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甄家便开始把整个家里里外外不漏掉一个角落都打扫擦拭干净，并用熬好的浆糊在门上贴对联和门神，主屋的对联是宋丹给写的，宋丹的字大气又漂亮，往那一贴跟艺术品似的，又喜庆又好看。

整个屋子院子被装饰的喜气洋洋的，灯笼、中国结、福字还有剪纸等等，因为南北习俗都得顾上，结果把整个家都捣鼓的红通通一片煞是热闹好看，路过院子门口就能感受到整个家里过节的气息。

甄华歆和齐旋一大早便开始杀鸡杀兔子各种准备，一直忙活到下午，大年三十是不兴四处做客的，必须各自留在家中吃这团圆饭，讲究合家欢聚。开饭之前必须先祭奠祖宗，在门口摆放一个簸箕，上边放着煮好的整鸡、鱼、糯米饭、红鸡蛋、香和酒，一般还会放些银子铜钱的。

年夜饭要吃的好吃的热闹，甄家人本多，不过加上齐旋还有黑宁和诸葛显他们便多了起来，平日两家子吃饭便是十分热闹，而这日更是没有顾忌放肆喝酒吃肉，灯也点得亮堂堂的，喜气满屋。

除夕之夜要守岁，不管男女老少都会一起围在地灶边那唠嗑守着，甄华歆还做了些饺子，晚上守的时候吃一点，算是应了北边的规矩，大年三十各种瓜果零食都多的很，其实都没那肚子装了，也硬要吃一点讨个好兆头。

庄徵憬有身孕，经不住熬夜，到了后半夜便是有些瞌睡了，甄华歆不忍心，便叫他去睡觉了。

虽是没有跟着电视那全国人民一起数倒数，可这真实的鞭炮声一响，大家伙便是忍俊不禁嚷嚷道，过年啦，过年啦！这乡村放鞭炮有讲究，一家放完另一家放，其实也不是谁规定，只是约定俗成，而且这样一来鞭炮响的时间很长越显得更加热闹。

齐旋买了不少烟花，放的时候把天空渲染的美极了，虽然只是短暂的绚丽，却是让大家开心不已，很多小孩子直在院子里那又蹦又跳又拍手，嘴里不停叫道，过年啦，过年啦，之前的睡意早不知跑到哪去。

甄华歆仰望天空洒在夜晚黑幕上的璀璨烟火，心中微微感叹，曾经过往已如云烟散去，如今真正迎来新的一年。

大年初一要早起，还要穿上漂漂亮亮的新衣服迎接新的一年，甄家和齐家每人都做了一套新衣服，为了应景颜色都是比较喜庆艳丽的。开门炮仗点燃，碎红满地，开门大吉，初一的时候是不能扫走的，留着映照喜庆前景一片红。

“甄小姐在家吗？”

一人从屋外探了进来，一看竟是那宋丹的随从，一家子急忙迎上去。

“这不是小六吗，新年快乐，你家小姐可好？”甄华歆笑道。

“她回家过年去了因此没时间亲自过来拜年，只能让我送来帖子拜贺。”小六又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并递上了帖子，又对着齐旋说了几句吉祥话。

齐旋直感叹，“真是难为她还惦记着我们，也麻烦小六姐你替我们传达祝福，祝她万事如意，岁岁平安。”

小六交代完事送完东西便是不耽搁直接走了，说是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办，甄华歆也知她这必是替宋丹跑腿四处送贺贴，便是没有刻意挽留，不过临走的时候让她捎上不少土特产还专门匀出一份给他，不枉她大年初一还跑的这么远就为传个话。

“这宋丹可真是会做人，愿与我们这些乡野村妇相交便罢了，这礼也做的这般周到，怪不得生意做的这么大呢。”齐旋赞道。

如今甄家和宋丹交往颇深，对宋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生意做的大，人面也广，可从不因此而瞧不起人，平日里甚至极少提起。

每次来甄家都有些体验农家生活的味道，总是乐呵呵尝试农家的粗茶淡饭和农活，甄华歆估摸是她在外边生意坏境复杂，整天需要谋划算计，如今是到她们家找一份安宁乐土。

正月初一要吃汤圆，新的一年就能全家团团圆圆，幸福美满。

汤圆粉原本便已经磨好，因此只要捣鼓一会便可以下锅了，这汤圆甄华歆并没有下太多心思，馅儿什么的都没弄，只是赶紧滚好汤圆吃完好出门拜年，尤其齐旋早就按耐不住了。

桃花村里不似镇里或者城里那般讲究，一般都是女人们到邻里亲戚家拜年，男人却是忌讳留在家中直到初六才能外出走访，这里除了初一男人不大出门外，从初二开始便和村里其他村夫热络起来，而那酒席大多也是从初二开始摆的，一直闹到元宵。

甄家和齐家一起在初三的时候便是摆了酒席邀请大家，那日人特别多，摆了四桌还十分拥挤，感觉这院里房里都要快被挤爆了，桌子椅子碗筷都是提前跟别家借的，中途还不够私下又去借了一些。

一般都是在一家闹了一会便是转移下一家，可是在甄家这却是闹了很久，那气氛热闹喜气的不行，后来还有人回忆说这春节吃这么多家就在甄家这是最尽兴的。

还好甄华歆之前准备的也很多，这酒席也不讲究吃的多好，闹到了后边锅里就煮点青菜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酒必须得管够，甄华歆之前酿了不少，倒是没有缺。

就是缺了也不用担心，关系比较好的村夫暗地跟庄徵憬说要是不够上他们家拿去，村子里这般闹腾却不是为了去哪家吃喝，只为了热闹，让摆酒的那家人家里充满人气和喜气，因此经常一家吃久没菜或是没酒了其他家也会十分大方的帮着补上，哪家闹的越厉害越久说明这家的在村子里和人处的关系越好，来年越发顺利。

越闹到后边便是越发放肆，甄华歆和齐旋那几天一直是醉醺醺的，男人们到了后边也开始自个找乐子，自己搭伙那闹腾来，庄徵憬有身子因此便只能跟着一起唠嗑，不能喝酒大家也不放他走，说少了他这都不成桌了，而黑宁也被一群新夫郎或是已经定了亲的半个夫郎拉去闹了，有天还给喝醉了，还好没出什么洋相。

这日，庄徵憬难得没被抓着闹，吃完便是回了，那家人比较拘谨村夫不太能闹起来，早早便散了。他这几天一直到处赶场子，不去又不好，况且也由不得他，要是不去肯定就有人登门拽人了，这戏码每年这时候都会上演几把。

今日难得提早休息，现在临近元宵了，大多数人家都已经请过了，便是没这么赶了，之前屁股没坐稳就赶着去下一家，庄徵憬寻思着回去睡个午觉，否则晚上那场又是没力气了。

第五十九回 李牧求助

庄徵憬走在安静的林间小道，自打过了大年初一他便是再没感受到这份宁静，一时半会还有些不习惯来，结果没一会他便是被不远处的突然一个炮仗声吓了一天，那心直扑腾扑腾跳，半天才安抚下来。

这过年到处都放鞭炮，小孩子们每次都会扫尾捡那些没点燃的，而且经常有人家给小孩子买那种单个的大炮仗，因此经常走路上突然一声炮响，把人吓个半死，而且小孩子喜欢胡闹，经常把炮仗扔到乱七八糟的地方，水里、竹筒等等，放竹筒里那声音更大真是能把大汉子吓一跳，扔水里的正巧路过的就遭殃了，大过年又不好骂人，就算骂也不太顶用，老实一会又开始了，这小孩子都皮的很，难得过年能闹腾，哪禁得住。

庄徵憬依稀听到那群孩子的笑声，便想起之前在阁内的冷清，差别在对比中突出。或许现在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吧，之前的一切，真的可以放弃了吗？

新年转瞬即逝，但新年的热闹似乎没有消散，甄华歆早早地出了门，在菜市里溜了一圈，买了一篮子的菜和肉，之前的存粮几乎被吃完了，也是时候买一些了。

走进自家门前的巷子，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她家门口徘徊，甄华歆顿了顿，缓缓走到那身影的背后，有些犹豫地开口，“李牧？”

被唤的人就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一般，立在原地半响没动，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转了身，低垂着头，给了甄华歆一个乌黑的发顶。

甄华歆见他转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不知道李牧怎么一大早在这里，包子铺不是正是忙碌的时候吗？

两人默默相对了一会儿，甄华歆自从知道秦淮喜欢李牧之后便再也没怎么见过李牧了，也没有在见过秦淮了。

可两人也不能就这么杵在这里不说话吧，左邻右舍家里也能听到人声和厨房里的声响，若是被看见了，她倒还好，怕会坏了李牧的名声。

于是，甄华歆用手肘顶开了自家的大门，对低着头的李牧道，“有事进来说吧！”

甄华歆见李牧挪动脚步，这才走进门，侧身等李牧进来后，关上院门，却没上门闩，将手中的东西随意地放到厨房后，就走到院子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就不请你进屋了。”

李牧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吱声，心里明白甄华歆是为了他的闺誉着想，他一个未婚男子单独跑到女子家中本就不妥，若是还两人独处一室，被人知道，他这辈子也别想再嫁人。

“你有事吗？”甄华歆轻声问道，虽然之前知道他是一个呃……开朗的男子，但还是礼貌一些的好。

“我…...”李牧的声音细如蚊蝇，随着一声吸气声，才大了些许，这并不是李牧该有的态度，或者说是性格，“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甄华歆闻言怔住，没想到一向爽朗的李牧居然会这么直白地找她帮忙。

“不方便吗？”李牧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小脸涨得通红，下唇也被咬的发白，这一问，似乎拼尽了所有的勇气。

“不是，可……可以。”甄华歆有些不忍心地看着李牧颤抖的小身板，没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从没见过这么无助的他，以往在市集的时候两人倒是经常碰面，不过也是点头问候一声罢了，今日来此却不知他出了什么事。

“那……你和秦淮认识，是吗，而且你们的关系很好，对吗？请…请你帮帮我。”李牧抖着唇，却怎么也说不出整句话。

甄华歆低下了头，在李牧泪水滑落的同时，道，“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都不明白事情的经过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甄华歆抬起头，面对流着泪的李牧，眼神真挚坦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淮和你关系……是…….恋人？”

李牧抿着唇没做声，泪却停不下来的流着。

甄华歆对着男人的眼泪有些慌，却没有看到美人夫君眼泪时的心疼，她再次明了了自己对屋内那个男人的心意，或许她不知道她的爱已经超乎她能够给的。

“是不是你们两个吵架了？还是她……”甄华歆想起之前秦淮找她去喝的酩酊大醉，莫不是因为他？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是，只是我……是我的原因，都是我的不对。我想你帮我把这个拿给她行吗？”李牧吸了吸鼻子，掏出手帕擦干脸上的泪水，再次垂下了脸，那样子竟少了平日里的阳光开朗，更多的是倔。

“李牧，我……”甄华歆开了口，或许是因为李牧拙于解释的原因，她并不是很明白两人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她会帮，“我会的，你放心。”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虽然她答应了，可是甄华歆还是有些纠结，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李牧半抬起头，目光落在甄华歆的脚边，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模样。

“以后来我家吃包子买五送一。”李牧抹了抹泪水，笑道。

甄华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也是笑道应好。

“当然会。”甄华歆还是回答了，看来活泼的人恢复力就是强，这都还没说什么。

“这荷包，她都会懂。”李牧地抬起头，给了甄华歆一个颤巍巍的笑容，眼底深处的一丝黯然需要秦淮来抹去。

甄华歆看着李牧的笑容也憨憨的笑了。

“甄家夫郎呢？”李牧转了话题。

“他应该还没醒。”甄华歆的目光移向了里屋的窗户，“你可以叫他阿憬。”

李牧一进门就闻到了院子里的淡淡药味，以前也有听别的夫郎嚼舌，说是甄……阿憬生了病。

“是病了吗？”

“前几日只是……染了风寒，要服几贴药。”甄华歆隐瞒了，有些不自然。

“那我就不打扰阿憬休息了。”李牧说着便离开了。

甄华歆站在院子里，看着被合上的院门发呆，她突然想到，爱情真是磨人的妖精。

“舍不得了？要不要追上去啊？”身后冷冷的声音让甄华歆瞬间惊醒，转身看见一手扶腰，一手掀着棉帘立在堂屋门内的庄徵憬。

甄华歆哭笑不得地迎向他冷风嗖嗖的眼刀，“我们没说什么。”

庄徵憬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棉帘落下。

甄华歆却被他猛然转身的动作吓到，连忙快步进了屋，果然见他扶着墙没动。

“腰疼了吧，不是说不要做太大的动作。”甄华歆顾不得别的，连忙扶着他坐到大床上，都没工夫注意他小小的抗拒，急急火火地去厨房灶旁找到温着的药包，拿回里屋。

庄徵憬却不肯随甄华歆的意好好躺上床，甄华歆无奈，只能解了他的裙带，掀了衣衫，把药包敷在他的腰上。

庄徵憬舒服地几乎想要叹息，却生生忍了下来，他一醒来便看见两人在那里说话，而且那男子还是之前的那位，心里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透过窗缝看到那个娇娇弱弱的男子，还是忍不住地起了怒气。

“你别生气，我和李牧真的没说什么。”甄华歆小心地揉着布包，小心地陪着不是，庄徵憬吃醋的劲头太惊人了，后遗症现在都还没有消除，这次是腰疼，下次再伤了哪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