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宁。”
那人这才带着许绛尘步去厢房。厢房门口立着两个侍女,显然在等她。走进去之后,发现房中一应俱全,梳妆台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和首饰,还有两套新衣服,一件水绿一件粉红。
那人退下后,其中一侍女道:“许姑娘赶了一天的路,风尘仆仆,奴婢侍候姑娘沐浴更衣。”
许绛尘觉得浑身不自在,兀的被人这样侍候。
转到内室,洗浴用物早已备好,木桶中水气盎盎,洒着花辨。许绛尘用手指轻触一下水面,水温刚刚好。
于是对那两个侍女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可不成,公主吩咐过一定要尽心尽力侍候您。”
“放心吧,我不同公主说便是,就当你们在此侍候。”
两人还是摇头不敢。
许绛尘又说:“你们在此,我不习惯,如果你们坚持,我便不洗了。”
两人相视一看,只得无奈退下。
团身坐入水中,雾气蒙蒙,眼睛也潮湿了,匆匆洗过之后,起身挑了件粉红的衣裳,还未穿戴完毕,就听外头传来一男子大呼小叫的声音:“你们俩呆在这里做什么,为何不入内候着?”
许绛尘心中暗呼不妙,必定是杨勇来了,她慌慌张张的把衣服整理好,连头发也来不及重新梳理,杨勇一脚已经踏了进来。
两人一照面,杨勇一肚子千言万语突然断了思路,张口却不知说什么好。
只见她头发凌乱,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衣裳合身,纤腰曲线柔美,未施粉黛,却犹如出水芙蓉般惊艳。
她也不吭声,也不叩见他,把脸别向一边,不看他。
杨勇吞了一下口水,小声道:“姑娘路上辛苦了。”
许绛尘冷冰冰的说:“有劳殿下费心,奴婢命如草芥,不值一提。”
这话杨勇不爱听,他往前一步道:“你以后就不是奴婢了,难道你不知我为何将你接入宫?”
“殿下别再提此事,奴婢实在无福消受,奴婢明日就去请求公主,为奴为婢任她差谴,就算一世为奴我也无怨无悔。”
杨勇不可置信,他瞪大眼睛惊道:“为什么,天下不知多少女子都想着做我的女人,我还不定瞧得上她们,你``````?”
许绛尘轻篾的一哼:“那是她们蠢。”
杨勇脸涨得通红,脾气又上来了,一个纵步窜至她跟前,差点没与她撞个正着。
“你说什么,你简直太不识好歹了,我堂堂太子低声下气的向你示好,你却对我这样,你实在太胆大了,我定要将你``````,将你``````。”
“将我怎样?”许绛尘不服气的问。
杨勇在她清澈如水的双眸逼视下,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讲出来。他憋得面红耳赤,最后总算讲了一句:“将你娶回家。”
许绛尘料不到他会这样讲,忍不住笑出声。笑完后马上又后悔了,重新板下小脸。
杨勇逮着机会乐了:“瞧瞧,你对我还是有好感的嘛?”
许绛尘慌忙解释:“你可别误会,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对你毫无兴趣。”
在太子记忆中,由来只有他对别人有没有兴趣,从来没想过别人会不会对他也有兴趣。真是奇了,哪个女子见了她不是**,如今被人这样赤裸裸的拒绝,真是丢脸丢大了。
“我不管,我只知我喜欢你便是了,过了这段时日,我便纳你做我的良娣,你肯也罢,不肯也罢,总之本太子是要定你了。”他霸道的说。
他这样无赖的行径许绛尘也不是没有见识过,想起那日在晋王府中他就曾不顾身份的仰面躺在她床上,现在想想都后怕。
她叹口气,默默的转过身,眼睛望向耀眼的红烛。喃喃自语道:“殿下不要这样孩子气,强人所难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殿下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是你究竟了解我多少,我的出身,我的过去,我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
杨勇一愣,抓耳绕腮想不出来,只得说:“我现在是不知道,等我娶了你,慢慢地不就了解了吗?”
“就怕还没了解彻底,殿下就又纳了新的美人。”
杨勇彻底哑然了。在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傻瓜。
许绛尘没理会他继续说:“殿下东宫中美妾成群,也不少我一人,为何定要苦苦相逼,殿下只是图一时之兴,却不知这对我而言却是一生一世的事情。”
她的声音透着无限的悲凉,这让他不禁想起元氏,他霍的浑身松劲了,丧失了斗志。
许绛尘见他突然间沉默不语,而且眼中还隐约泛着泪光,倒叫她乱了阵脚,不知所措。
杨勇独自难过了一阵,兀自坐下,手抚额头,似乎有些不适。
许绛尘偷偷的打量他,试探的问:“殿下你没事吧?”
杨勇也不吭声,安然呆坐,像是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抬头,晶亮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委屈的问:“我且问你,你一丁点儿都不喜欢我吗?我就这么差劲叫你情愿为奴婢也不愿做良娣?”
许绛尘看他神情犹如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心下觉得不忍心,好像自己真的伤着他了。可又不能松口,只得狠下心肠:“奴婢是不喜欢太子殿下。”
“为什么?我身份尊贵,样貌也不差,为何入不了你的眼?”
“是,殿下身份尊贵无比,可那都是蒙蔽世俗的外物,代表不了殿下这个真正的人。男女之情贵在长长久久,喜欢对方不能只瞧着身份,地位。要喜欢对方的内心,就算生命中没有富贵荣华有的只是贫穷疾病也能偕手到老。奴婢只知道做驻进彼此心灵的爱人,这样的情感才能永恒。”
杨勇怔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成姬,云训昭还有逝世的元妃,她们的面容走马灯似的从眼前闪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许绛尘抬眼瞧他,见他样子十分颓废,便催促他:“时候不早了,殿下回去吧,待在此处总是不妥。”
这次杨勇倒没为难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那你早些歇息,我走了。”说着转步离去。到了门口又回头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那不死心的模样顿叫许绛尘眼睛都暗了。
第十七章 纠缠
更新时间2012-7-9 19:57:46 字数:1930
自那之后,许绛尘便在公主府住下,只是身份稍显尴尬,她想当奴婢公主是万万不能答应的,说是主子吧又没名没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住着。
杨勇每日必来报到,送她许多贴心的小礼,恨不得将东宫里珍藏的宝贝全都搬到她面前,只为博红颜一笑。
可许绛尘对这些稀世珍宝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弄得杨勇心里像猫挠一样。他还是契而不舍,乐此不疲。每日嘻笑着来嘻笑去,很似开心。
连杨丽华都对他的韧劲佩服不已,因为留芳阁地处偏僻,平时少有人来,所以许绛尘待在这里倒是安安静静,无人知晓。
数日之后,她房中的珍宝都快放不下了,眼见着杨勇又手持一羊脂白玉马兴冲冲的赶来,实在忍无可忍。冲着他说:“殿下别再拿这些来了好不好,我实在是不喜欢,你就算把屋子都堆满了,也一无用处。”
杨勇不管不顾的将白玉马轻轻放下,恋恋不舍的说:“怎会一无用处,你瞧这些可都是天下稀罕的宝物,是我的心爱之物,现在我将它们转赠与你,也盼着你一同高兴。”
许绛尘哭笑不得:“殿下喜慕的东西就一定要逼着别人也喜欢吗?”
他诧异:“你连这些都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我就不相信这天下还有我给不了的东西!”
“我喜欢的是风清云淡的日子,无拘无束的生活,和相濡以沫的爱人,如果殿下可以给我的话,我倒不反对。”
杨勇又让她呛住了,接不上话。许绛尘占了上风,得意洋洋。
他倒也不气馁,兀自把玩,旁若无人。除此之外,杨勇还爱将御膳房中各式各样的甜点端来,硬逼着她吃下去,如果她不依,他就会怪责她身旁的侍女,许绛尘不忍她俩被责罚,只得硬着头皮吃。那甜点自是味美,不知不觉她两颊红润饱满起来。
日子不惊不阑的过着,两人在追逐与抗拒中僵持着,杨勇也不似想象中那样可怕,反倒像是个任性不成熟的孩子,虽是好色,可也算是个君子,从未武力相逼,有任何强迫她的行为。
似乎每个人都在忙着,炎炎夏日很快来临,暑气蒸腾,到处都是茅蜩的鸣叫,让人晕晕沉沉。午后时分,人显得格外倦怠,什么都懒得做,只想着小憩一番,尤其是对面坐着自己讨厌之人。
杨勇慢悠悠的喝着解暑茶,一点都不着急。他还很喜欢同她讲朝堂上发生趣事,比如什么韩擒虎将军最爱同人吵嘴等等事情,许绛尘不爱听,也没有办法。就算她一句话也不跟他讲,他也无所谓,原以为日子久了,他便会厌倦,哪知他的兴致却是日渐高涨。
面对她的冷谈,杨勇多少还是有些伤感。做为一个众星捧月的皇子,日日碰几鼻子灰,这样的倔强无情的女子他是这生都未碰到过的。他屡败屡战,终日什么都不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设法让她爱上自己,否则他寝食难安。
“我就不明白了,我对你这般好,你还是这样铁石心肠,究竟要怎样,你才能对我有一点点好,不叫我伤心难过。”
许绛尘心想如果不让他知难而退,他日日纠缠让人烦心,脑中思索着忽地心生一计。
“殿下当真喜欢我?”
杨勇立刻双眼放光:“那是自然,你是不是感动了,我说吧,你总有一日也会喜欢上我。”
“你可别多想,我的意思是你究竟有多少诚意?”
“诚意,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那好,我虽出身低贱,可一直有个信念,无论我嫁给谁,都只作妻不为妾,如果殿下真对我有情,那就娶我当太子妃,否则这辈子都休想得到我。”
杨勇傻愣愣地看着她,这难题可真是刁钻。他甚至窥视到她眼中隐藏的狡狤。
他心里知道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当太子妃,她在故意为难他,人人都觊觎太子妃的宝座,为的只是权势与利益,她要做太子妃却是为了远离他逃开他。
不知哪里升出一股勇气,他满头大汗的窜起来,喘着粗气眼中像能冒出火来,气哼哼的说:“好,你想当太子妃是吧,好,我豁出去了,我,我成全你。”边说边跑了出去。
他这么个大反应将许绛尘吓个不轻,不过她始终不会相信他真的会这样做。说不定他以后再也不会来找她,她的心里没来由的一沉。
杨勇回到东宫,也不与人说话,倒在床上睡了整整三日。吓坏了他的婢女唐骞儿,她体态圆润,脸盘很大,笑起来嘴角边显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这个婢女侍候杨勇时间最长,因为长相一般,不会叫太子看上,所以东宫里头的嫔妾们对她倒很和善。
“殿下,您没事吧,您都已经睡了三天了,您可别吓唬奴婢!”
杨勇不吭声,继续一动不动的躺着。
“殿下,殿下,”唐骞儿试着轻推他,不料他腾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就见他两眼发直,神情落寞,太子一向精于修饰外表,他这是怎么了,胡须也不刮。整个人看起来邋遢的要命。
唐骞儿张大嘴巴瞧着他,什么也不敢问。
过了一会儿,他迅速的起身下床,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唐骞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近这段日子太子殿下总是怪怪的,其实每日不是成姬就是云昭训都要来找她,打探太子的近况,尤其是晚上在哪里过夜。有时不巧两人碰上,好家伙那一顿闹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唐骞儿又讲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她也不知太子的行踪,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自打太子妃死后,杨勇多半一人独居。
第十八章 闹翻
更新时间2012-7-10 19:16:55 字数:2608
仁寿宫,独孤皇后正在翻阁适龄女子的生辰八字,挑出几个合心意的摆放在一旁。黄紫郡小心翼翼的候着,再不敢多言,那日被皇后训过之后,收敛了许多。
忽然间太子未经通传便闯了进来,他一眼瞧见案桌上放至的女子名册,眉头一皱。
皇后抬眼看见儿子,略有不满:“干什么冒冒失失的,不通传一声就入内,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
杨勇行礼后,犹豫了片刻,杵在那儿干站着。
皇后疑惑道:“怎么,有事禀报?”
杨勇胸口一起一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母后,您不必再费心查看这些了,儿臣心中已有心仪的人选。”
皇后眼神一动:“哦,是哪位王公贵族家的千金啊?”
“回禀母后,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是二皇弟府上的侍女,如今已被儿臣接入宫,暂时住在大皇姐那儿。”
皇后直觉喉咙里涌上一股咸咸的东西,似要冲破出来。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勇又重复了一回,这次皇后算是听明白了,那一瞬间心房都炸裂了,她甩掉名册,拳头将案桌捶得砰砰直响。
“你还要不要脸,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一个低贱的侍女也能当太子妃,你昏了头了!”
“母后,儿臣已下定决心非娶她不可。”
“你,”皇后怒指他,气得胸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