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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宫恨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两人便跪下请罪。

杨广边磕头边懊恼的自责:“母后全是儿臣的错,儿臣就不应当纵容皇兄,将府上的侍婢带进宫,请母后责罚儿臣。”

萧妃跟着也认错:“不怪殿下,当初是儿媳禁不住皇兄乞求便做主将那侍女送给她,心里只想着不过一件小事,顶多就是纳个妾侍,怎知事情会弄成这样,都是儿媳的错。”

皇后见他二人争着认错,气消了一大半。

“算了,不怪你们,只怨那色欲熏心的不孝子。”皇后支撑着起来,杨广赶紧坐到母亲身旁,搀扶着她。

“母后勿再伤心,身体要紧,皇兄只是一时糊涂,待儿臣去劝劝他,他一定会醒悟过来。”

皇后紧握他的双手,动情道:“同样是本宫生的,为何差距会这样大,你瞧你俩夫唱妇随恩恩爱爱,从不叫母后操心,可你皇兄他这是想将母后活活气死呀!”

“母后过虑了,皇兄不会这样的。”

“广儿你是不知,他那行径简直是用刀子在割母后的心啊。”说着泪流满面。

杨广伤感道:“万事孝为先,古来婚姻大事就该父母做主,皇兄此番真是大错特错。”

“唉,他那是劣性难改,那婢女一直在你府上怎不见你对她动心,广儿你告诉母后这妖妇究竟是何模样,弄得他神魂颠倒?”

杨广浑身一激灵,他看了一眼萧妃,脸上浮现出复杂混沌的神情。

沉默了老半天才说:“儿臣看是普通的很,不过皇兄喜欢。”

皇后发狠咒骂道:“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杨广又试探着问:“儿臣听闻那婢女如今住在大皇姐那儿?”

“是啊,丽华也糊涂了,替他办这样荒唐的事。”

“那母后准备如何处置她?”

“这两日母后身子不适,暂且没理会她,不过你父皇已经答应母后,要严惩他二人,广儿与冷雁不必急着回晋州,留下来多陪陪母后,母后只有看到你才会心安。”

杨广应允:“儿臣遵旨。”

三日这后,隋文帝一旨令人捉拿许绛尘,因为圣旨当前杨丽华没有理由阻挠,她慌忙一边让风傲去通知杨勇,一边跟随着侍卫们一同走。许绛尘面无惧色,任由他们压着去见文帝。

不多时便来到大理寺,没等她看清楚周围,就叫人踢了一脚跪倒在地。

大理寺庄严肃穆,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群人,文帝同皇后一起坐在高高的虎皮椅上,那阵势真让人胆颤心惊。

文帝瞥见杨丽华也跟来,便说:“来呀,给公主赐座。”

杨丽华只得坐到一旁,心中暗自替许绛尘捏把汗。

文帝厉声道:“大胆贱婢,你可知勾引当朝太子,罪不可恕。”

许绛尘低着头道:“奴婢没有勾引太子殿下。”

皇后发怒:“贱婢还敢嘴硬,难道是我儿子不知羞耻地缠着你。”

许绛尘心咚呼直跳,心想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耳中又听文帝道:“把头抬起来。”

容不得多想,有人扯着她的头发重重一拽,迫使她硬生生的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文帝乍一见,惊得目瞪口呆。总觉得脑中那封存的记忆被突然间挖出来赤裸裸的暴晒在太阳底下。她是谁?为何总觉得在哪能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皇后也愣了一下,那面孔似曾相识。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有个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正是伤势还未痊愈的太子。他额头上挂着汗珠,整张脸散发着滞暗苍白的光芒。

他走上前驱逐走压着绛尘的侍卫,费了很大力气将她从地上拉起。对着皇后说:“母后,这件事不怪她,是儿臣不知羞耻的缠着她,她几番拒绝,可儿臣还是不死心,错全在我一个人身上,休要怪她。”

说完直直的凝视着她,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包含的不仅仅是爱还有拼死保护她的决心。她的心像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后突然间温暖清朗起来。

皇后见他闯进来说这样丢尽脸面的话,心头又像火烧着了一样,难以忍受。

而在场的人听到了太子的话,虽没言语,但互相间眼神交替,似有不解。

“太子,你再执迷不悟可知有何后果?”文帝怒目圆瞪。

杨勇大声道:“父皇,母后,各位朝臣,我杨勇今日在此发誓,我要娶身旁的女子为妻,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你```````,她只是一个婢女出身低贱,何德何能可以当太子妃,你若有一条说明朕,朕决不阻挠!”

杨勇坚决道:“我不理会她是何出身,我只知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许绛尘屏住呼吸,这时她突然发现人群里有一个她无比熟悉的面孔,就是晋王杨广,他冷冰冰的站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就在那一刹间,她蓦地觉醒,她不能再让杨勇一人孤军作战,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她略略失神后,对文帝道:“皇上,奴婢想问您一句,您踏平四海,征服天下,是难得一见的明君,可是您思想保守,观念陈旧,是问您如何用一颗赤诚坦荡的心去爱天下众多贫贱的苍生呢?”

文帝料不到她会突然间质问自己,措手不及下,哑口无言。

皇后骂道:“你这妖妇,嘴还那么硬,不叫你吃点苦头,你就不知皇家威严。”

文帝反问:“自古以来,太子都是国之根本,本一摇天下动荡之,配得起太子妃这个名号的也须是出身高贵,知书达理,你觉得自己配得起大隋太子吗?”

许绛尘道:“万事都以情为先,西汉武帝的皇后原是平阳公主的婢女,天上的七仙女不顾天届戒律嫁给凡夫董永。若每个人都注重门弟,讲究匹配,这天上人间哪会有这么多的爱情佳话。”

文帝一时语塞,顿了老半天才说:“这么说,你对太子也有情?”

杨勇深深的凝视她,唇边散开一丝淡淡的苦笑。许绛尘环顾周围,似乎除了太子,所有的人都是敌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

她闭上双眼心想,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豁出去了。她骄傲的挺起胸膛,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差点听不下去的话。

“是,我与殿下情投意合,此生誓在一起。”说完后如释重负,情深款款的与他双眸对望,更主动伸出手蓦地牵住他冰凉的手。

她的动作惊得他两眼发直,浑身更像遭了雷击,动弹不得。

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惊人的举动,众人一片哗然,脸上呈现出各式各样的神情。

皇后不顾仪态嘶吼道:“妖妇,贱婢,本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文帝担忧皇后的身体,温言提醒她:“皇后勿怒,身子要紧。”皇后大口喘气,稍稍克制。

文帝见她灵牙利齿似乎与自己杠上了,说的也并不是一无道理,心想若不将她打压下去,实在难已服众。

“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是全国上下效访的楷模,你可知我大隋最隆重的祭祀在何时举行,身为皇后又会主行何礼?”

杨丽华坐如针毡,手心里全是汗水,这样的问题普通女子根本无从得知。

文帝呈现出得意的神情,直等着她出丑,乖乖的弃甲投降。

许绛尘连片刻都未曾犹豫,从容不迫的回答:“我大隋最大的祭礼就是祭祀天地,每岁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大隋地大物博,以农为本,所以每年春天农历三月。皇后娘娘会率领众嫔妃公主举行“主蚕礼”与“亲桑礼”。

声音清脆,字字珠玑。整个前殿鸦雀无声,文帝怔住了,皇后怔住了,杨勇怔住了。

文帝明显底气不足,额头上汗珠溢出。他慌忙拿丝绢拭去,平静一下心绪。

“好,朕再问你,你可懂《开皇律》?”

“知道。”

“你休要信口雌黄,朕且问你,开皇律中哪一条最能体现我大隋皇帝仁义开明,爱民如子的仁君作风呢?”

“开皇律第一百八十二条中规定,诸州死囚不得在当地处决,须送大理寺复按,按毕送尚书省秦请皇帝裁定。对待一个死囚,如此繁索的审查乃历朝罕见。这样既避免了某些官吏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更重要的体现了我大隋皇帝勤政爱民,仁义开明。使我大隋万民称颂,四海升平,千载万代,江山永固!”她一口气说完,文帝震撼得身子不由自主的撞在椅背上,目瞪口呆。

许绛尘始终拉着杨勇的手,不曾放开,那种心手湿漉漉的感觉叫他心摇神荡。两人站在一起身形匹配,宛若一对璧人。

不等文帝反应过来,她趁胜追击,拉着杨勇忽地跪下,叩首道:“奴婢代表大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向爱民如子的皇帝陛下至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下好了,众人不得不也跟着下跪齐声附和。文帝算是彻底骑虎难下了,只得颔首平声。

独孤皇后眼见情势不对,神色一紧,面向文帝道:“陛下千万不要叫这贱婢蒙蔽耳目,她巧舌如簧,此刻不除去,日后必成心头大患。”说着便不由分说要治她的罪。

“阶下贱婢身份低微,妄图勾引太子殿下罪大恶极,应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太子杨勇骄奢淫逸,现在醒悟便从轻发落,如若不然免去储君之位另立他人。”

一言既出,一片哗然。文帝皱眉道:“勇儿,别再执迷不悟了,赶紧向你母后认错吧。”

杨勇抬头,眉眼中的倔强叫人一览无遗。皇后见他这样,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她的心里已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要废掉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许绛尘身子微微发抖,她不怕死,可是她不能连累杨勇,她的眼睛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几番纠结后,她终于剖开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从此之后踏上一条不归路,她也终不后悔。

第二十一章 逆转

更新时间2012-7-13 19:12:22 字数:2366

她迷茫的望向文帝,那双眸逼视着他,叫他不寒而栗。

她自口中慢慢吐出:“皇上,是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奴婢所以怎么也配不上太子殿下?”

“那是自然,如果你出自门之后,身世显赫,与太子门当户对,那朕决不会反对。”

她冷笑一声,重新望向皇后,她从未见过皇后,她就这样赤裸裸无所顾忌的盯着皇后,叫皇后毛骨悚然。独孤后在当年姐姐的事件中究竟扮演的是何角色,她到底是不是凶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绛尘心头挥之不去的疑惑。这个手段阴毒的**之主,在她目光中逼视中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让她后背阵阵发凉,明显的不自然。

许绛尘看着皇后,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您口口声声骂我贱婢,我现在就告诉您,我不是什么贱婢,我的出身也没有您说的那样低贱。”

“哈哈哈,”皇后尖酸大笑:“本宫瞧你是走投无路,语无论次了吧?”

许绛尘不理会她,再度看向文帝,岁月无情他老态尽显,已不是当年那个举止儒雅的男子。

她的双瞳愈来愈深沉,虽是炎炎夏日却透着比严冬还要彻骨的寒意。

她哀怨的说:“皇上,您真是忘记我了吗?当年您还教我临募书帖,送过我鎏金纸鸢,这些您都不记得了吗?”

文帝脑袋似被人重重的敲打,那一番慌乱简直无法形容。

他惊愕道:“你,你到底是谁?”

她叹口气:“唉,看来皇上是真的忘了我,忘记我不打紧,只是皇上不该忘记曾经喜欢过的女子,如今虽是阴阳两隔,但总有些美好的东西会长存在记忆深处永难相忘吧?”

文帝的衣襟已叫汗水湿透,他隐约感觉到什么,可又不敢相信。

杨勇只呆呆的立着,张大嘴巴,一脸错愕。

“你,你快快讲,你到底是谁?”

她挺直腰背,不卑不亢的说:“我就是当年望忧院许夫人的亲妹妹许绛尘。”

宛若一个晴天霹雳,文帝两眼发直,震惊至极,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难怪她的容颜这样熟悉,是她,真的是她。受惊吓的不只他一人,还有皇后,许夫人三个字像把利刃剖开了过往,逼得她不得不面对过去。

事情突然发生了惊天的逆转,谁都未曾料到。殿前静得出奇,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杨广双拳紧握,内心波澜起伏,眼前这个女子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低头浅笑的许绛尘吗?她用这样的方式,在这种场合说出身世,她这是不要命了吗?他突然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一点点都不懂她。

这样的沉默仿佛有一辈子漫长,许绛尘自嘲道:“严格来说我便是大隋天子的小姨子,是问我的出身有何低贱,有何卑微?”

许青衣的面容立刻跃入眼帘,她那容光艳冶的长发,她那淡淡清新的气质,一下子将文帝拉到从前。而她曾经那句我什么都不要,只希望陛下对臣妾的妹妹好,那句话不停的在他耳旁响起。一瞬间他崩溃了,眼角已有泪光。皇后一瞧,妒意顿生。许青衣是她此生遇到的最棘手的情敌,她至死都不会忘怀。

她平复情绪,冷静道:“你说是谁就是谁,你有什么证据,冒名顶替也是死罪一条。”

是啊,许青衣已去世多年,谁能证明她就是许绛尘?

这时,文帝从恍惚中惊醒,说出的话打得皇后昏头转向。

“朕能证明她确是许夫人的妹妹。”

一言既出,满座惊异。皇后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又无理发作。

文帝神色惆怅,极为疲倦,无力道:“此事今日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