
“小姐,你最近老爱发呆呢。”彩月端着糕点进来。她今天穿着粉色小袄,就象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小妮子你越发美了……”
“小姐,你又打趣奴婢,在你面前奴婢不过就是一朵狗尾巴花,有什么美不美的。”话题一转,“小姐是在推算着进宫的日子吧,那么入神,快了,也没几天了!”
“我这是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过去……”我调侃道。
彩月“扑哧”一笑,“小姐你也大不了奴婢几岁,你这不是变着话说奴婢也老了么?”
“谁老了,你们在说谁?”洛径成携着一股寒气进来,不知所以地问。
“公子来得可真巧啊!”彩月端了果盘至洛径成面前,“小姐说她已老态龙钟了……”
洛经成大笑,“兄弟,那我这个糟老头和你不是成了一对老不死的……兄妹。”
彩月脸唰的白了,低头拾了东西出去。洛径成那话还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自从我以一个待嫁的身份到洛家,洛径成在外人面前刻意同我保持了距离,今天来定是有事。
“你这些天神神秘秘的在忙什么?”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别说你什么都没做?”
他凶巴巴的语气后面隐藏地是对我的关心,我很感谢他对我的这份好,于是柔声道:“大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好端端的,你去招惹曹家的人做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能放心!”
我恳切地看着他说:“大哥,这事你不知道为好,我不希望你参与进来。”
“这么说来事情还不简单,我反而更想知道!”他眼中火苗闪动,是那种被兄弟抛下的愤恨。
“大哥,你别那样看我,我对你全招了行吧!”无奈地看着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决不插手。”
“那要看什么事!”他没有一丝退让。“在背后为你出谋划策不算插手吧?”
朱府外,朱贤文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一个三十来岁一个普通文士打扮的男子高声喊道:“贤之兄,朱贤之……”
朱贤文身子明显一僵,立了片刻便又拔脚向家门走去。
“贤之兄,好久不见啊!”后面那文士小跑着上来拍着朱贤文的的肩说:“你该不会认不得我了吧?”
朱贤文缓缓转过身,看清那人后冷冷说道:“我不认得你,你认错人了!”
“嘿,不会。当年上京考试我们曾一同住过悦升客栈,贤之兄高中皇榜,小弟名落孙山,贤之兄这是贵人多忘事!”那人依然热情不减。“当年一别再没上过京,今日刚到就遇见熟人,贤之兄,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只是热屁股遇着冷板凳,朱贤文冷哼一声,“可我姓朱名贤文。”
引蛇出洞
文士尴尬地笑了笑,拍着脑门继续说:“对,对,你是贤文兄。我那时就老把你和贤之弄错,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要不小弟请你喝酒,算是赔罪。”
只是热屁股遇着冷板凳,朱贤文冷哼一声,“可我姓朱名贤文。”
文士尴尬地笑了笑,拍着脑门继续说:“对,对,你是贤文兄。我那时就分不清你们两个,贤文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要不小弟请你喝酒,算是赔罪。”
朱贤文板着脸道:“我家中有事,赎不奉陪!”
“好,那就不叨扰贤文兄了。”文士满脸堆笑,刚要走仿佛又想起什么续道:“我很佩服贤之兄的才华,可惜却落水而亡,说是醉酒,可我从没见他沾过一滴酒呢!”
朱贤文身子一僵转身匆匆向府里去。
我隐在暗处把一切都看了去,我真的佩服洛径成找来的这个人,演技绝对是一流,我这编剧当然也不差,心中很是得意了一把。这一招是打草惊蛇,下面就该引蛇出洞了。
两日后,中年文士独自离开京城。此时,他走在郊外一条荒僻小径上,突然,从路旁树林里窜出两人迅速将他拉入林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的中年文士瑟瑟发抖。“你、你们要干什么?我身上没多少银两,全、全都给你们……”
“我们是来送你回家!”那两人恶狠狠地说道。
此情此景即使再傻的人都能明白这话的含义。“两位好汉,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害我性命?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如果不是被他们紧紧抓住,只怕中年文士便要磕头求饶。
“我们只是奉命办事,你少得怨我们!”其中一人说道。
“少跟他废话,赶紧动手!”另一人阻止道。
话音刚落,两人就举起手中匕首对着中年文士狠狠刺下。先前毫无缚鸡之力的文士猛地挣脱,一跃而起踢掉其中一人的匕首。这时,林中又闪出两人和中年文士一起对付蒙面人。三人身手敏捷,很快制服了蒙面人,绑了置于路边一辆马车上,马车随即向城中驶去。
回家后我把朱贤文一事的推断详尽地写在纸上。
“兄弟,那两人已招了。果然是朱贤文派去的。”洛径成进来在一旁坐下。“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事情的始末了吧?”
我放下笔说:“文姐说朱贤之写字有一个习惯,常把之最后一捺写的冒出头,让之字看起来就象文字。我在她家曾见过朱贤之的字,的确如此。前些日子,我进宫查看了当年考生的试卷,见到落款为朱贤之的考卷,其笔迹并不十分象我在他家见到的,反而是朱贤文的那份考卷更象他的。所以我就有个大胆的设想,既是堂兄弟,朱贤文必定知道他这一习惯,所以故意把自己的那份试卷落款为朱贤之,这样文才不如堂兄的他反而中榜。而朱贤之的死说不定与他有直接关系,这个就不是我能查的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办?”洛径成问。
我提起笔说;“我把这个写完就进宫交给皇上,剩下的我不管了。”
“恩,你已树大招风了。”
绑架 1
进了宫,听说桑廷瑜还在议朝,我便把文案交给了许淮。路过依香殿正碰见太医往春和宫去,没作多想,我便跟了太医一同去。
春和宫却不如名字那么春意昂然。太后常年礼佛,侍侯的宫人也不多,在这寒风猎猎的冬季春和宫更显冷清。
待太医问诊后,我才上前问安。
“臣女参见太后。”我恭敬地施礼,“太后身子还好吧。”
“那些虚礼就免了吧。”榻上的她又消瘦了些,手在一副光亮的佛珠上摩挲着,“你怎么来了。”
“臣女听说太后身子不爽利,便随太医一同来了。”答了等于没答。
太后看我一眼,淡淡说道:“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我一愣,她那话暗示什么?忙低头答道:“臣女愚钝。”抬头时见对面墙上一幅寒梅图有几分熟悉,便多看了两眼。
“哀家这里没事,你下去吧。”她一如既往的平淡。
“是。”
就在我将要跨出门时,太后轻轻飘出一句让我百思不解的话,“为什么偏偏要做洛家的女子。”
刚一出宫,空中纷纷扬扬竟飘起了雪花,我赶紧上了马车,可没跑多远马车就停下了。
“怎么回事?”我掀开轿帘问。
赶车的洛新回道:“小姐,前面有人挡道。”
往前看,雪地上站立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越来越大的雪花遮挡了视线,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车上所乘可是唐立姑娘?”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