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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 佚名 4682 字 4个月前

本王可没忘记,那日本王装醉的时候,他远远缩在角落的情形。打死他定然都不肯被人压。

但这次他竟然迟疑了一下,想了想道:“还不是时候。不如这样,来日臣帮王爷寻回那三千石粮食,当做报答。”

我心里想的都是那三千石米,当时就忽略了他那句“还不是时候”,问:“怎么寻?”

他嘻嘻一笑:“王爷到时便知。”继而将脸凑到我鼻前,压低了声音道:“今日王爷吃亏,让臣给轻薄了,不如臣让王爷轻薄回来,算扯平?”说罢将唇送上来些,垂下眼看我,模样无比妖孽,就好似本王第一次在楚子阁见到的他那般,风情万种。

本王的心肝不由自主颤了颤。不着痕迹的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转身往回走:“不必了,你这也不是头回轻薄本王。”

听见身后低低的笑,本王突然就觉得本王这话傻透了,简直一塌糊涂!

云滇的官仓开始向百姓派粮,虽仍旧是有些霉了的陈粮,但因不收银钱,百姓的情绪尚算平稳。

这日,曹灏从于庭昀那得来一个消息,说姜银宝押粮来的那日,许庆带着云滇官员只验了一车粮,的确是陈粮,但姜银宝当时就说,因走的水路湿了一车新米,故而在沿途补了一车陈粮,其他都是吴州新米,还要开车让许庆验看,却被许庆拦下。

还有一件事情很蹊跷,就是前几个月有个醉汉,半夜喝醉跑到街上撒酒疯触了宵禁,按犯夜罪名被笞打二十,那醉汉不服,受笞时候就嚷嚷有人夜里在官仓附近搬运东西,怎的不受笞刑。结果这醉汉又被笞打了四十,罪名是胡言乱语扰乱视听。

听到这里,本王一下便联想到那被许庆拿了却不知所踪的几十人,无奈探子打探了几日,都查不出那些被许庆捉拿去了的所谓暴民被关押在何处。

不由得,本王就有些阴郁:“小小一个知府,竟敢同本王叫板。难道真要逼本王用非常手段!”

曹灏见状递过一套百姓衣衫,道:“王爷,要处置个许庆不难,可难道王爷不想知道那三千石粮食去了哪儿么?”

我沉着脸看他,他将那套衣衫送到我手上,柔声道:“臣带王爷去个地方,王爷,何不先跟臣走一遭再做定夺?”

三匹马,三个人。本王同曹灏扮作两个伙计,跟着赶了一辆平板车的牛老爹,往巴彦山而去。

巴彦山在上垟县南八十里,那里有一个摩梭老寨。

那个摩梭老寨,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无论皇帝谁当,始终沿袭着族人自治的传统,因此即便在我朝,也任其自成方圆,云滇州府也几乎不理寨中事务,只做了个名义上的地方官。

摩梭族同我汉人习俗不同,百年来都是女子当土司,除了一些茶叶粮食交易,极少同云滇当地百姓打交道。近年也只因购买上垟县产的滇红金针,才与上垟县有些来往。

这牛老爹就是上垟县每月负责往巴彦山送茶叶的。因曹灏要带本王一探摩梭老寨,于庭昀便让牛老爹带了我俩同往,并未将我二人身份告知,只同他说是他的朋友,以后也想跟摩梭老寨做些买卖,想先跟去踩踩道。

牛老爹是个老实人,连连答应,只让我们别乱说话,很是照顾后生。

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偷偷问曹灏为何要去老寨。曹灏看我一眼:“整个云滇,只要王爷想搜,没有搜不了的地方,只除了一处。如果王爷要将一批人藏得无影无踪,王爷会挑哪儿?”

我想了想又问:“不是说老寨不太与外面的人打交道么,怎么会揽这种事情?”

曹灏闻言笑着看我一眼,问:“王爷,臣有个问题想问王爷。在王爷眼里,有什么东西是拿任何东西都换不了的?”

我一愣,想了想。

没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拿任何东西都换不了的,只要换来的东西,分量够重。

先帝用兄弟换了江山,太后用情爱换了权势,甚至本王,也用裴言之换了这睿王头冠。还有什么,是不能换的?!

马不停蹄赶到巴彦山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土司哈错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虽年华不在,但依然可以看得出她当年的美丽。见是牛老爹来给老寨送茶,非常热情的将我们迎了进去。

没想到,今夜寨中却异常热闹。

原来今夜是七月廿五,是摩梭人游女神山干木山的日子,被称为干木古。正是摩梭族最隆重的祭祀,也是青年男女结交阿夏阿住的聚会。

牛老爹和曹灏闻言,面上神情不一。牛老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我们,曹灏却玩味的转过头来看了本王一眼。

本王因不是很明白,正想问问曹灏什么叫阿夏什么又叫阿住,土司却起身招呼我们三人一起去篝火旁跳什么锅庄。

本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拉到了一个异常大的篝火旁,刚坐下手里便被塞进一个斟满酒的酒碗。

牛老爹有点好酒,闻到酒香这酒虫便不由自主往外爬,一仰脖就喝了个底朝天。

本王小抿一口,倒是酒香醇厚,与我中原酒有些不同,透着一股奶香,便又抿了一口。

摩梭人天生能歌善舞,年轻男女围着篝火跳得欢乐,跳跃的火光映衬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各个洋溢着纯净无忧的笑容。

这种笑容是本王从未有过的。

本王袭爵前的日子,看的是金戈铁马,袭爵后的日子,过得是尔虞我诈。如今面对这群由内而外洋溢着真诚欢笑的青年男女,本王突然觉得这才应该是人过的日子。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快乐,我竟从未有过。

一时间就有些感触同伤怀。突然,有个人拉了我的手将我猛地拽了起来。我猛然醒觉,面前一个面孔红彤彤的摩梭姑娘正看着我笑。她很漂亮,不似中原人的那种漂亮,一根油黑锃亮的辫子绕在头上,皮肤有些黝黑,闪着小麦色的光芒,笑容异常爽朗,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的美。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她的笑容不参杂一丝杂质,没有一毫扭捏,犹如温暖的太阳。不由自主的,我便喜欢上这个姑娘。

她笑着将我拉进篝火堆旁正在跳舞的人群中,教我手挽手同众人一起踢腿起舞。

我很笨拙,本王长这么大何时跳过舞,可是我却跳得津津有味兴致高昂,跳到后来,我竟然慢慢跟上了众人的节奏,还能跟着大家一起高声和唱,虽然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唱些什么,只能一起嘿嘿哈哈的跟着嚷嚷。

一支舞毕,通体舒畅,我好比饮过千杯酒般亢奋。年轻男女们纷纷拍手欢呼,互相庆贺,我不知道他们在庆贺什么,但我也跟着庆贺,学着他们的样子与不相识的人互相拥抱。这种感觉太奇妙,我从未感受过,这一刻每个人都不设防,那种全然毫无芥蒂的拥抱,是我从未感受到过得温暖。那是一种心的自由是一种灵魂的奔放,本王已经被禁锢得太久!

我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转眼看见那摩梭姑娘也满头是汗,极其自然的走过去抬起袖子替她擦了擦汗。她咯咯笑着看我,然后说:“谢谢。你是跟着牛老爹送茶来的罢?”

我很惊奇,原来她会说汉话,便同她攀谈起来。

摩梭姑娘叫阿鸽夏,给我说起了他们的风俗。原来他们的神山叫干木山,是座女神山,摩梭族崇敬母性,在这一天他们就会举行盛大的仪式来祭拜然后便像这样狂欢。

我同她聊得很投机,阿鸽夏很会讲故事,将摩梭族的神话讲得绘声绘色,偶尔还会唱两句摩梭调。两个人边喝边聊,就忘了时间。等发现篝火旁人越来越少的时候,再抬头已经寻不见曹灏和牛老爹了。

我急急站起来,四处张望。阿鸽夏也站起来,问道:“怎么了?”

“牛老爹和同我一起来的那个伙计呢,怎么不见了?”我急道。

阿鸽夏笑道:“牛老爹喝多了,被人安置下了。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伙计,我看见他追着一个姑娘跑了。”

本王顷刻就很黑线。

曹灏这厮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今夜是来干什么的!这匹男女通吃的种马!

正无措间,阿鸽夏拉了拉我道:“这里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我傻了吧唧问了一句:“去哪儿?”

她抿了抿嘴,然后笑着看我:“去我的花房好不好?”

本王看了周围一圈,没一个认识的。土司和她的侍卫也不知去了哪里,寨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回了自家地方,本王此刻倒真的是无处落脚。山里夜凉得紧,若今晚真被曹灏这厮给甩在这里,去这姑娘的花房将就一晚,也比这幕天席地的傻等强,便点了点头。

跟着阿鸽夏来到一处圆木垒建的木楞房外,刚要跟着进门,她却红着脸推了我一把,指着窗户道:“你要从那里进来。”

本王不禁挠头,这习俗真是奇怪,客人竟不给走门?也罢,爬墙跳窗就跳窗吧,这点还难不倒本王。

我身手利索的跳窗进屋,进去才发现这不是什么花房,而是这姑娘的闺房。就有点无措。

怎么说本王这身装束都是个男子,这么贸贸然进来不晓得会不会于她名声不好,便嘟哝道:“啊,我还当你说的花房是个种花的屋子,没想到是你的闺房,那个,我呆在这里不好罢,要不我还是在外面找个地方歇一宿算了。”

阿鸽夏就上来揽住了我。

本王立刻整个人都僵了。什、什、什、什么情况!

她的脑袋靠在我的肩上,轻轻道:“你做我的阿住罢。我喜欢你,今夜你就留下来罢。”

我足足楞了两楞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啊?阿鸽夏,那个,不不不不行,我们又没有成亲,怎么能随随便便……”

她抬起头来冲着我笑得野性又奔放,抬手去解身上的挂饰,道:“我们摩梭族是不成亲的,若男女情投意合,姑娘就让男子夜里去她的花房走婚,白天各自过活,晚上呆在一起。若要分开,也好聚好散,从不拖沓。”说着她已经将手伸到我的衣襟上:“我知道你是汉人,或许还有自己的家室。可我喜欢你,今夜,我就是你的阿夏,你就是我的阿住!”

☆、《佞臣》

第三十章

本王长这么大还是头回遇到这种情况。

本王的前半生在军中没碰到过几个女人,后半生在朝堂上过招的也只有男人,如今有个女人如此豪放的要同本王欢好,可叫本王如何是好?!

幸好,就在我手足无措之际,又有一人从窗口跳了进来。

那人看着正与阿鸽夏纠缠的本王笑得连牙肉都露了出来,语气倒很哀怨:“冤家,我说跑哪儿去了,原来在这儿!”

此刻还有什么声音比那声“冤家”更动听!本王真心觉得此刻的曹灏无比可爱,简直连哭的心都有了。

阿鸽夏见有人闯入,很是恼怒,上前喝道:“什么人?你可知道我摩梭族女子花房不是随便能进的!”

曹灏坐在窗沿上指着我道:“姑娘,你看中的这个人是哥哥我的人,你把他还给我,我们立刻就走!”

阿鸽夏楞了楞,张着嘴指着我又指指曹灏。一脸惊讶。

为了能脱身,本王做一回他的人就做一回他的人罢。我忙连连点头。

“可恶!”没想到阿鸽夏突然就恼羞成怒了,扑向曹灏就拳脚相加。真叫一个恩怨分明!

本王一看,竟还是个能打的!本王还当她一个漂漂亮亮姑娘家必手无缚鸡之力,早知如此,本王前面就武力反抗了,哪儿还轮得到曹灏。

只是曹灏这匹种马也不晓得打不打得过人家,提笼架鸟玩儿斗鸡的本事可掐不了架。我暗地里掳了掳袖子,万一这厮不行还是要本王出手。

然而本王却没想到,曹灏这厮还不弱,看那招式竟也是个会打架的,七八招后一掌击在阿鸽夏脑后,将其打晕了过去。

我忙接住阿鸽夏软下去的身子,放到床上。曹灏在后面啧啧道:“王爷真会怜香惜玉。”

那是。本王心底里还是喜欢这恩怨分明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姑娘的。只是她喜欢本王好像跟本王喜欢她不是同一个意思。

将阿鸽夏安置妥当,我方松了口气,才转身曹灏这厮扑上前来一把搂住我七情上面道:“可是王爷,臣为了你可连洞房都抢了,此心可比日月,王爷切莫负了。”

我正待呸他,却被他搂着直接跳出了窗,然后带着我七拐八拐,躲过侍卫带进了土司行宫旁的一间木楞房里。

这时他才松开我的手,掩上门松了口气:“到了。这是土司今夜替我们准备休息的地方。”

借着月色寻到床,我颓然躺倒在床上,懊恼的长出一口气,看来今夜算是泡汤了。曹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