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针对你,你这般伶俐,在本宫身旁做事,叫本宫少操心不少,方才本宫情绪过火,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天出来,开天辟地头一回。黄紫郡心中洋洋得意,轻轻松松便拿住了皇后的软胁,从来是唯我独尊的一国之母,竟然低声下气的向一个婢女赔不是。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这样。同时,精明细致的她也在瞬间知晓,许绛尘对皇后来说,绝对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她面上依旧诚惶诚恐的说:“娘娘真是折煞奴婢了,您就是处死奴婢,也是奴婢犯了错,咎由自取。”
“算了,此事莫再提了,只是你既与太子妃是旧识,她在宫中熟人不多,你有空时也可与她小聚,重识姐妹情谊。”皇后淡淡的,若无其事的叮嘱。
黄紫郡心如明镜,点头不语。
留芳阁中,司衣局连续赶了几个通宵,已将新娘的嫁衣,首饰等,悉数送到许绛尘面前,让她审视。
大红的嫁衣静静的躺在桌上,红得那样醒目,那样刺眼。再过两日便是册封大典,而在当天晚上就要拜天地,从此之后她便是杨勇的妻了。一切来得那样突然,让她一时无所适从,虽说对太子印象稍有改观,可真要嫁他,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惆怅。她此刻竟希望独孤皇后使点什么阴招,阻止太子的婚事,可是皇宫时一片祥和,除了忙着筹备婚礼的宫人们,居然找不出一丝异样。
她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嫁衣,这嫁衣款式奢华,做工是相当精细,上面镶满了许多她叫不上名的珠宝。她不禁想,如果自己穿上这嫁衣,必是美丽非凡。想着想着,内心生出重重苦涩。
眼中渐有雾气,那红色也弥漫开来,曾几何时,那样满目的红,她也见过,是在杨广的新房中,想起杨广,心中一阵绞痛。这个刚毅儒雅的男人,是自己此生第一次爱上的人,爱的那样刻骨,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子,让结局变得这样不堪。在重重迷雾中,她似乎能隐约悟出点什么,可总是很模糊,又似乎没有一点头绪。
恍惚中,神智飘浮起来,仿佛又回到晋王的新房中,他拥着她,那个锦长而又凄凉的吻。那个吻绝对是真实,为何后来一下子绝情绝意,冷漠的像从未相识过。她双颊绯红,眼睛微闭,眼角却又有泪痕,说不出她的神情究竟是幸福还是痛苦。
当她睁开双眼,立在她面前的俨然是杨勇的脸庞。她吓得倒退几步,生气道:“殿下进来怎不敲门?吓我一跳!”
杨勇双目赤红,微微喘着粗气,方才许绛尘的模样对他来说充满着无限的诱惑,激起了他男性潜在的欲望。
许绛尘看他不言语,再仔细瞧他神情,心里一紧张,愈发往后退。杨勇一个剑步欺身上前,双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重重的推到门上。他的双眸就如同要喷出火焰,那样子好像要将她吃掉。
“绛尘,你可知我有多爱你,我连两日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你,要你做我的女人。”他一边呓语,一边埋头寻找她的红唇。
许绛尘惊慌失措的挣扎,不停地抵制他的索吻。“殿下,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咱们还没有成亲呢,你休要这样,你,你,你,放开我。”
杨勇此时已是欲火焚身,怀抱她温软的身体,不顾她的抵抗,将她双手强压到身后,许绛尘挣脱一阵便没了力气,心里又惊又急,想喊又出不了声。
他轻易就触碰到了她的双唇,就像孩子找回失落了很久的心爱之物,分外的温柔,分外的小心。四唇纠缠在一起,只听得彼此急切的呼吸,和那压抑不住的呻吟。
他的吻终究与杨广不同,一个是霸道而热烈,另一个却是蛮横中透着柔情似水,就怕力道大了会将她弄碎。
她神智不清,她真的就要昏厥了。陷在情欲中无法自拨的杨勇贪婪的噙着她的红唇,突然间只觉得唇边一凉,尝到了淡淡咸咸苦涩的味道。心里顿时清楚过来,渐渐松开她。却见她泪水满面,痛苦无比。
他慌了神,不知怎么办才好,过了一阵,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懊恼的自责:“对不起,绛尘,我本无意冒犯你,只是方才一时昏了头,才有那样的举动,你别哭了,我不该那些迫你,我,我真不是个东西!”
许绛尘泪眼迷离,指着他说:“你赶紧给我离开这里,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杨勇不愿意,吞吞吐吐道:“我保证婚前再不这样,你,你不要赶我走,我有许多心底话要同你说,你``````。”
她一句也不想听,兀自捂着耳朵,不耐烦的打断他:“你走不走,你若不走,两日后你休想娶我,就算抗旨砍脑袋,我都不嫁你。”
杨勇立马跳起身,惊声道:“成,成,什么都依你,我走便是。”说罢,即便十分不情愿,还是磨磨蹭蹭的走了。
只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许绛尘才虚脱的松口气,虽然两日后还是逃不开洞房花烛,可是现在,她实在没有心里准备,那样毫无防备的叫他为所欲为。
第二十六章 典礼
更新时间2012-7-18 12:58:20 字数:3801
到了第二天,因为一夜睡不安稳,浑身松劲,一点也使不上力,懒懒得不想起床。
忽听见公主悦耳的声音飘然而至,“我的新嫁娘,到现在还赖着床,要叫别人看见了,不定背后怎样偷笑呢!”
许绛尘这才起身,冲她难为情的一笑。杨丽华望着桌上摆至的新嫁用品,笑道:“你也算是从我留芳阁出嫁的,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既是如此缘份,如今我也升格做了你的皇姐,定要将你风光大嫁,否则,大皇弟日后会责怪我小气。”
说完,递给她一只锦盒,她接过来打开一看,全是珠宝首饰。她大惊,不肯收下。
杨丽华挨着她坐下,柔声道:“这是当年我出嫁时,父母给的嫁妆,如今我也用不上,就全赠与你,你要好好收藏,千万别辜负了我一番情意。虽说日后你进了东宫,我那大皇弟屋中的宝物定叫你瞧花眼,我这盒东西都不知有多寒酸。可这世间万物皆有价,唯独情义无价,明白吗?”
许绛尘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紧盒子,道:“公主给的是千金难换的真心与关怀,是再多的钱财都换不来的,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谢谢你!”
杨丽华抚着她的肩说:“傻瓜,你可千万别哭,新嫁娘是不兴哭的。”
许绛尘忍住眼泪,点头。
杨丽华瞧她样子憔悴,就知她根本没有嫁人的准备,她心里的那份惶恐迷然,作为过来人是瞧得一清二楚。
“绛尘,你的心事我明了,你大可不必这样,但凡未出阁的少女都会如此,怕只怕自己所托非人,误了一生。可是我大皇弟对你却真是情深意切,你有福,碰上这么个好男子。”
许绛尘有些不屑:“他也算好男子,三妻四妾,美女成群,声名狼藉,简直不堪!”
杨丽华忍不住失声大笑,笑过之后,恢复神态,语重心长道:“凡事不能只观其外表,只有在天长地久的相处中,方才知晓对方的真性情。不是我这做姐姐的护短,勇儿虽任性顽劣,可他的品质还是十分纯真,没有沾染上皇室中污秽。他是有过许多女人,但从未有一人让他这样疯狂的乱了他太子的身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份情谊你可一定要珍惜啊,否则错过了,便是一生的遗憾。”
听了公主的话,许绛尘有所触动,默默不语。
杨丽华此时语调忽地变得激动起来,像是触及了自己的过去,她的悲愤与无奈,她现在不受控制的想要倾诉出来。
“绛尘,你是不知这宫中有多污秽,看起来像块华丽的缎子,殊不知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要在这里保持善良的本性,真是比登天还难。人会不知不觉在权势与欲望中迷掉自我,到最后变得禽兽不如。”
许绛尘诧异的看着她,她的情绪却是越来越高涨。情不自禁的向她揭开血淋淋的过往。
“我一出生就笼罩在五彩的光环中,父亲是前朝的重臣,在我如花似玉的年华时我嫁给了当朝的太子,后来顺理成章做了皇后,就算那时母仪天下,我却时刻提醒自己居安思危,我只想安安份份做我丈夫的妻子,从未想过与她人争宠,初时他同我倒是相敬如宾,我不懂两人之间是否有所谓的爱情,但至少两人年纪相当,琴瑟和谐。我以为一生如此。岂料,因为父亲的权势日渐庞大,夫君对他产生嫌隙,慢慢开始疏离我。到后来我为他生了皇子,他也不屑一顾。我便去劝说父亲让他收起锋芒,免得夫君误会。可是一向视我为掌上明珠的他,竟然拒绝了。此后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夫君为了发泄对我的不满,做出一个古往今来从没有过的先例,他一口气又立了四位皇后,让她们与我平起平坐,只为了羞辱我。他还纵情酒色,糟蹋自己,没几年就一命呜呼。我二十多岁便成了皇太后,心灰意冷,只盼着儿子能做个太平天子。可谁曾想到,父亲逼我儿子退位让贤于他,建立了大隋朝。这是一件何其讽刺的事情,我居然又变成了公主。我不想当什么公主,我与儿子一直隐居在外,老天待我太过残忍,连这最后的幸福都不愿给我。儿子生病先我而去,父亲也从未探望过他一眼,对于父亲来说,我儿已不再只是外孙那样简单。是前朝的君主,是他篡位的铁证,是他千方百计想要逃避的。唉,直到今日我都浑浑噩噩,总想捋清自己的过往,可连一丝方向都寻不着。”
杨丽华一口气说完,泪水冲花了她的妆容,无法控制。
许绛尘听得目瞪口呆,她一直觉得姐姐的一生毁在了这阴暗的皇宫中,可怎会想到杨丽华的命运更为凄惨,怪不得文帝前番醉酒时会对女儿抱憾不已。她的心顿时被拧得破烂。
此时杨丽华泪眼蒙蒙望着她说:“绛尘,珍惜眼前拥有的,莫待失去时才后悔莫及,老天的安排也不是凡人能参透和预料的,谁会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倒不如敞开胸怀大大方方的接受它。怎知前方就不是幸福美满呢?”
许绛尘若有所动,垂下眼帘,后又抬起来,冲着杨丽华一笑。
终于,册封典礼如期举行。
朝阳殿,到处是绸带搭成的彩架,大红喜字,吉祥图案抬头可见。殿前一路红毯,各式各样的彩灯悬挂,甚是好看。
这里便是太子妃受封的地方,文帝会同皇后一起将妃印交给新娘。仪式虽未开始,诸亲贵族都已纷至沓来,大家都穿得十分隆重喜气。
他们立在殿前的台阶两旁,三五成群的攀谈。不过阵营还是很明显,刘邡与韩擒虎一起,而杨素则与杨广同在,倒是萧王妃与一众夫人还有灰着脸的东宫妾侍们聊着。可以说今日的典礼皇亲们基本上都到齐了。
只苦了身体虚弱的杨秀,他要坚持站立很长时间。不懂事的杨谅拿弹弓射穿了一只红灯笼,惹得杨俊对他一通臭骂,立即令人置换掉。
而那厢,许绛尘像个木头似的叫人摆布着,穿衣梳妆,佩戴饰物。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宫婢们手忙脚乱,幸亏杨丽华沉稳老练,亲自给她画上精致的妆容。许绛尘脑子里轰轰的,也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到最后怎样被人搀扶出门都不知道了。
出门后上了一辆装饰着孔雀羽毛的舆车,有人轻轻的对她说,太子殿下在前面等您。只这一句话,让她忐忑不安的心突然沉静下来。她第一次发现杨勇这个名字一下子成了她心里的明灯,在她辨不清去路时,给她光亮和指引。
此时,礼乐响起,文帝和皇后已经入座,皇后今日的服饰颜色分外张扬,胸前那一只腾飞的凤凰傲气逼人,众人不约而同的打量着她的神色,却找不到一丝不悦,就见她笑容满面,非常得体。她的病容掩饰在厚厚的妆容下,只是身形消瘦,让人一眼便可看出。
一群手持莲花灯的宫女徐徐走出,领头的两位将花瓣洒得漫天飞舞。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不远处携手走来的一对璧人,一个身着绛红色的喜袍,冠发高绾,眉眼细腻,整个脸庞都洋溢着一种得意的神彩。他终于娶到了梦寐以求的女子,怎不叫他亢奋。
可是大家的目光全不在他身上,仿佛被一种无法抵抗的魔力,牵制住一样。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他身旁的女子新晋的太子妃许绛尘身上。
如果这世上还有最美的画面,她绝对是当之无愧的。从前的她不施粉黛,纵使美丽却不张扬。但今日妆容精致脱俗,大红的嫁衣包裹着她匀称的身材,每走一步都顾盼生辉,嫁衣上坠满珍宝,晃得叫人睁不开眼。梳着望云鬓,压着牡丹花。红绸锦鞋小心的往前挪动着。
要在两排人当中走上台阶,再到殿前,接受册封。此时心静如水是不可能的,因为慌乱脚步不稳,一双温柔用力的双手托住她的腰肢。她转头看他,看见这个即将成为丈夫的男子温暖的面容和灿烂的笑容,她也释怀一笑。殊不知那样一笑,叫所有人怦然心动,尽情的诠释倾国倾城的含义。她的美已不再隐藏,那样骄傲那样肆无忌惮的展现。人群中有人情不自禁鼓起掌来,带动一片掌声如潮。
杨勇牵着许绛尘的手一步步走上长阶,只短短一段路,却像一生这样漫长。
她如同仙子一般从眼前飘过,杨广只觉四周灰暗一片,那阵阵的欢呼就如同热油浇得他体无完肤,他身形僵硬,面上冻结着一丝凄凉的微笑。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