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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宫恨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感情的目光注视着他。而他的侍妾们全都抖颤着连头都不敢抬。他下意识的寻找许绛尘的身影,却没有寻见。

文帝恫吓众人:“你们都是太子身边之人,可曾知晓太子有何过失,尽管如实禀报,不许隐瞒虚报。”

众人互相对看,不一会儿一个侍卫率先站出来禀报:“太子殿下荒淫无度,终日与云娘娘饮酒作乐,对待更是下属惨刻不仁。”

接着侍卫们一窝蜂的站出来,人言汹汹,有的说他时常埋怨朝廷不让位,有的说他私缮甲兵,将谋不轨,还有的说看见太子与王虎密谋暗刺晋王。

杨勇一听暴跳如雷:“你们这些人平时本太子待之不薄,竟捏造事实,诬陷于我。”

文帝见他这样狂躁,勃然大怒:“畜生,众人言之凿凿,皆数落你的不是,难道还会作假。”

杨勇站起来冲着那群侍卫挥拳相见,却被身后的下人死死按住,强逼他再度跪下。

他挣脱不了,只得昂着头怒视父母。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广突然开口道:“皇兄,我究竟哪里开罪于你,你要下这样的毒手?我的王妃到现在还是疼痛难忍。”

杨勇一动不动的看着杨广的脸,脑中霍的想明白了,为什么许绛尘会不满杨广调走了东宫里的所有侍卫,而自己傻傻的居然一点没有盘查这些人的底细,他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

而现在杨广这样的质问,看似无辜实则分明落井下石,更会火上浇油。

文帝喝道:“广儿在江南时救了你的太子妃,与你兄弟情深,你却恩将仇报,竟然歹毒到要至亲身兄弟于死地,你这分明是畜生的行径。不配当一国的太子。”

杨勇急火攻心,对着杨广大叫:“你这伪君子,什么与我兄弟情深,救了我的太子妃,你根本就是存有私心。”

皇后斥喝:“你这狂人竟说些妄语,广儿好心救你的妻子,你却污他有私心,他有什么私心了,你到是说来听听?”

杨勇哑然了,他的脸上呈现出难已看透的痛楚,这样的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文帝见他不吭声,只当他是真的狂言乱语,心中更是失望怨恨。他再犹豫片刻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勇儿你一出生就被立为储君,父皇母后对你承载了太多的期望,可是你放浪形骸,不思进取,如今更是丧心病狂残害手足,叫朕伤透了心,你这样下去日后继承大统,怎容得下你一群兄弟。”

说到此处,文帝的眼眶中隐约有了泪光,他停顿片刻后缓缓的说了一句:“你已不配再做我大隋朝的储君。”

第四十八章 废储

更新时间2012-8-10 14:32:55 字数:2766

文帝一言既出,众人皆知太子大势已过,谁敢替他奏辩。

杨勇脸色铁青,沉声道:“不当这储君儿臣无所谓,只是胡乱冤枉,儿臣死都不服。”

此时外头有人禀报:“太子妃娘娘到。”

许绛尘与唐骞儿黄紫郡三人也叫人压着入内,许绛尘一瞧这阵势,心中暗想不妙。三人也跪下,同其她嫔妾跪在一处。

独孤皇后瞧也没瞧她们一眼,恶声恶语道:“你用不着不服气,本宫必会让你伏首认罪。”

说着冲着那群侍妾说:“你们都是太子的女人,每日与他朝夕相对,对他肯定比旁人更为了解,你们若有怨言,不妨直说。”

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谁都不敢吭声,皇后哼了一声:“太子就要被贬为庶人,入住内史舍,你们若是实言相告,本宫可以怜悯你们,让你们在皇宫禁院中生活,给以五品料食,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人群立马骚动不安,内史舍是专门关押重罪的皇亲贵族,一旦进去了,永无出头之日,不但料食清苦,而且那里终年阴冷,好像阳光总是照耀不到一般,总之不是人待的地方。相比起来,虽是皇宫禁院,不比东宫,但太子大势已去自身难保,能有个容身之处,而且还有五品料食,那确是极有诱惑的。

有人终于按捺不住,最先站出的是成姬,她战战兢兢的指责杨勇常对文帝与皇后颇多怨言,极为不孝。接着高良娣,徐良娣都出言将无作有,经虚报实。

杨勇顿时双眼灰暗,心如死灰。人心终是这世上最难揣摸的东西,这些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最终还是出卖了他。

皇后得意的耻笑起来,困境就是一块试金石,真情假意一试便知。云昭训一看大家都争着诉说太子的罪行,急忙连滚带爬的挪到皇后脚下,高喊着:“妾身经常听闻太子说若是当上皇帝,就将自己兄弟悉数赐与毒酒,说这样叫做排除异己。”

杨勇心里彻底崩溃,无力的瘫软在地。

许绛尘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一个个疯子似的诬蔑杨勇,简直是痛心疾首,却一点也使不上力。

突然她身后的侍女黄紫郡开口道:“皇上,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许绛尘心一惊,天啊!她又要说什么?

文帝问:“你是何人?”

“回陛下,奴婢是太子殿下的婢女。”

“你要禀报何事?”

就听她不慌不乱的说:“奴婢是殿下的侍女,殿下为人刻薄,猜忌心重,他眼见晋王殿下仁孝恭谦,无论是才华与军功都在他之上,心中怨恨不已,早有除去之念,他暗自与东宫侍卫王虎勾结,刺杀晋王,奴婢曾亲眼看见太子赐与王虎大量钱财,事后更助他逃离宫中。”

许绛尘毛骨悚然的看着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样的话出自她的口中。直到她用一种森冷无比的眼光回看时,她才恍然大悟,杨勇是陷进了一场多么可怕的阴谋中。

文帝已是深信无疑,悲痛道:“勇儿啊,勇儿,朕真是错看你了!”

他望了一眼黑压压的一群人,突然想起太子妃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于是问:“太子妃可有话说?”

文帝这么一问,大家都把目光投在这个刚刚失宠的女人身上。

她徐徐起身,默默的扫视众人,也不开口,径直走到杨勇身旁,深深凝望他,他的双瞳中尽是绝望。

片刻后跪在他身旁,对着文帝道:“她们都是信口雌黄,太子殿下若真有这么重的心机,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的下场。她们全是受了奸人唆使,没有一句话是真的,请父皇明察。”

文帝一愣,杨广双眉一紧,脸上掠过一种无法言明的痛楚。

“太子妃你一味袒护太子,就不怕与他同入内史舍?”

她挺直腰背,目光凛冽,一字一句道:“看来父皇好没分晓,早已将殿下定错,我再多说也无用了,我只知杨勇若是太子,我便是他的太子妃,如果他是庶人,我便是庶人之妻,不管富贵荣辱,永远不变的是,我今生今世的都是他的妻子,别说是去内史舍,就是下地狱我也与他同去。”

一语即出,满座皆惊,杨勇诧异的看着她,目光中骤然有了不可言说的震惊。浑身更像是被重新注入了鲜活的血液,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文帝摇头叹息,皇后惊他再生恻影之心,急忙道:“陛下,如今人证皆俱,太子罪犯滔天,臣妾知陛下心慈手软,只是陛下万不能只念天伦,独不念江山社稷。”

文帝点头:“皇后一言定矣。”遂下诏将太子废为庶人,与太子妃许绛尘两人一同禁锢于内史舍中,终身不得外出,其余下人仆从一律重新分配,而东宫中的嫔妃们因揭发太子罪行有功,统统移往禁院。

杨勇听完后竟然没有一点反应,他只是痴痴的看着许绛尘,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狂乱与迷恋。许绛尘转头看他,四目纠缠,她宛然一笑,美丽得就像尘埃中开出的花。他也轻快的一笑,他一直以为她是不爱他的,可在这最艰难的困境中,意外的收获如此深情,他还能说什么?不做太子又如何,他今生只要有她,死亦无惧。

众人皆瞠目结舌,这两人是不是疯了,都到了这种地步还笑得出来。

许绛尘站起来,目光投向黄紫郡,启唇道:“紫郡,我想不通你为何要这样,可是你今日背叛我,日后终会后悔。”

言毕,伸手拉起杨勇,笃定的说:“我们没有错,不要像个罪人一样跪在这里,你不是说过哪里有绛尘哪里便是你的家,现在天色已晚,走,我带你回家。”

两人携手而行,在众人惊呀的目光中镇定自若的离开。

有人忍不住流下眼泪,带动一片唏嘘声。

杨广的嘴边噙着冷冷的笑意,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多少代价,虽然是胜券在握,可是心中竟激不出一丝狂喜。

待回到府地,杨素早已恭候在外。

“恭喜二殿下,太子被废,不出三日殿下便可堂而皇之的入主东宫。”

杨广笑道:“小王能有今日,全仰仗大人之功,助我成功转日移天。”

“殿下过谦了,您聪明仁厚,海内推戴,贤于东宫远矣,若您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纵使老臣再有本事,都无济于事。”

此时一下人来报,说王妃今日情况好转,已喝下两碗汤羹。杨广颔首示意他退下。

杨素这才关切的问:“王妃无恙吧?”

“受了点罪,不过生命无碍。”

杨素四下张望后小声道:“原本只是想让那王虎轻微的伤到殿下,哪能知王妃突然跑出来,这样反而效果更好,更能激起独孤皇后的怒火。”

杨广目光一沉:“王虎现在何处?”

杨素奸笑两声,做了一个抹剑杀头的动作,沉声道:“在阴曹地府。”

杨广满意的点头。

几乎就是一夜之间,杨勇这个一出生就锦衣玉食,高床暖枕的富贵太子,沦为低贱的庶人。他东宫里的仆从全部被遣散,唐骞儿去了司衣库,黄紫郡则顺利的投至杨广门下,虽然还只是个奴婢,但因为杨广对她甚为客气,她的地位自然要高出其她人许多。

文帝既废了太子,独孤皇后又撺掇道:“东宫乃国家根本,不可不定,吾儿杨广,仁慈孝俭,何不早立,以安天下之心?”

文帝道:“朕亦有此意。”于是传旨立晋王杨广为太子,三日后择吉时移居东宫。

杨广奉旨,具表谢恩。萧妃躺在床上听到了丈夫被立为太子的消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却见他亲自端药送来更贴心的侍候她喝下。萧妃的眼中立刻盈满雾气。

杨广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温柔的说:“三日后我就要移居东宫,那时你便是太子妃,日后将做那天下之母。”

萧妃的眼泪夺眶而出:“妾身不在乎这些,妾身只求殿下能真心以待,妾身此生无憾。”

杨广有些动容:“你放心,我不会负你,你安心养伤,没有人能撼动你正妻之位。”

萧妃原本苍白的脸呈现出红晕,透着一种令人心醉的妩媚。那一剑虽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可想来却是太值了。

第四十九章 剖白

更新时间2012-8-11 9:22:12 字数:3864

三日后在一片礼乐声中杨广正式入主东宫,成为新的主人。

众仆从下人皆下跪相迎:“恭贺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纷纷携礼来贺。

杨广心思慎密,无论前来道贺者官位高低,一概以礼相待,谦逊谨慎。内外人情十分相安,弄得人人交口称赞。

再说他踏入东宫,无暇欣赏穷极财力的雕饰,世上罕见的珍禽异兽,却绕着宫墙,里外走了三圈,仆从们面面相觑,不知他意欲何为。

最后他终于停下脚步,天气寒冷,呵气成冰。他的脸上浮现出令人匪疑所思的笑容,双瞳中透出的灼热仿佛能将这冰雪融化。

内史舍,空空落落,四处漏风,阴暗潮湿,屋子里只有简单的摆设,一张木床,几条破凳,许绛尘已除去妃服,穿着灰暗的麻布衣,在屋中生了一盆炭火,用以驱寒。

杨勇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神色迷茫,从住进内史舍的第一天开始,他便是这副模样,粗茶淡饭难已下咽,他就不吃。床铺冰冷他就不睡。身体消瘦不说,精神更是萎靡。

许绛尘有些担心他的状态,长此下去怎可了得。她知他是不习惯这样恶劣的环境,可是既然已走到这种地步,抗拒它倒不如面对它。

这时外头传来乐曲声,杨勇竖耳细听,隐约听得到喧哗的人声加杂着烟火绽放的声音。内史舍门口的看护交谈起来,杨勇才知道是东宫迎立新太子杨广的日子。

他本就灰暗的面容一下变得煞白,那熟悉的乐曲声敲碎了他脆弱的心脏。

许绛尘紧蹙双眉,蹲在他身旁,握住他冰冷透心的手。

他喃喃道:“你何必要跟着我吃这样的苦头,如今他已是位高权重的太子,你何不去投奔于他?”

他的话比这寒冬更让人心冷,她沉下脸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还要这样伤我的心。”

杨勇看了她一阵,看她穿着粗衣,不由悲从中来,自责的哭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沉迷酒色,不肯听从你的劝告,又怎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我对不起你。”

许绛尘鼻子酸酸的,摇头道:“不是你的错,错在我,如果不是因为你娶了我,也不会叫皇后对你憎恨成那样。”

“我这一生算是作恶多端,先娶了元氏,却从不爱她,尽宠那些贪慕虚荣的女人,但凡我多关心她一点,她也不至于这么早就驾鹤西去。后来又不顾你早有所爱,强娶你,到头来让你跟着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