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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如梦亦如烟 佚名 4998 字 4个月前

道。

他突然轻笑出声:“为师猜你不敢。”

“一则你若将为师交出,便相当于承认了你藏匿逃犯。二则,若是苏澈知道我曾在你房中……”

浮烟将碗放在床边,甩袖而起:“你要吃便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似乎他是笃定自己不敢对他如何了,浮烟蹙眉。若不是因为他,苏澈……

“烟儿,为师吃不惯这饭菜。”再次听见他抱怨,浮烟怒目瞪去。却见他只用鼻子嗅了一下,便嫌弃地将碗推开。

浮烟不解地望着他,“那你要如何?”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他迎上她的目光,毋庸置疑道。

“什么?!”浮烟苦笑着望着这个妖孽般诡异的男子,“你以为我会做饭。”

“没有尝试过的东西,怎能轻易否定?”他嘴角扬起一个优雅的笑,眼中的紫色的光芒透人心魄。

☆、第三十二章 纸鸢翩翩碧霄空

青衣巷这两日突然多了很多陌生面孔——或是乞丐,或是路人,或是买卖的小贩,但是,忙碌人们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

苏府的后厨。

第九次拿起锅铲,浮烟不知此次会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来。那个人却也是执着,不管自己做得多难吃也照吃不误,反是给他厨娘们做的精美膳食他却不吃。

“夫人,还是奴婢做吧。”一个婢女上前道。

沉吟片刻,浮烟低叹一口气,将手中什物交与厨娘,“也罢,还是先看看你们是如何做的吧。”

“听闻夫人这几日迷上了膳食烹制。不知为夫可有口福?”

苏澈缓步走来,意态闲然,彷如游览名山大川的优雅闲志。

浮烟看到他的一瞬间,心中微微抽搐,转身便要离开。

他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是一抬手将浮烟拦住,“夫人学烹制膳食难道不是为了为夫?又是为的谁?”

他尖锐的话语仿佛叮人的刺,痛得浮烟一皱眉。她猝然抬头看他,略显消瘦的脸庞充满惶惑与愤懑。

指尖冰凉,他温柔地挽起她耳边的鬓发,仿佛刚刚说的话只是一句不足轻重的笑话。

“烟儿,你看,为夫命她们做了你最喜欢的碧湖蛋花鱼。”他将她僵硬的身子扳回去。

一厨娘正将手中的姜扔进汤里,看到案俎上血肉淋漓的鱼肉,浮烟不禁觉得一阵反胃,难受地侧过头去。

“烟儿,怎么了?”他俯下身,扶起她,长发低垂。

“无事,我想回去歇息了。”浮烟无意识地躲开他的触碰,淡淡道。

他望向她,视线却不经意落在她还未凸显的腹部,眼神渐渐冰冷。他难以让自己不去想,难以让自己不去在意,难以让自己不去怨恨!

晨风中,她的声音很轻,如风般清冷:“我要回去了。”

心中突然恸然。他全身一僵,轻轻的放开手,返身,头也不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爱情在他的仇恨中开始有了丝丝裂纹,本以为她失忆后一切便可全部重来。

但是……为什么……不可以吗?

两个人背对背的朝相反方向走去,十几步的距离,却如怎么也跨越不过的浩瀚烟海。

“春嫂。”

“嗯?”厨娘抬起头来,望着青石阶上的女子,“夫人有何吩咐?”

“姜应该在鱼煮到肉质微凝时再放,这样才能将鱼的腥味去除,让鱼肉更鲜美。”她淡淡一笑。

厨娘一怔,抬头看去,却见她已走远。

那聘婷婀娜的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如穿过杨柳的风,纤弱而柔美。

屋脊上。

一人静静躲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视线却随着浮烟的远离而渐渐迷离。

是她,确实是她。可是为何她会重新出现在苏府,为何她竟会自称自己孟萦,又为何会成为苏澈的妻子?苏澈到底还有什么预谋?

一时冥思不得其解。

他抬头,越过她背影消失的方向,他将视线放到高远澄透的碧空。

苏家的最后一点血脉,终是被他找到了啊。苏公,你女儿没死……

翌日。

苏府的梅园突然热闹起来。

经过一月多来的修葺与完善,整个院子不仅保留了之前虬枝铁干的梅树,更是新添了不少点缀的花草。青色的草宛如一块绿色的大绒毯子,绵延不绝。一条沟渠,携一丝清流从院中流过,给院子多了一抹灵动的色彩。

“苏相果然有雅致,连住处也如此别具新意。”李炎峙轻轻抚过一颗老梅树的虬枝,侧头问道:“这颗‘晚香’可谓是是梅中之极品了。”

众人听闻纷纷附和。

苏澈恭敬地一笑,也不答话。那颗‘晚香’虽长得树姿奇特,但要论梅中极品却要数角落里那颗‘疏影横斜’。

命仆人将茶奉上,苏澈邀众人入屋相坐。

“咦”的一声,李炎峙故作讶异地看着苏澈,“怎不见令夫人?”

“贱内身子欠佳。”苏澈脸色一僵,但仍谦恭地微笑。

“哦,那可不妙,听闻令夫人已有孕在身。可是需要好好调理……对了,在下今日可是邀了孟太医前来,正好可为苏夫人诊断一翻。”

孟桐?!苏澈一惊,手中的茶盖不禁一抖,晃出些许茶水。

李炎峙桃花眼一眯,闪过一丝疑惑。

众人也皆望着一时失态的苏澈。

气氛一时突然有些尴尬。

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柳絮随着风从屋外飞进。

“不愧是昭临最雅致的庭院,在下来迟了。”如雨后清露般温雅的声音传来,一人拂过满身如雪的柳絮,踏进梅园。

“孟兄,你可是来得迟了。”李炎峙笑道。

苏澈起身,微一拱手道:“不知孟太医到来,未有远迎,失礼了。”

“不必客套,希望没有搅了各位雅兴。”孟桐随意坐下,侧头看着李炎峙,“不知靖王刚刚可是在议论在下?”

李炎峙嘴角挑起,“苏相的娇妻稍有不适,正想让孟兄稍加诊断……”

还未说完,苏澈突然打断道:“只是小小风寒怎敢劳动太医,贱内只是今日不便见人罢了。”

没有理会苏澈阴沉的面色,孟桐轻呷一口茶,浓郁的茶香随着蒸腾而起的热气散开。

“晖国的出云茶,味苦中稍有甘味回齿。”

“看来,孟太医除了医术高明,对茶也颇有研究。”

孟桐淡笑不语。

众人感觉到两人微妙的气息,不禁有些尴尬。这位上的两人,一个位及丞相,一个是皇帝的近侍。但孟桐之前与苏文私交不浅,对苏澈有所不悦也是情有可原。但今日却像是苏澈对孟桐颇有芥蒂。众人心下嘀咕,嘴上却打着圆场。

只听一人“咦”的一声。

李炎峙兴味盎然地顺着那人的视线望去,笑道:“庭院深深携春风,纸鸢翩翩碧霄空。”

众人听闻遂赞好句。

孟桐朝澄碧的天空望去。

一只紫色的菱形纸鸢如碧空中飘荡的扁舟,衬得天空格外高远。

晚风陡盛,那只纸鸢在众人的注目中突然断线,悠悠朝府外坠去。他指尖突然一抖,眼前浮现多年前的一幕——

“桐儿,爹为你取字‘子渊’可好?”

“为何叫‘子渊’呢?桐儿就是桐儿啊。”

“傻孩子,成年后父母都会给孩子娶字的。‘子渊’与‘纸鸢’同音,爹希望你能像那纸鸢一样能在高空中自由的飞。”

“为何不等孩儿长大后在取?”

“爹是怕日后没有机会亲自为你取字……”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霍然起身,脚步跟随着那只纸鸢而去。

一条僻静的街角。他躬身轻轻拾起地下的纸鸢,细细打量,纸鸢以紫脂草染成,上绘以丝雨桃花,精美而小巧。

能看出做的人心思精巧,他做了多次,纸鸢总是不能高飞,左右不能相平。

“公子,能否将手中纸鸢归还?”一声音不期而遇的响起。

他转过身来,沉静的面容浮起淡淡喜悦:“是你?”

“是你?”浮烟望着面前的男子,亦是怔了一怔。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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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情为何物

孟桐躬身致歉,优雅而高贵:“苏夫人,上次是在下冒犯了。”

他站在一株扶柳下,浑身沐浴着澄澈的阳光,嘴角的微笑谦恭有礼。

心中莫名一暖,之前的戒备也如轻烟般渐渐消散。

苏澈的微笑便似一张面具,将一切不想令人看到的全都隐藏在那张微笑的面具下。而他的笑,仿佛由内心滋生,澄净得纤尘不染。

浮烟臻首微颔,问道:“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他的视线自她身上扫过,复又落在手中的纸鸢上:“随这只纸鸢而来。”他微微一笑,“只是不知这精美的纸鸢竟出自夫人之手。”

“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浮烟淡笑。

柳叶的疏影全都落到了她身上,衬得她脸颊微红。

孟桐突然一怔,心中升起一阵疑惑。

“听闻苏相说夫人身子稍有不适,夫人有孕在身,还是注意休息才是。”他缓步走向她,将手中纸鸢递向她。

她接过纸鸢,回了一礼,“多谢公子关心了。”

一阵风吹来,夹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这样的味道孟桐太过熟悉了,可是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脸色骤变,孟桐紧张道:“夫人可是带有松丝草制成的香囊?”

浮烟猝然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不解地望着他。

孟桐忽才惊觉自己唐突了。这香囊乃是南越女子贴身携带之物,一般由丈夫或恋人赠与,不轻易与人。

“在下别无他意。只是这松丝草虽有安神之功效但却不易让孕妇久闻,否则会引起滑胎。对孕妇而言最好是……”

“啪……”纸鸢轻轻从她手中落下。

“你说的可是真的?”浮烟缓缓抬头望他,声音微微战抖。

“在下行医多年,这种味道清香而带种涩味,断不会错的。”

心中突然微微地抽搐,浮烟轻咬嘴唇,扫过一丝淡淡的哀愁。

为什么?

他真的这么恨这个孩子?为何……难道这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他确实……确实有太多隐瞒自己了啊。

心里的一根弦突然断裂。浮烟轻轻闭上眼睛,一颗泪从腮边长滑而落。

她站在柳色的阴霾里,柔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为何而伤心,又为何而落泪?孟桐伸出手去,想替她擦干颊边的泪痕。

“妾身失态了,让公子笑话。”她突然不着痕迹地躲开,侧头将视线与他错开道:“多谢公子提醒,这几日有些失眠才让婢女做了个香囊,没想到误用了松丝草。”

孟桐的手僵在空中。

浮烟转身欲走。

突然,一只手将她手臂轻轻抓住。

浮烟一惊,正欲甩脱。却见他紧紧把住她的脉门,竟是在为她把脉。

他眉头紧蹙,三指轻搭于她白皙的皓腕。

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却是喜脉,大概已有两月的身孕。两个月……孟桐突然全身巨震。那不正是她突然失踪的时候吗?她当时到底在何处,为何她身上又会有松丝草?到底有谁想要害她?脑中思绪一片混乱,他微闭起眼,面露疲态。

“可有不妥?”浮烟见他时而眉头紧蹙,心也不由得悬起来。

猛一回神,孟桐摇了摇头:“所幸吸入不多,对胎儿影响不大。但日后却要切忌了,性寒的东西勿食,比如大闸蟹、苡米、山楂、甲鱼等,要吃什么先问问大夫……”

远处突然有丫头呼唤之声传来。

孟桐注视着她,将袖中一物递给她:“若有事找我便到城西的铁匠铺,将此物交予铁匠。我自会来找你。”

金色的令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刺目的光芒……

心事重重的回到苏府。

浮烟直接回了踏柳院。

梅园依旧热闹异常,没有人理会这个清冷角落里的主人。

门刚一开,颈项突然一冰,一柄匕首已搭上她的咽喉。

浮烟一惊。

“哦,是你啊?”他收回匕首,紫色的眸子从丝丝杂乱的长发中探视出来,苍白的嘴唇浮起一抹笑。

浮烟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心急道:“还是请个大夫吧,再这样下去,你身上的伤一旦再加重,怕是命也没了。”

“不、不要请大夫。”他急急拉住她,“你师父我精神好得很。”

“一个身在金山银堆中的宫家大少爷却荒唐地将晖国太子妃拐走。现在还要赔上自己性命……”她回身怒瞪着他,“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哦?这么快便将我查得如此仔细?”他将额前的流苏朝后一捋,现出美玉般无暇的脸颊。

“你的故事大街上有何人不知,还用去查吗?”浮烟皱眉。他总是很巧妙地将话题转开,不知他到底还有没有将自己的命当回事。但是好像也只有在他面前浮烟才能将身上的一切伪装都卸下。微笑、生气、撒娇……那感觉……真的像一个亲人……

“为了她如此,真的值得吗?”浮烟忍不住问。

值得吗?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他低喃出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只是一个情字所困,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有摇曳的疏影落进他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