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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宫恨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起有一年自己秋狩时摔伤了腿,太子不眠不休地照顾。想起这些便觉得心头暖暖的,眼眶也有点湿了。

“勇儿仁孝,朕不是不知,只是我大隋若想千秋万代,就必须有个文治武功,雄才大略的君主。朕年岁已高,这几年明显力不从心。勇儿再这样庸碌无为下去,日后实是难承大业。”

皇后笑盈盈地夹了一块折叠奶皮给文帝,娇斥道:“陛下春秋鼎盛,正值壮年。再说勇儿还小,慢慢来咱们不用心急,百善孝为先,他能知仁孝,行事不会过于离谱,陛下大可放心。”

“唉,朕对勇儿倾尽期望,从小到大有求必应,当年他向朕索要黄金战袍,朕便命人打造给他,原本指望他能够穿上战袍在战场上扬我大隋国威,可他却只是挂在屋中炫耀赏玩。如今伐陈大将军又未定,勇儿不愿担当,朕总得再寻一位不逊于太子的人才是。否则在群臣面前如何交待?”

皇后慌忙打马虎眼:“陛下勿忧,船到桥头自然直,陛下难得来臣妾这儿,就让臣妾陪陛下多饮两杯。”说着给文帝斟酒。

文帝自顾自的痛饮了几杯,便推说累了,皇后替他除去外衣,他便先行躺下就寝。

内殿里烛火摇曳,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皇后面色潮红,身子微微发抖。文帝方才的话打得她昏头转向,又要恨儿子不争气,又要替他护短。一种莫名的恐惧与危机感笼罩着她,让她无所适从。

全天下都知道皇后有五个儿子,个个封王,可是内中苦涩只有自己知道。五个儿子除了太子,一位远在关外,其余三位,秦王杨俊自小男生女相,喜欢穿宫女衣服到处乱跑,早已失宠,越王杨秀染了肺病,多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再说最小的汉王杨谅天姿愚笨,十一二岁都不认字,文帝对他厌恶致极。算来算去只有杨勇现在最得皇帝宠爱。但是长此下去可如何得了。

皇后心绪难平,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又吐不出。在殿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不知不觉竟是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文帝匆匆离去。到了响午,有人来报说越国公杨素求见。皇后心想他来做什么,正寻思着,杨素已来到跟前。

绿珠奉上刚彻的龙井,杨素呡一小口后笑眯眯的说:“微臣特意来向娘娘道喜。”

皇后情绪不佳,皱眉问:“喜从何来,本宫怎不知?”

杨素道:“娘娘生了一位文武双全,有勇有谋的好儿子,微臣向娘娘贺喜。”

皇后听了怒不可遏,啪的一下拍案而起,指着杨素骂:“放肆!大人可是专程来取笑本宫的,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杨素赶紧安抚她:“娘娘误会了,请娘娘看完书信再作定夺。”说罢从袖内取出一封信交于皇后。

皇后半信半疑地接过来,一字一句读完后已是泪水涟涟,半天回不了神。

这信是杨广写给杨素的,信中多次提及他强烈的思念父皇母后的心情,更讲自己不敢写信给独孤皇后怕叫旁人误会,常常痛恨自己从未替父母分忧,简直枉为人子。

毕竟母子连心,虽已分开十多年,但乍一读信却还是让皇后动情不已。

杨素也是眼眨泪光,激动地诉说:“晋王仁孝,自小离开父母,却始终心系,不敢透露于旁人,知微臣忠良,便尽情倾诉,十几年来每封信都想念皇后娘娘,希望此生还有机会侍候您。”

“我可怜的广儿,关外天寒地冻,你可是如何熬过来的呀!”

杨素继续煽情:“娘娘您有所不知,关外气候恶劣,饮食又差,可晋王殿下不畏艰苦,时时想着自己的身份,不愿让皇族蒙羞,所以他严格要求自己,时至今日,他已是个勤俭诚朴,文滔武略的全才。”

皇后从悲伤转为惊喜:“我广儿当真这般优秀?”

“微臣不敢欺瞒娘娘,晋王才华确实在众皇子之上。而且他主动请缨当伐陈大元帅,助皇上完成统一寰宇的大业。”

“好!有气魄,不愧是本宫的好儿子,不过------,”皇后略一犹豫。

杨素明白她的心思,当年无相的警告犹在耳旁,再说送晋王出宫可是皇帝的决定。一时之间皇后迟疑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杨素是何人,在官场上争斗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讲话一针见血,一下子就把对手逼到无从反抗的地步。

于是他对皇后说:“娘娘,恕微臣直言,广撒网方有渔获,娘娘又何必总在一个地方下饵。”

这句话仿佛当头棒喝,皇后忽地清醒过来,前尘往事全都浮现在脑海中,为了保住大皇儿的太子之位,不惜用各种手段让其它嫔妃不生龙裔,辛苦打拼却要把所有赌注压在这个儿子身上,实在风险太大。

就在一刹间,皇后做了决定。

“杨大人,此事本宫自有安排,你放心,本宫已当你是自己人,日后不会亏待你。”

杨素告别后,皇后立刻赶往御书房,这个时间文帝必然在书房中小憩。

一见面便急不可待的将事情合盘托出。文帝睡眼惺忪,神态疲惫。冷不丁的听皇后提及十多年未谋面的儿子近况,愣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反应。

“皇后从何处得知广儿情况?”

“陛下有所不知,广儿从小喜欢读书,他仰慕杨素杨大人的才华,所以时常写信请教。这孩子无人督促,却依旧虚心上进,实在是难能可贵。”

文帝若有所思,接着又问:“当真?”

皇后道:“决无虚言,广儿才华横溢,内外兼修,多年来一直惦念着陛下跟臣妾,孝心可嘉。咱们将他放至关外,实是委屈了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文帝安慰道:“皇后不必介怀,当年事出有因,为保勇儿性命才出此下策,都是朕的骨肉,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会这么做。”

皇后拭了拭泪水,试探道:“陛下,让广儿替您分忧出征江南吧。”

文帝没有回答,他背过身去,想起无相的警告不寒而粟。

“陛下,当年之事是否只是个巧合,咱们的勇儿已不是小孩子了,身体强壮的很。如果为此错过了这样的人才岂不可惜,更何况他还是咱们的儿子。陛下可不能顾此失彼啊!”

文帝仍没吭声。

皇后恼了:“陛下昨日责怪臣妾,没有管教好儿子,说什么太子难承大业。现如今有个这样好的皇儿,陛下又要弃用,您这样做叫臣妾如何是好,您就真忍心让广儿永远留在关外,让臣妾肝肠寸断。”

对皇后,文帝始终有三分忌讳,尤其是这两年体力大不如前,在后院里也消停了许多。文帝思量着,当初弃卒保帅,只因太子是国之根本,是皇室重点培育的对象。可一番苦心下来,太子却不尽人意。再想到他在朝堂的表现,确叫文帝失望。心里忽地也觉得将二皇子弃在关外,实在不妥。

于是松口道:“先让广儿回宫一趟,朕设家宴让众皇子们都来聚一聚,朕要看过之后再作定夺。”

第四章 惊见

更新时间2012-6-26 20:41:00 字数:3523

此时已是五月,天气逐渐炎热,从隋文帝急招晋王入宫已有一个月,关外到长安马不停蹄也要月余。算算日子今天晋王便可抵达。

文帝在朝阳殿设了家宴,皇后,各院夫人,皇子们,众人纷纷来齐,只等晋王入殿。

不一会儿就听见外头有人禀报:“晋王殿下到。”

自殿门处徐徐走来一人,就见他身穿极其普通的衣袍,朴素无华,显得与殿中各人格格不入。不过令人惊叹的是,极便如此,他仍然像暗夜里突然出现的月光一样,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他身材高大,双目炯炯有神,明亮而黝深。鼻翼挺拔,嘴角微微向下弯着,压抑不住那与生俱来的皇族气质。

他不缓不急的走到殿前,跪下觐见。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独孤皇后细细打量他后,不禁喜上眉梢:“我儿快快请起,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文帝也说:“广儿不必拘束,都是自家人,去吧,坐到你皇兄身旁,与你众兄弟叙叙旧。”

杨广站立起身,转过头看,他们都是两人一桌。只有一个面容俊秀,腰间系着太子黄金麒麟印的青年,身旁空了一个位子。

杨广便知那就是当朝太子,于是赶紧奔过去,恭恭敬敬的行礼。杨勇倒也爽快,笑盈盈的拉他入座。

“二皇弟,多年未见,好生叫大家记挂。”

“皇兄,弟弟也日日思念皇兄,各位皇弟。”

两人说话间,杨广又瞧了瞧另外三个兄弟,最小的汉王谅显然不懂礼数,摇头晃脑的四处张望。一个面色苍白,嘴唇稍稍颤抖的青年倒是很有礼貌招呼,只是讲几句话便止不住咳嗽。杨广猜他必是越王秀。

最特别的是秦王俊,长得秀美风骚,似女子一般,声音尖尖细细。一双眼睛死盯着杨广看,看来外届传他是个断袖之臂,府地里全是男宠,也不是空穴来风。

一番寒喧后,文帝提议众人举杯,畅饮共欢。

杯盏交接中,一场家宴很快结束。众人告退后,皇后急不可待拉着晋王来到自己的寝宫。母子两人抱头痛哭,互诉离别之苦,文帝看了也十分伤怀。

而后劝慰皇后:“广儿都已经回来了,皇后不必再难过,以免伤了身子。”

皇后委委屈屈的说:“我儿在外吃苦多年,为娘的哪一日不心如刀割,又不敢向陛下诉说,陛下就让臣妾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

文帝闻言有些尴尬,杨广将父母亲扶至软塌坐下,扑通跪地,声泪俱下:“孩儿不孝多年来从未在身旁尽孝,还叫母后牵挂,孩儿真是枉为人子,请父皇母后责罚。”

皇后感动的将他拉起:“不怨我儿,母后问你,可曾心里怨恨过咱们?”

“儿臣不敢,能做你们的皇儿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份,更何况儿臣从未觉得关外清苦,相反越恶劣的环境却能使人更坚强更睿智。儿臣还要感谢父皇母后,这番励炼是我兄弟们都没有的,是儿臣一生的财富。”

这番表白一字一句听来是那样的情真意切,冲破了文帝的防备,让他倍感欣慰。他也禁不住搀起儿子赞道:“好孩子,谦逊有礼,感恩图报,真有几分朕当年的气度。”

接着文帝又试探了杨广的学识,就见他不仅熟读〈〈论语〉〉,〈〈孝经〉〉,〈〈周易〉〉等书,学识惊人,更重要的是他还能通经致用,说话有条不紊,思路清晰。说他才华在众皇子之上一点都不为过。

文帝心中甚欢,感叹道:“如若勇儿像广儿这般勤奋好学,朕该多省心啊。”

听到杨勇的名字,杨广眉头稍稍一皱,但面上还是带着谦逊的笑容。

“广儿,朕这次召你入宫,想问问你对朕伐陈之事有何见解?”

“回禀父皇,如今已是五月,此时长江水势平稳,正是飞渡的好时机。”

“那依你看,如何步署,胜算最大?”

“儿臣认为,灭陈首先要破坏他们的粮食储备,江南的房屋,粮仓大多以稻草,竹子所建,放一把火便能烧成灰烬。我军可以一面不停地放火骚扰他们,而另一方面兵分八路同时渡江,势必可以一举歼灭陈朝。”

“喔,为何要兵分八路,岂不分散了兵力?”

“禀父皇,长江自古便有天堑之称,要成功渡江也非易事,依儿臣估算,兵分八路之后,只要有两支队伍先行渡过,便可拿下江南。”

杨广自幼跟着贺若弼习武,熟读兵书,而他骨子里对军事又有一种天生的渴望。所以这一番表述之后,文帝算是大开眼界,啧啧称赞。

父子二人相谈甚欢,一直到夜深人静。

次日上朝,文帝便宣布封晋王杨广为兵马大元帅,率领五十万大军,出征江南。

晋王领命,七日后他披上了银色的战袍,阳光照耀着他骑上战马时的英姿,望着身后整装待发的军队,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他会心一笑。

他双腿一夹马肚,战马便徐徐前行,这个失宠了多年的皇子,终于扬眉吐气地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地方,朝着自己的梦想一步步靠近,出发前,他忍不住回头,看见皇帝皇后还有兄弟站在城楼上遥望自己,他很快转过头。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从小与他为伴的便是忍耐和孤独,谁都无法窥见他内心欲望的最高峰。

五十万隋兵浩浩荡荡的征伐江南,年轻的晋王显示出他非同寻常的战略天才,智渡长江,势如破竹,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捷报频频传至京城。

从发兵到攻下建康城历时六个月,隋军捣毁了临春,结绮,望仙三阁,擒获了枯井中的陈叔宝。自此之后,隋文帝创下了此生最大的功绩,结束了西晋之后三百年的分裂局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中原霸主。

杨广虽助父完成了大业,但他谨小慎微,心里的弦始终绷得紧紧的,因为他知道此时居功自满必是死路一条,他从父亲的神情中看得出他最珍爱的儿子还是杨勇,这与太子从小与文帝生活在一起不无关系,他对太子的容忍和爱护依然是旁人无法媲及的。

所以凯旋归来之后,他不想在皇宫中过久停留,随即提出返回自己的府地。隋文帝赞他恭谦知礼,并让工匠重新修葺久未入住的王府。

杨广拒绝了,他说:“父皇才统大业,四海之内需要朝廷拨款的地方还很多,儿臣在关外清苦惯了,太奢华的地方反倒不适应,一切以节俭为先。”

没过几日,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