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只能说明……”甄华歆摊手，后话省略自行猜想。

这下却是女子诧异了，“你当真要把这方子给我？”

“说到做到。”

不一会黑宁将方子写好后，交给女子。

女子拿起方子看了看，没有吝啬口中的赞美，惹的黑宁红了脸。说起来这黑宁也是跟着庄徵憬一起练字的，平时两人得空便在一起练字，这久而久之，字也就慢慢好看了。

女子把方子收了起来，除买了几条鱼还把铺子上所有小食物每种都扫走一大份，满载而归。

临走时对这三人说道，“我姓宋，住在西山竹林的宅子里，你们回去跟你家人说，有空我会去拜访你们的。”

“西山竹林姓宋的？”庄徵憬问道。

黑宁点点头，“那人是这么说的，不过那人虽然怪但是出手挺大方的。”

齐旋也凑了过来，“那人还说要来阿歆家做客呢。”

“确实听人说过那里有个大宅子，平时鲜少看到有人走动，照这么说应是那家没错，只是怎么对我们家感兴趣来？”

甄华歆颇为不解，这一片村庄少不了有些小地主乡绅什么的，之前山匪作乱搬走了一些，可是宅子土地仍在，如今山匪没了，偶尔也会到这住上一住，来收租子或是度假，不过也是鲜少见到，他们那些人尤其是读过些书的，大多数自视清高一般都不屑于与一般村民交往。

“兴许是看上你做的那些玩意，这些大家子都喜欢些新鲜玩意。”庄徵憬回道。

甄华歆却是笑了起来，“那怎么可能，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还糙得很，哪能入他们这种人的眼，至多吃个新鲜，还犯不着为此要和我们来往。”

“我听说那宅子一直有人收拾着，主人是今天开春才住进来的，据说是个读书人，为人挺厚道的，给工钱十分利索，对帮工佃户也都挺好。”一旁的齐旋插话道。

“你哪里听人说的，我怎么不知道？”黑宁斜眼，没想到这阿旋比自个的消息还灵通。

齐旋摸摸脑袋，讪讪笑道，“还不是以前跟那些干活的姐们唠嗑时候知道的，她们给那家子人帮过工，说那宅子可大了，里面东西都是没见过的，简直闪瞎人眼，那里奴仆俏的跟仙子似的，丫头个个壮实，可那管家可凶了，他们就往里屋瞅一眼便被骂的狗血淋头，不过那当家的倒是很和善，说当家的很年轻也就二十来岁模样，大家伙都叫她二小姐，似乎就是姓宋来着。”

庄徵憬若有所思，“估摸是城里那大户人家公子小姐到这消遣来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想的，兴许人家是客套话，压根没想过要和我们交往，更甭说有什么心思。”

众人也是点头应允，不再说起这事，只有庄徵憬觉得这事不会这么完了，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在自个家还怕人吃了不成。

这次的买卖赚了不少，池塘里的大鱼基本都被清了，剩下的小鱼要到年底才能收了，直把一大家子乐的不行，当然不忘夸奖三位功臣。

如今这买卖下来，倒是卖了不错的价钱，风评也好又定了规矩，更省得费力拉到城镇去，虽然那的价钱会高些，可是太麻烦，而且难免有损失，庄徵憬心底暗暗佩服甄华歆想的周全。

这山村里的人大多都实在憨厚，可是也难免有自己的心眼，对外乡人可以十分大方的把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迎客，可是乡里邻居的往往都不自觉心底盘算几分，总怕吃亏。

陌生人路过家中，主人大方杀自家最肥的鸡迎客，直惹的那外乡人夸赞村里人大方、热情好客，可是同样的那主人会因为平时关系挺好的邻居家小孩，掰了自家一个玉米而大动肝火，哪怕最后赔了，依然会絮絮叨叨怨念半天说这家人爱占便宜，不能说这家主人天性大方或者小气，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般微妙。

中秋节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甄家门边上也挂起了红灯笼，因地处偏远又是独门独户，看着总是有些冷清，黑宁和庄徵憬便做了好多小红灯笼把院子里挂满，里边并没放着蜡烛，只是借着其他大灯笼的光和月光衬的整个家暖气起来，一串串的挂在院子里，跟办舞会似的。

选好时辰祭拜好神明，便是开始晚饭，饭桌直接放在院子里。这饭菜更是动了心思，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直惹得大家伙大快朵颐。

齐旋他们如今也算和甄家一家人，也凑了过来一起过节，两女人在那喝酒，偶尔也让庄徵憬和黑宁来上几口，倒上度数不高的葡萄酒，时不时也碰几下，喝酒容易起气氛，顿时一阵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阿歆，你在做什么呀？”齐旋站在旁边看着甄华歆忙活，不解地问道。

庄徵憬身子不便，吃完晚饭便不再与他们那把酒言欢，而甄华歆则是自个坐到一旁掰柚子来，中秋节不吃柚子那就不算过节，这里的柚子又甜又酸特别合庄徵憬的口味。甄华歆也注意到了，便想着给庄徵憬解解馋。

而柚子皮也不能浪费，甄华歆把它做成了柚子灯，刚把线穿好还没来得及放蜡烛便被眼尖的齐旋看见了。

“在做柚子灯啊，柚子灯点亮，游子不忘回家路。”甄华歆笑道，手上的灯也做好了，提了提觉得挺稳当，便点起里边的蜡烛，柚子皮被戳了几个图案，蜡烛一点亮微弱的光透出来，十分好看。

说罢，甄华歆又动手掰了一个柚子，这次手艺更利索一些，柚子上的图案也和之前那个不同，更为卡通漂亮。

其他人吃完饭都收拾妥当，也一起往村中央赶，一到那尽是一片热闹，全村男女老少都出动了到处都是人，平地中心烧了一大堆篝火，把整个村子照的亮堂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成一圈子绕着篝火跳舞，还有人吹打着乐器，男女对歌，甄家人刚到便是被这气氛感染了。

“哎哟喂，你们这家子怎么才来啊，我们还以为你们给忘了。”方家夫郎远远的便迎了过来，拉大嗓门嚷道，可是即便如此庄徵憬也是连蒙带猜才知道她讲了什么，周围实在太热闹了，说话都得喊着才行。

甄华歆和齐旋也还没站稳，就被一群女人拽走喝酒胡闹去了，直嚷嚷这么晚才来，必须罚酒三杯，黑宁也被一群男子拉扯走了，围着篝火跳舞起来。

“还以为晚点才开始闹呢，我们还以为来早了。”庄徵憬笑道，她想着要闹通宵应是没这么早，哪晓得早就开始了。

“哎，也怪你们住的太远没听到声响，你不知道这日头没落下就有人开始往这凑了。”旁边一大叔笑道。

庄徵憬大肚子不方便，便是没跟那些人围着篝火跳舞，到一旁跟一些男子一起看热闹去了，看这个跳的群魔乱舞，那个掉队不知所措，还有的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或是大小姑娘对歌对输了的窘样，等等，都让人捧腹大笑，虽然不能参与其中，可是丝毫不减欢快，直把人逗的合不拢嘴。

第五十六回 上门拜访

而那些小孩也自成一个团体在一边玩耍，老鹰捉小鸡什么的一团胡闹，有的孩子跑的太猛扑通狠狠摔一跤，明明疼的脸都皱了起来，可是拍拍屁股蹭站了起来，又笑呵呵扎人堆玩去了，直把一群人笑的不行。

夜越来越黑，篝火越烧越旺，人们不知疲倦的欢歌热舞，直把整个山村闹的响亮，用欢声笑语一起祈祷来年的风调雨顺、丰收富足。

庄徵憬第一次如此深刻感受到了节日的喜庆气氛，不是形式上的混沌而过，而是发自内心的欢乐和欣喜。以前没有，从来没有这感觉，黑暗笼罩着自己的眉心，只有黑暗。

秋天过了大半，天气越发凉爽起来，地里的农作物也收得差不多，今年地肥天公又作美，收成很不错，可甄华歆却说来年有充足肥料应是可以更好些，如今家里牲畜多还有池塘淤泥，俗话说地里上满粪，粮食堆满囤。

齐旋收完作物又为来年种植做了些铺垫便是不用再每天扎在地里，也有空闲舂米，前些日子没多大空便只是舂了一些，因为中秋的时候必须吃新米，收个好兆头。

之前舂米的工具有点像捣药罐，有一个棒槌、一个石缸子盛器，用棒槌砸谷子，把米糠砸掉。那东西也可以用来做馍馍，倒是挺简单，可是需要费很大力气，齐旋试了会，感觉胳膊都要酸死了，甄华歆于是便差人做了另外一种。

那玩意刚做好运到甄家，甄华歆还以为是跷跷板，以前虽然也在农村待过，可都是现代化了，这舂米的东西还第一次见到，一边人扶着架子踩着，另一边头边上凸出来一个木桩子，下面放个石缸子，就这么一踩一踩的把米糠和白米分离，一般米糠都是当牲畜饲料，不过穷人家里经常是白米卖了自家吃米糠。

齐旋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觉得很有意思，还争着要动手，也说道第一次亲眼见这东西，他们以前都是拉的碾子，南北有些许不同。

这玩意看着挺有意思的，可真要舂米起来便不是这么好玩的了，舂米不能有一下没一下，否则米容易碎，施力要均匀，那东西又十分笨重可是要花不上力气。这米也不急着全部都舂完，几亩肥地收了不少，除去自个吃的还能剩下不少，便是决定把一部分拿去卖，一部分留着当存粮，还有部分平日用作吃的。

齐旋卖的部分并不多，只是把免税的部分给卖掉了，一般农户都是大部分卖了，换钱添家补，自个留一小部分吃着，像他们这般经常吃白米饭的是比较少的，一般都是些富农才有这般实力，避免这点上差别出来，她们也拿去卖卖，不过具体卖多少便是不让人知道了。

舂米虽累，却是满怀喜悦，没人会不乐意去做这事，越累说明今年的收成越好，每次舂米时候，一家子便是围在一旁唠嗑，累了换下一个，休息的给忙碌的鼓劲，舂舂米声伴着欢声笑语。

“老远便听到你们家传来的笑声。”大家伙往门外一看，出声的人穿着讲究，衣料绝非普通人家所有，但是颜色素雅款式简单，贵而不俗，低调而不张扬，斯文却没有文人酸气，往那站着一派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黑宁轻扯庄徵憬的衣角，“阿憬，这个人就是那天提过的女子。”

众人微楞，还以为是说笑，这会竟是真的来了。

齐旋放下手中的茶，方才舂米刚换下来满身汗，用脸巾胡乱擦了一把便是迎了上去，“您便是西山竹林的宋小姐吧？若是不嫌弃，请进来喝杯茶水。”

宋小姐抱拳作揖，笑道，“在下宋丹，若是不介意便是叫我宋姐，小姐什么的真是见外了。”

齐旋见宋丹虽然贵气却并非拘礼之人，更为亲近了先，连忙邀请其进门。

“这次专程拜访，事先也没招呼，希望没误了你们的事。”宋丹指着一旁正在舂米的甄华歆道。

甄华歆摆摆手，“这哪能啊，你看我们除了正在舂米的，其他人都围在一边喝茶唠嗑呢。”

“我喜欢到这乡间来，便是最爱普通人家散发的人情味，今日一来果然不虚此行啊。”宋丹叹道。

黑宁从房子里端来新茶杯，给宋丹倒上茶，惹得宋丹又是一顿夸。

甄华歆笑道，“难得你不嫌弃我们的寒酸。”

哪都讲门当户对，有些脸面的人家往往都是不屑与平民老百姓打交道的，有时候甚至为自己有个穷酸亲戚而感到羞耻，宋丹一看便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而且还不是那土财主类型，是有些学问的，这样的人越发容易讲究这些。

“我还担心你们嫌弃我们这种人的仗势和虚伪呢。”宋丹话一落，大家伙顿时笑了起来，气氛越发融洽起来。

“既然宋姐这么说，我们也不把你当外人，山野村妇对那些虚礼都不灵光，在下甄华歆，这位是我夫君庄徵憬。”甄华歆把挨个把人介绍了一遍，宋丹都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其实甄妹和妹夫我可是早有耳闻，”甄华歆与庄徵憬面面相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出名。

宋丹笑道，“一个是改邪归正的甄霸王，一个是罕见的天仙，让人不知道也难，说起来，早些时候便是想过来拜访，一直忙着些事才拖到了现在。”

这一说，甄华歆和庄徵憬都谦虚起来，心里却是十分高兴的。这人很会做人，有前途。

“怪不得那些稀罕玩意这么快卖出去，还得了这么个好价钱，原来竟是宋姐收的，我以茶代酒敬你，当是谢过。”

宋丹也不扭捏推辞，直接端起茶杯与甄华歆碰杯饮茶。

“这茶……”宋丹自个又倒了一杯，慢慢品了起来，一副琢磨样子。

甄华歆道，“这茶是我们山上摘的山菊花晒干泡的，味道是糙了些，农家人不太讲究，解暑解渴为首选，不知你喝的惯不。”

“你们家里可还有？能否送我一些，哦不，我愿出钱都买了。”宋丹一脸认真，不似玩笑。

甄华歆笑了起来，一副少见多怪模样，“这糙玩意哪用钱买，我们家里多的是，如今晒了一堆放那都不知如何处置了。

齐旋也笑着嘱咐黑宁去给宋丹包些，有些不解道，“难为你喜欢这糙玩意，经常喝茶之人不是更为讲究吗？普通的茶都不能入口，这玩意更不能入眼才是。”

“就是因为过于讲究和精细，反倒失去原本的纯正淳朴味道，糙物虽糙却原滋原味，况且这山菊花也是极好的，绝对能上的了台面，山里野养的东西味道清香，苦中带甜，一口下去满嘴余香。”宋丹便品着茶，半眯着眼那陶醉着，满嘴的夸赞让其他人都以为她喝的是仙酿。

齐旋顿时被蛊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