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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风波乍起
“大夫,我夫人怎样?”
大夫将浮烟手臂的伤口包扎完全,侧头对苏澈道:“令夫人的伤口虽深,但幸无伤及血脉筋骨,只要仔细照料,便无大碍了。”
“对了,夫人。还是容老夫给你把把脉,好开些调理的方子。”
浮烟伸出手去。
大夫皱眉谨慎地为她切脉。突然,他头上的阴霾忽地散开,似又有恐有所失误般闭眼细细感受指尖脉搏的触感。
一抹微笑染上他沟壑林立的眼角。
“恭喜苏丞相!令夫人有喜了。”
浮烟一愣,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夫人已有大概两月的身孕了,老夫再帮夫人开点……”
大夫边说着边抬头,忽然吃了一惊:“苏丞相,你怎么……”
苏澈仿佛中了邪,脸色转瞬变得通透而苍白,眼神却如地狱幽深处盛开的火莲般绽放着怒火:“你……你刚刚说什么!我夫人……她有身孕了?”
“夫人……确已有两个月身孕……”大夫嗫嚅着,不知面前是何状况。
“滚……”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神狠戾得犹如妖魔,“你们都给我滚!”
大夫一惊,颤抖着手飞快将药箱提起便踉跄着跑出门去。婢女们亦是不知所以然地慌然退出,只留下心中的猜疑不断。
“相公……你为何……”浮烟僵在那里,喃喃开口,却没有勇气问出心中的问题。
他踉跄着向她走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她坐在那光与影交织成的角落里,眼神亦如当年荷塘初见时的清澈,娇小的身躯半隐在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霾中,显得那么无助。
“这孩子,我不会要。”这一刻,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冰冷,第一次展现了惊人的残酷。
“什么?”浮烟仿佛听见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仰视着他,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如果你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我自己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不会令你分心的。”
她清澈的眸子抬起,逆着苏澈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不要,我要。”
“这不是我的孩子!”他心中的愤怒终于爆发,拂袖摔碎她身边的茶盏,直直盯着她惊恐的眸子,眼神若癫若狂:“听到了没有!这不是我的孩子!”
一字一句落在浮烟心上仿佛寸寸割剜,她全身巨震,一种莫名的羞耻与惊恐瞬间洞穿她的心魂。
“我……我是你的妻子啊,你不是说我们是两月前大婚的吗?你怎可质疑我!”一串泪珠无情滑下,她苍白的手指几近将座椅抠出淡白的痕迹,她绝不相信自己失忆前会做出此种不贞不洁之事。
就在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笑了。诡异、哀痛、绝望……他口中是世上最残忍的话语:“知道吗?你失忆前,我两并未同房。我倒是想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浮烟喃喃。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踉跄着朝外走去,才走几步,却被他挡住。
“你要去何处?”他从身后抓住她的肩膀。
“与你何干?”她仰头看他,目光讥诮:“我与你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不是吗?”
也许是那样的语气太过轻慢,也许是那样的眼神太过无所谓,苏澈眼底一黯,一伸手,已将她控入掌中。
她痛得皱眉。
一抹鲜红沁出,在她淡蓝的衣袖上染上惊心动魄的腥红。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臂,眼神肃穆:“这是今日才割伤的对不对,可是你差青鸢买的,分明是治疗伤口感染的药物!”
没有往日的温柔儒雅,他不由分说便将她朝踏柳院拉去。
一脚踢开她的寝居,他将她扔进门去。
“是要我将他找出来,还是你自己将他交出来?”
浮烟霍然抬头,眼中尽是惊恐,她还未看到过这样的苏澈,猜疑、暴虐、蛮横、冰冷……若那人真是五国通缉的要犯,那她确实不该瞒他将那人救起。可是,他为何要无端猜疑她?
风猛地一吹,拨动了床前的珠帘。
“床帏尚未卷起,夫人,今日是忘了吗?”他的语气轻柔地波澜不禁,却句句暗藏刺人的针。
他一步步缓缓走向床帏低垂的床榻。
紫红的帘幕被他缓缓挑起,带着暮霭般幽冷的光,流泻到他身上,映出藻荇般清冷的影子。
他回过头来。
浮烟深吸一口气,正视着他,视线却凝固在他身后的床榻上。那人……居然不见了?
“夫人,你说,他到底在何处?”他温柔地抬起她的下颌,湿热的声音在她耳边纠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微敛眼睫,侧过脸去,躲开他那猜疑不定的目光。
“不知道?”他一把拉过床帏上沾染的血迹,笑得令人胆寒:“那这是什么?”
“昨日不慎割破了手臂留下的。”她平静地没有半点表情。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身躯却慢慢退去。啪的一声巨响,浮烟惊得回过头去,巨大的卧雪寒梅屏风已应声而倒,扇起房内灰尘翩翩。
“嘶——”他扬手将她房内的帘帐扯下。
“宫绍南!你给我出来!”他发疯般的在屋内四处找寻。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她梳妆镜前未阖上的小奁盒上。一枚晶莹剔透、绿光流动的玉璜正安静地躺在一张丝绒帕上,上面细细攒刻的“宫”字刺得他心里一痛。
“这是什么?”他细细执起那枚玉璜,回身看着她。
浮烟脸色一变,起身向他扑去。仿佛一只被惹怒的小猫,张出锋利的爪子,含泪的眼睛露出一丝凌厉:“还给我!”
那是她失忆时身上唯一携带的事物,她绝不能让他将它毁了。她不知这玉璜从何处来,但莫名地,她隐隐觉得,这枚玉璜很重要。
“是宫绍南给你的吧?”他细细赏玩般将玉璜在手中掂来掂去,“所以,就算失忆了,也会这么紧张?”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她将泪擦干,伸手便想将他手中的玉璜多来。
他微微一笑,手一扬。
浮烟脸色骤变:“不要!”
“叮——”玉璜清脆的坠地,伴着悠长的回音,碎裂成几块。
那一刻,她哀求的神情也僵在脸上,仿佛一夕间猝然明灭的火焰,瞬间委顿。
泪干在颊边,她仰头望着暮色中那一抹出尘绝世的白,淡淡道:“苏澈,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苏澈身体一震,回身望着她。
她的身体裹在暮色的阴霾中,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就是那样冷冷的姿态与语气,漠然得让苏澈全身的血液也随之凝结。
“你是我妻子!这辈子都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是!”他俯下身,迸血的眸子透出一种不可理喻的癫狂。
她是他的全部,他怎能容忍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怎能容忍她竟然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京司府后的较场。
墨昊正在训练新挑选成为禁卫军的士兵。
一骑突然驰来扬起一翻灰尘,一人翻身下马,在墨昊耳边一阵耳语。
啪的一声,众人居然惊异地看见将军从不离手的九节银鞭突然自他手中滑落。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冰冷入髓的声音令士卒身上的汗毛倒竖,脚下一软已跪立下去。
“禀、禀将军,那大夫说苏夫人的伤确实是今日的新伤,且伤口是外深内浅,似是自己刻意划伤的。”
“我问的是后面一句!”他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正视着那个士卒,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大夫还说,苏夫人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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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锋芒渐露
闪闪烁烁的宫灯如明珠般闪耀在皇宫的每个角落,如夜幕下最绚烂的点缀。
空旷的宫殿内,一人仰头发出了一声低叹:“靖王,你到底还想要什么?朕已经允了你武耀的六百封地,黄金千两,良驹千匹。还要怎样你才肯答应朕的条件?”
黑暗中,一人微微一笑,轻呷一口茶:“臣弟怕说出来,皇兄不允,还是算了吧……此次炎峙只是来昭临游玩的,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李溯挑眉道:“哦,皇弟不妨说说看。”
李炎峙缓缓踱出,桃花眼微微眯起,狡黠如狐:“臣弟想要南越的半壁江山……”
“大胆!”李溯霍然起身,一双眼如杀人的刀,将李炎峙紧紧盯住,“你可知道因为你这句话朕可以将你全族处斩。”
李炎峙抬起眼眸,淡笑着对上那双盛怒的眼睛:“皇兄不会杀了臣弟的。”
他玩赏着桌上的攒金丝九龙戏珠樽,无谓道:“臣弟贱民一条死不足惜,但皇兄可还要留着臣弟的命对付墨昊呢,怎么舍得杀臣弟呢?”
李溯顿时僵住。
此次李炎峙回京是他专门召回,就是想利用他手中的十万雄兵。谁知这李炎峙竟比狐狸还精明,张口便想要南越的半壁江山。但偏偏处了他,皇室中再无能为李室所用的雄兵。如果贸然杀了他怕是会引起武耀暴乱也说不定。
他紧紧抠住御座边缘的雕花飞龙,努力让自己平静。
沉吟半响,他应道:“好,朕答应你。”
拱手朝李溯行了一礼,李炎峙肃然道:“还是请皇兄写道圣谕吧。”
“放肆!朕的话便是圣谕,岂会出尔反尔?!”他一怒,拍案而起。
“难道皇兄不是这么想的吗?先将他应下,将来若是能将墨家军全部收归己用之时,又再想办法对付。”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慵懒地扇着手中的折扇,“唉……皇兄定知‘愚者易蔽’的道理,只是,臣弟不是那愚者。”
心中所想一一被他说中,李溯冷冷看着他,心中却隐隐升起一丝杀意。如此之人,将来必定大患,恐怕与墨家之党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谓‘愚者易蔽也,不肖者易恐也,贪者易诱也’。既然皇弟不是愚者、不肖者、贪者,朕亦不是。皇弟未发一兵便想要朕先写出圣谕,这不也是将朕当愚者?”
他缓缓走下御座,颀长的身躯沉静伟岸,千里之地仿佛均踩在他脚下。
在那样逼人的目光下,李炎峙屈身跪下去:“臣不敢。”
“你一定在想,如果贸然答应帮朕会有多少胜算。其实,墨威时日已经不多,除了那日强撑着在寿宴上露了一面,他一直卧病在床。这么做……他无非是想让朕以为他雄风未老,让朕怕着他罢了。”他轻轻将一张羊皮纸展开,指着一处道:“墨啸今日驻兵燕山要道,手握重兵。不过……燕山与晖国相邻,晖国虽与我国时代交好,但近日晖国倾尽全力在寻找一人……”他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远的笑,负手而立,“你可知道?”
李炎峙抬头,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那个五国通缉的要犯——宫绍南?”
“不错。”他昂首,声音隐隐透出兴奋。
“那又如何?一个五国要犯有何用处?”李炎峙虽善于察人心思,但此时他亦像一颗被摆进棋局的棋子,摸不透那个执棋者藏着怎样的心思。
“晖国皇帝病重,其国内大小事务此时已基本交由高流彦处理。而宫绍南,却是他最想找到的人……”
“何以见得?”李炎峙反问。
“外传宫绍南与晖国太子妃有染,如此有损脸面之事,他抓宫绍南并不只是为了出气,更是为了男人的——尊严。”他眉宇间挑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傲气,万里江山,似乎此时已被他运筹于掌中。
李炎峙一怔。若是如此,那到时在外,可借助晖国兵力对燕山驻守的墨家军进行打压;在内,可利用武耀的十万雄狮清肃。但是,晖国毕竟也是狼子野心之人,若是到时不肯撤走也是难事。再则,京城还尚有墨昊的禁卫军守卫,若是墨昊情急之下弑君夺位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城内……”
半身隐进烛光找不到的暗处,他脸上的表情深沉莫变:“城内之事,我自有安排。”
宫绍南……必要在墨昊找到之前将此人抓住。他的眼睛望向窗外,透过皇宫影影幢幢的宫檐,投向深邃宁静太宇。
皇城外的深深庭院。
门“吱”的一声响,一女婢提着空的食盒匆匆离去。
浮烟看着那一桌的饭菜却无半点胃口。
“徒儿,为师饿了。”一个妖孽的声音传来,软糯得仿佛江城女子嗲嗲的嗓音。
浮烟无奈地皱眉,盛了一碗饭菜朝床走去。
帘幕轻轻拉起,他慵懒地躺在床上,松散的发丝丝缕缕挡住额角,却偏遮不住那眼底肆意流泻的暗紫。他的唇如清晨含露待放的樱花,眉如秋夜一月半悬,竟是比女子还好看几分。
很难想象他是如何藏匿在大梁上去的,那样飘忽的轻功怕是南越国也没有几个人能超越,也难怪五国联手也奈何不了他了。
“你既是说你是我师父,那你是交我何技的?琴、棋、诗、画?”浮烟疑惑地望着眼前神秘的男子。
“你既已失忆,对为师可还有半点印象?”
浮烟怔怔看着他,半响,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嘴角一撇,眼睛不屑地闭起:“既是如此,我就算说了,你亦不会相信。”
“你不怕我将你送到禁卫军手中?”浮烟神色一冷,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