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话。
“你,你,你定是又被哪个小狐狸精迷了心窍,才会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杨勇辨解:“母后,儿臣是真心喜欢她,只要母后同意,儿臣保证从此之后再不纳妾,安安份份的过日子。”
“呸,不知羞耻,以为本宫是三岁小娃娃听你糊弄,你这是要气死本宫!”
杨勇低下头:“儿臣不敢。”
皇后手抚胸口平复一口气,吩咐道:“来人,将乐平公主叫来。”
“是。”侍女浅香领命。
在公主未到之前,皇后没再讲话,只是凶狠的盯着儿子,那眼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不多时杨丽华急急赶到,皇后将事情一说,她也愣住了,扫一眼弟弟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心想完了,出事了。
“丽华,怎么你将晋王府中的婢女带入宫,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母后?”
杨丽华慌忙跪下:“母后恕罪,事情是这样的,大皇弟在晋王府看中了一名侍女,便请求女儿带她入宫,原本只说是让她做一名妾侍,女儿心道不过是一个小妾不足挂齿,禁不住大皇弟乞求一时心软便成全了他。女儿也不知现在又为何变成这样。”
说着也忍不住转头埋怨太子:“大皇弟,你太任性妄为了,太子妃不是她能当的,你这是一时糊涂,还不快点向母后赔罪。”
杨勇不干,斩钉截铁的说:“我已拿定主意,谁说都没用,我就是要纳她为太子妃。”
杨丽华气急败坏:“你太不懂事了,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她身份低贱委实不能当,你要想清楚了,早知你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
“皇姐别说了,我脑筋一点都不糊涂,我喜欢她,我要娶她做正妻。”
皇后气得直跳,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勇儿,本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见一个爱一个,也倒算了,没想到你变本加厉,居然提出这种非份的要求,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想都别想,太子妃是谁,只有本宫说了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杨勇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母后过去总说儿臣宠妾疏妻,如今儿臣有了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要与她共渡此生,儿臣发誓会对她好,再不立妾,母后,儿臣实在不知错在哪里?”
“真心喜欢,哼,母后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纳成姬与云昭训时也说过这句话,你忘了吗?”
杨勇一时心虚,不错,过往自己纳妾时确实爱把这话挂在嘴边。
皇后见他不吭声,便想晓知以理,声调也软和些:“勇儿,只要你不再胡闹,母后答应你让那女子做妾,母后决不为难你。”
皇后原以为他闹闹也就算了,谁知道她这回估算错了。
杨勇一点都不松口,非要让皇后依了他。
皇后彻底恼了:“得寸进尺,你太让本宫失望了,好,本宫不但不同意,而且要将那狐媚惑主的东西大卸八块。”
杨勇立马睁大眼睛,冲着她大喊:“母后,你若对她下毒手,儿臣便死给你看。”
“你,你,你,”皇后语无论次。杨丽华在旁劝阻都无济于事。杨勇虽然一直顽劣,但对皇后还是有几分忌讳,从来也不会这样。
她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是不想当太子了。”
杨勇昂首挺胸,目光闪闪发亮,猛的做了个吓呆了所有人的举动。他从腰间扯下一枚黄金麒麟印重重的扔到皇后跟前。嘴巴里念叼着:“这样的储君不当也罢。”
皇后傻眼了,两脚发软,重重地跌下来。原来这是象征着太子至高无上地位的太子黄金麒麟印,是当年他初受封时,文帝亲赐于他的。
这下可了不得了,他这样发狠的行径只会更加激怒皇后。
她两眼赤红,脖颈上青筋暴露,脸部扭曲。面对撒泼的儿子,她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她颤抖着说:“替本宫将木杖取来,本宫要打死这个孽障!”
谁都不敢动,呆若木鸡,皇后又疯了似的大吼:“都聋了,本宫要木杖!”
黄紫郡立马反应过来,迅速的取来木杖。看来皇后是铁了心要对他用刑。
杨勇这辈子也没挨过打,仍然昂着头,一副不屈服的模样。
杨丽华眼见情况不妙,苦苦哀求母亲。皇后根本不理会,操起木杖就打了下去,而且力道很猛。打在太子右臂上,杨勇疼得哇哇大叫:“母后,你好狠,真打呀?”
皇后又是一杖,众人看得心惊肉跳。杨勇挨了两下后,干脆心一横,往地上一跪,龇牙咧嘴道:“母后只管打死我吧,我不躲不藏,任你打。”
皇后一只手不解恨,索性两手抓紧木杖用尽全身力气。
“你这畜牲,不忠不孝,储君之位是儿戏吗,任由你想当便当,今天本宫就要替杨家列祖列宗,好好教训你这不长进的东西。”
杨勇倒真是骨硬,咬牙忍泪,一声不吭,夏日衣裳穿得少,那一杖杖打得他皮开肉绽。
杨丽华哭着拖住母亲的手:“母后,手下留情啊,太子身娇肉贵,经不住您这样打呀!”
皇后愤怒的甩开她,继续发狂的责打,眼见着杨勇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这才停手,丢掉木杖,自己也累得直喘气。
这打也打了,事情却没解决掉半分。不料皇后自己先支持不住了,她忽觉头昏耳鸣,胸口似刀绞般疼痛,嘴唇青紫。
黄紫郡急忙搀扶她坐下,一坐便无力再起身。她只觉挺不住。于是强忍着,吐出几个字:“本宫不想再看见这个逆子,快,叫他滚!”
杨丽华即刻吩咐两宫女将太子搀扶下去,杨勇临走前,悄悄地在皇姐耳旁说:“大皇姐,我有一事相求,请皇姐勿必将绛尘护好,我担心母后会对她不利,若她出了什么岔子,我定是难以苟活。我有伤在身,恐怕有日子不能去你那儿,我回去之后,立马将我东宫里几名贴近的侍卫调到皇姐府中,总之皇姐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绛尘,我求您了!”
杨丽华一听,只觉鼻子里酸酸的,再看他虚汗直冒,委实伤得不清,却还想着绛尘。公主此番真的深深震动了。
杨勇叫人半扶半抬的走了,皇后又催促公主也走,似是对她也心怀不满,杨丽华不敢逗留便起身告退。
她一走,皇后才颤抖着吩咐:“快,替本宫将卢太医找来。”
第十九章 绝症
更新时间2012-7-11 19:56:09 字数:2305
很快太子与皇后闹翻的事情弄得宫中人尽皆知,正中了杨素的下怀。
他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二殿下,微臣估的一点都不错吧,而且比预计中的还要顺利,不过这许绛尘确有手段,居然迷得那无知小儿想纳她为妃。哼,好戏还在后头呢!”
杨广沉着脸,目光望向远方,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将她的身世公布于众?”
“再过些时日吧,让杨勇小儿多闹腾闹腾。”
杨广没有言语,却听杨素道:“太子不过是比您早生了两年,论才能论资智,哪一点比得上您。储君之位已是殿下囊中之物。”
两人运筹帷幄,仿佛一切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而宫里更是起了轩然大波,文帝知道后愤怒至极,他气的是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丢弃太子印,这对文帝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他本想狠狠教训,可一听太子已叫皇后打个半死,又不忍下手了,寻思着等他伤好了再说。
宫中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婢女太监都知道此事,逮着个机会便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言语中包含着羡慕与嫉妒,都对那个叫太子殿下痴情的婢女十分感兴趣。
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成姬和云昭训,两人原本斗得你死我活,却凭空杀出个陌生女子,让她们措手不及。这两人相互间望了望,立马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联手赶走这个女人。
杨丽华回到留芳阁后,一五一十的告诉许绛尘。
她一听当场就怔住了,他居然为她做这样的事情,这叫她可如何是好。她仿佛遭了雷击一般目瞪口呆,心中乱成一窝蜂。
杨丽华叹道:“这个情种,叫我母后打得皮开肉绽,还誓不低头,我真是从未见过他对哪位女子这样用情至深。”
许绛尘眼泪夺眶而出,懊悔得不得了:“都是我不好,原本只想为难他,叫他知难而退,谁曾想他竟然当真了。”
“真是上辈子注定的冤孽,他即使伤成那样还不忘嘱咐我尽力保护你,你呀,也不知哪里修来的福份,叫我这个做姐姐的也羡慕的很。”
许绛尘再也讲不出话来,泪流满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记住了,这些天不要到处乱跑,我母后性格刚烈,恐怕没那么轻易放过你,我会竭力护着你,只为我那可怜的弟弟。”
许绛尘泪眼盈盈的看着公主,哽咽道:“我与公主相处时间并不多,可是您真的是个好人。”
杨丽华面色凝重,不语。
卢太医赶到仁寿宫,他是宫里的老太医了,医术精湛。他躬身来到皇后榻前,文帝也在旁。床前照旧悬挂着珠帘。
卢太医换起袖子替皇后把脉。这一诊却吓得他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凭他多年的经验,皇后有可能患上了传说中的不治之症乳岩。
此病无药可医,照她目前的状况来看,已是时日无多。不过卢太医死都不会将此病说出,他在宫中行医多年,主子们的脾气秉性多少还是了解些许,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于是他抹把汗对文帝说:“陛下勿忧,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待老臣开两副散淤下火的药,不日便可痊愈,只是娘娘不可再受气,否则有伤凤体。”
文帝松口气:“无大碍便好,爱卿下去开方吧。”
卢太医退下。
文帝坐在床沿,俯身看着皇后道:“你瞧瞧,气坏身子多不值。”
皇后虚弱道:“臣妾是叫那不成器的东西气疯了。”
“勇儿这次确是错得离谱,朕定要好好治治他,否则日后他凭什么坐拥朕的江山。”文帝实是气愤。
“陛下,不能再放任勇儿的胡乱行径,这样下去不定还会惹出怎样的祸端。”
“皇后放心,朕决不会同意一个婢女当太子妃,皇后身体抱恙,等过几日朕要亲自处理勇儿和那贱婢。”
皇后心里总算平衡,疲惫闭上眼睛。
留芳阁,案上香气飘渺。
杨丽华侧身半躺着,风傲正轻柔地替她按摩。他的手法真的很神奇,明明没有用力却又似感觉到力道,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自打风傲来了之后,公主腰疼的毛病再也没犯过。
“公主,您真的要替太子殿下保护许绛尘吗?”
杨丽华半睁着眼,慢慢的说:“是啊,也不知是怎么了,我那弟弟可怜又可爱,叫人不忍拒绝。”
“可是公主就不怕得罪皇后娘娘吗?”
“唉,其实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母后暂且没有行动,这风平浪静的叫人心慌,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两人正说着,有人来报,说是成姬和云昭训来了。
杨丽华坐起身,话音刚落,两人就进来了,齐声拜见她。
公主道:“快快赐坐,两位妹妹今日怎得闲来我留芳阁。”
成姬笑道:“来同皇姐叙叙家常。”
“是吗?”杨丽华眼神一动,仔细观看她俩,一个装作无所谓,另一个四处张望。她早就听闻二人水火不容,可此番前来却又是携手而行,俨然一对姐妹花。真令人称奇。
两人东拉西扯一阵,见没问出什么,互相对望一眼。云昭训开始说了:“弟妹听说太子殿下为了个婢女被母后责打,于是我俩便来瞧瞧是怎样的天姿国色把殿下弄成这样。”
杨丽华心里算是清楚了,即刻搪塞道:“两位妹妹怕是从哪听着什么闲言碎语了吧?”
成姬马上挑眉道:“咱们不是道听途说,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个婢女就住在皇姐这里。”
不等杨丽华回答,云昭训又接口:“皇姐不会故意藏着她,不让我们见吧?”
她们说话这样不客气,杨丽华顿时恼了,指责道:“你们太放肆了,怎么说话呢,在我府中的便是我的贵客,凭什么你们想见就见。”
两人不吭声。过了片刻,成姬抬眼瞧见立在一旁的风傲,想起什么来了,指着他说:“你是不是风傲?”
风傲一惊,杨丽华也一惊。
成姬阴险笑道:“你一定是风傲,怪不得。”
“你什么意思,风傲只是我府上的太监。”
“是吗,”成姬围着他转悠,不停地打量他。突然间尖声道:“是真太监还是假太监呀。”
“你!”杨丽华脸一阵红一阵白。
成姬越说越兴奋,全忘记了当日若不是杨丽华相救,自己早叫皇后打死了。
“皇姐,你这样护着她,就不怕自己屁股后面的屎没人擦。”
看着她扭曲的脸庞,杨丽华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
“来人啊,把这两人给我赶走。”
侍卫们蜂拥而上将两人推掇出去。
风傲吓得面色苍白,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她们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杨丽华反倒不怕了,宽慰道:“别害怕,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
两人默默相望,眉目间尽是说不出的哀怨``````。
第二十章 问审
更新时间2012-7-12 19:43:22 字数:3344
杨广带着萧妃来探望独孤皇后,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