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的级别就是比嫔妾高,怎样她都得唤姐姐。她的语气温柔,态度也很和善。一点也不像寻衅之人。
许绛尘还礼:“都是自家姐妹,妹妹多礼了。”
云昭训眼中弥漫着散不了的哀怨,欲言又止。
许绛尘道:“妹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她犹豫的看了一眼唐骞儿,许绛尘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骞儿,你到前面亭子里等我。”
唐骞儿依言退下,临走前还不放心的盯着云昭训,怕她再使出什么阴招。她与成姬不同,成姬是个草包,被人一煸动就冲锋陷阵。她心思阴险,可没那么好对付。
唐骞儿走后,许绛尘道:“这儿只有你我二人,妹妹尽管畅所欲言。”
云昭训突然不吭声,只是目光呆呆的一直盯着她看,瞧得她浑身不自在。
云昭训心如刀割,有男人滋润就是不一样。许绛尘本就生得冰肌玉骨,有倾城之貌。如今婚姻幸福,得尽宠爱,眉眼中自有一种别人无法媲及的娇媚。这种娇媚让她疯狂的忌妒。
许久后才幽幽的说:“姐姐,我们都是女人,我们的丈夫是同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今姐姐与殿下琴瑟和谐,做妹妹的委实感到高兴,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垂下眼帘,半天不语。等她再度抬起头来,许绛尘望见她的泪水爬满了脸颊,鼻翼通红。
许绛尘一下子懵住了,安慰她吧,觉得太虚伪。什么都不说吧,又于心不忍。还没等反应过来,云昭训扑嗵一声跪下,抽泣着说出心底的话:“姐姐,妹妹不敢与您争宠,只哀求您分给我一点点殿下的爱好不好?我也是女人,终日独守空房,从日出捱到月升,一次次的希望失望折磨的我都快崩溃了。妹妹别无所求,只要殿下多看我一眼,多关心我一点就成了。姐姐,求你了。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许绛尘彻底震惊了,叫她说什么好。总不能说,好,杨勇我不用了,还给你。不过对方的苦楚她是能够理解的。云昭训一向清高自傲,飞扬跋扈。如今低贱到趴在情敌脚下,丢掉自尊。只愿奢求到一点零星的爱,她真的替她感到悲哀。如果换了自己是怎么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妹妹,别这样,快快起身。”她伸手欲拉她。
谁知云昭训死活不肯起来:“姐姐不答应,妹妹就跪死在您面前。”
她心软了,叹口气道:“也怪我,身为东宫之首,应当照顾好大家,雨露均分。”
云昭训一听,立即止住眼泪,满怀希望的说:“姐姐这是答应了,妹妹叩谢姐姐。”
许绛尘喉头哽咽,想要张口,可一碰到她充满感激的眼神,本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下了。
本是欢欢喜喜的出来玩,哪知遇上这等事,顿时没了兴致。收好纸鸢闷闷不乐的回宫。
到了晚了,杨勇一进内室就让唐骞儿拦住了,她吞吞吐吐的说:“殿下,太子妃吩咐,说她身子不适,不便侍寝。”
杨勇乍一听不明白意思:“什么,你说什么?”
唐骞儿只得直言相告:“太子妃的意思是让您去别的娘娘那儿就寝。”
“什么乱七八糟的,”杨勇不耐烦的推开她:“你出去,在外头候着,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接着径直走入,谁知真的看见许绛尘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慌忙上前,执住她的手,抚着额头道:“绛尘,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的话可以传太医!”
许绛尘低声道:“我不是让骞儿同你说了吗,我身子不适,让你去别处。”
杨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呀道:“我没有听错吧,你要赶我去其他人那儿!”
“我不是赶你,只是东宫里不只我一个女人,你整天守着我,那她们怎么办?岂不伤心?”
杨勇算是听清了,他喘着粗气,狠狠的说:“是不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没有人说什么?是自己这样寻思的,我既然当了太子妃,也算是这东宫之首,怎能不顾他人!”
杨勇甩开她的手,霍的站起来,双目一睁,一脸受害:“哼,你当我是什么,男宠还是面首,让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许绛尘见他生气,不知怎的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低头,极力压住黯然的情绪,一句一句的解释给他听。
“殿下,你听我说,你对我有情我是知晓的,可是人不能自私到这种地步,她们毕竟是你曾经喜欢过的女子,是你的女人,你不能弃她们于不顾。你要适当的关怀她们,照顾她们,别让她们伤心。”
杨勇神情落漠,他直直的看着她,她的容貌倒映在他的眼眸中,那样哀伤那样绝美。他一向温柔如水的眼睛里有抹不开的迷雾,让她心脏一阵阵刺痛。
只听他惆怅道:“我要怎样爱你,才能让你爱我多一点点,我情愿你蛮横无理同其他女子一样,只想整天霸着我,稍不满意就耍赖撒泼,那样该多好,感情越自私越证明爱得深,你就这样无情的将我赶到别人那儿去,你太伤我心了,我的心碎裂成五六瓣,每一瓣都伤痕累累。”
许绛尘听不下去了,坐起身,拉过他,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你,我只是,只是``````。”
杨勇重又坐下,揽过她的肩,让她依在自己怀中。他此时的目光像皓月一样明朗。
“绛尘,我只爱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月光倾泻,洒在他俊逸的脸上,她伸出手轻轻的抚着他的脸颊。他低头凝神望她,覆上她的双唇,他略带胡碴的脸扎得她微痒,她抱着他的脖颈,享受着他的爱抚,不知不觉,她身上穿的薄衫滑落在地,露出白玉一般细腻的肌肤。
突然间,杨勇停止动作,放开她,尽管无法抑制方才已经挑起的情欲,他还是忍了下来。
他关切道:“你身体不适,早些休息吧。”说着将她头慢慢放在枕上,自己则规规矩矩的躺在她旁边。
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性情,对她说:“我在旁边侍候你,你若是半夜有事,尽管喊一声‘小勇子’,我随时候命。”
许绛尘立刻转过身去,不让他瞧见滚落的泪珠,她咬紧嘴唇,控制自己不要抽搐。他这样的深情她真的消受不起,她已叫他彻底打败了,她还能怎样,她心中害怕起来,如今她唾手可得的幸福究竟能持续多久,她真的害怕如果有一日突然失去了,那该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耳边便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他进入了梦乡。她才回身,他的面容安祥而平静,像个玩累的孩子。她轻轻的说:“但愿我没有将你看错!”
第三十五章 投奔
更新时间2012-7-27 11:57:16 字数:3695
远在晋州的王府,笼罩在夜色中,孤立而落寞。
镂花窗隐约透出微弱的光,杨广披着夜衣正在苦研兵书。
萧王妃端着一碗血粉羹,悄无声息的走进来。
“殿下,太过疲惫容易伤身,这是妾身亲自煮的血粉羹,趁热喝吧。”
杨广看了一眼她,放下书籍,端起碗一饮而尽。萧王妃立刻用绢帕替他拭去嘴角残留的痕迹。两人靠得很近,杨广瞧见她胸口一片耀眼的白,这才发现她穿得十分单薄,已入深秋,夜晚更是寒意袭人,可是她只裹着一件透明的轻纱,抹胸低裹,透过烛光隐约能看见诱人的胴体。
她目光炽热的望着杨广,嘴角浮现出期待的笑意。
杨广觉得心摇神荡,萧妃的脸在烛光下透着一种朦胧的美,这种美将他的思绪牵引到很久以前。漫天飞舞的雪花,扰乱了他的视线,她的面孔本应是模糊不清的。却深深的烙进他的内心深处,再也拨不出来。其实最初那惊鸿一瞥,他根本就没有瞧清楚她的容貌。可只要自己一静下心来,脑海里会不自觉的描绘她的样子,一直到彻底忘不掉为止。
时至今日,他不止一次的强迫自己要将她忘记,自幼时起他不知逼迫自己做了多少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就是忘不了她,原来忘记一个人比爱上一个人更难!
她做的绸花早已在风吹雨淋中失去了原本鲜艳的颜色,早就让王妃差人剪了下来。就算毁掉她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又能怎样,他还是会无可遏制的想起她,发疯一般的惦念她。
萧妃同样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她娇软的身躯就滑落进他怀中。他的唇倾覆而下,有点急不可待。萧妃意乱情迷,微迷的双眼尽显满足。
杨广打横将她抱起,步入内室,轻放在塌上,他的唇似乎很贪恋她,一刻都不愿离开。他的动作渐渐狂野,衣服一件件坠落在地。萧妃沉醉在情欲中,整个身子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中。就在那一刻,她听见杨广耳旁喃喃自语:“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你不要离开我。”萧妃红着脸,浅浅低吟:“殿下,妾身也爱你,一生都爱你。”
“绛尘,绛尘,”他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声声的唤着她。
他身下的人一瞬间僵住不动了,炽热的身躯变得冰冷坚硬。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已被重重的推开,脸上更是挨了生辣辣的一掌。
他的脑子倏的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萧氏怒不可遏的面孔。她披散的头发,撕心裂肺的喊:“你太过份了,把我当成什么,这样怜悯的爱我情愿不要!”
萧妃是真的伤的不轻,是问天下间哪个女人与丈夫欢爱时,听他嘴里唤出的却是别的女子的名字。他可以不爱他,但是不可践踏她的自尊。那对她来说是此生最大的羞辱。
她痛哭起来。泪水冲花了她原本精心描绘的妆容。
杨广颓废的瘫倒,面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也迷惘了,他也困惑了,他也需要旁人替他指一条明路。
这一夜就这样过了,在萧妃抽抽泣泣的哭声中。
仁寿宫,朱门紧闭。众人都听见里头传来皇后尖锐的责骂声。隐约听得到:滚,本宫不要你侍候了,你给我滚!
众人心惊胆颤,不多时,黄紫郡哭哭啼啼的跑了出来。大家也都猜到了,独孤皇后必是不要她了。有人怜悯,有人兴灾乐祸。做下人的本就是主子眼中的一条狗,高兴时赏你块骨头,不高兴时要你的命都有可能。这在皇宫中是常有之事。
东宫里,唐骞儿见阳光明媚,就寻思着将被褥捧出晒晒太阳。忽然见到门口站着个怯生生的人影,满脸是泪。
于是便问:“你是哪个宫院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人止住眼泪,哀求道:“劳烦姐姐通报一声,仁寿宫的黄紫郡求见太子妃娘娘。”
唐骞儿看了她一眼,入内通报。不多时出来说:“太子妃娘娘让你进去。”
黄紫郡应声入内。走入内室,许绛尘便迎上前,亲切道:“紫郡,你来了。”
黄紫郡欠身行礼,许绛尘搀住她:“你我小姐妹间,不必那样多的繁文缛节。”
接着邀她坐下,奉上小点,才发现她愁容满面,似乎方才刚刚哭泣过。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没有关系,说给我听,我一定竭力帮你。”
黄紫郡道:“其实我在仁寿宫一直做的不开心,皇后娘娘脾气暴躁,稍不顺心便是拳打脚踢。如今染病后更是不可理喻,今日我无心犯错,却叫她责骂了几个时辰。更将我赶出仁寿宫。只怕日后我是无处容身了!”
说着说着,泪水湿透衣襟。
许绛尘明白了,笑笑说:“我当什么大事,原来如此,正好,你若没处容身,就到我东宫来吧,我这里正缺人手,你若不嫌,索性别回去了,今日便留下来。”
黄紫郡惊喜道:“当真?你真愿收留我?”
许绛尘点点头,她喜不自禁,连眼角的泪水都忘记拭去。
黄紫郡就此留了下来,许绛尘拿出几套自己的衣服给她,绫罗绸缎一上身,立马光彩照人。她肤色细腻,五官精巧,腰肢似柳,鬓发如云。虽然眉目中总凝着淡淡冷漠,那对眸子总叫人猜不透,仍然妨碍不了她成为一个艳光夺魄的美人。
她与唐骞儿一起侍候太子与太子妃的饮食起居,她谦逊谨慎,不懂就问。倒让唐骞儿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杨勇很不习惯她的到来,总觉得心里别扭。他对许绛尘说:“以后黄紫郡侍候你,唐骞儿侍候我,别扰在一块。”
许绛尘以为他矫情,便没理会他。
黄紫郡是独孤皇后最后的杀手锏,这个内心满是仇恨,心理极度扭曲的女子做为皇后用来监视太子的一颗棋子,牢牢的安插在东宫里头。至于那一场打骂,只是演给旁人看的一出好戏。
黄紫郡不是傻瓜,皇后有皇后的目地,她有她的目地。大家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皇后叮嘱她,太子的一举一动都要记在心中,而与她联络的便是晋王。黄紫郡看得出皇后对二儿子的喜欢远远超过长子,而晋王每回来仁寿宫,都与皇后窃窃密谈,似有不可告人之事。有一次她更是无意间听到易储二字。虽说只有两个字,聪明如她立马嗅出其中的动向。
看来日后在宫中真正能够称霸的人是杨广。而她要做的就是同他们一起扳倒太子。她心里清楚如果有第二个人选,皇后一定不会用她。可是皇后别无选择,因为只有她才能这么轻易的混进东宫,轻而易举的取得许绛尘的信任。
自从黄紫郡来后,唐骞儿多多少少的生出几分醋意。毕竟太子妃身旁不止她一人了。很多时候会将她留在屋中,带着黄紫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