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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宫恨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别说了,从前的事休要再提。”她难过的低下头。

杨勇止住哭泣,哀伤的注视着她。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杨广?”

许绛尘内心抽痛,她知道她再不说出来,他必然会纠结一辈子。

她凝望外头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雪的天气,沉声道:“在我还是晋王府婢女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是对他产生过情意。那时的我心思单纯,对他深信不疑,甚至他娶了萧王妃,我都觉得他是无奈的,有苦衷的。可是后来就变了,当你索要我时,他非但没有拒绝,更将我冷冷的遣送出府,当时我是心灰意冷,肝肠寸断。现在想来似乎他早就有夺储之心,而且必是已经获知我的身世,故意将我推给你,好让皇后对你生厌,离间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来达成他那不能见天日的野心。”

杨勇睁大双眼入神的听着。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

她愤恨的说:“杨广是个复杂阴险之人,我从前看错他,真是瞎了眼。”

“他既然舍弃你,为何还要对你留有情意?”

“这个我不知晓,他心里头想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

杨勇用一种期盼忐忑的目光看着她,问出了压抑在心头长久的疑问。

“从过去到现在,你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

许绛尘惊愕的迎上他的目光,她略一怔忡,淡淡道:“我没有一点点爱过你。”

杨勇的脸顿时黑了,他痛苦的皱眉,伤痛一览无遗。

她突然间笑了,她的眼睛放出异样的光芒,她说:“我是很爱很爱你。”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将他从万劫不复拉回到重生。他喉头阵阵发紧,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嘴唇微翕,眉宇中笼罩的阴霾一扫而光,他俊朗的面容中重新绽放出跟从前一样的温柔和自信。

他猛的抱住她,失声痛哭,那是压抑多日情感的宣泄。

“太好了,我真是个大傻瓜,居然会认为你不爱我,误会你背叛我,我不是人,我真是该死。”

她也哭了,泪水爬满了脸颊。

“我从前对你严苛,逼你读书习武,真的只是想逼你上进,好保住你的储君之位,并无其它。”

“我知道,如今我全明白了,我相信你。”

两人抱头痛哭,泪水沾湿了彼此的衣襟。哭了一阵之后,许绛尘抬起头,认真的说:“从现在开始,你要适应这里的生活,你不可以再任性,只要有口饭吃,有个歇身之处,我们就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因为我们的后半生有可能都会在这里。”

杨勇点头同意:“是啊,我已不是太子,娇气给谁看,谁会理我,我不能叫亲者痛仇者快,我要快快乐乐的生活,我要比在东宫里活得更好!”

许绛尘赞许道:“这样才对,别说有人当了太子,就是日后当了皇帝,也不干我们的事,我们就是一对贫贱的夫妻,在这里不用整日惦记着晨昏定醒,不用置身在阴谋与周旋之中,我反倒喜欢这里,无人打扰,清清静静,多好。”

杨勇感动的紧握她的纤手,动情的说:“从今天起,我要从头爱你,你也要从头爱我,好不好?”

她哽咽着说:“好!”

杨勇就像精气神全回到身上一般,霍的站起,捧起那碗他原本怎么也吃不下的白干饭,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到一半,他惊喜的抬头说:“白干饭也不错嘛,很有味道。”想来是饿得发昏了,许绛尘也不知他是真是假,本想笑话他,心头却涌上一股莫名的忧虑。

有些话,她还不想告诉杨勇,能在内史舍活到老,恐怕也只是一种奢望。她的眼前浮现出杨广那深不可测的眼睛,他最后能容下他们吗?

自此后杨勇的心情开朗了许多,只是有时候,他会不自觉的念想起从前的日子,想得走神时,他会突然清醒过来,狠狠的抽自己一个大耳光。晚上入睡时,要抱紧她才能安睡,但子夜时分又常常会被噩梦惊扰,惊慌无助的声声唤着求她不要离开他。弄得她每天都睡不安稳,夜半醒来泪湿衣襟是常有的事。

看着他在梦中满头大汗,惊惧万分的模样,她真是心如刀割,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论走到哪一步,她都不会离他而去,永远都不会抛下他!

杨广入主东宫之后,对待父母比往日更为孝敬,每日必去问安,独孤皇后心下十分畅快,常对文帝言:“臣妾有杨广朝夕侍奉,晚景不愁寂寞。”

文帝也深感欣慰,杨广在处理朝政大事时,精练能干,有条不紊,更能得的是他虽贵为太子,却仍旧节俭自律,宫中上下对他都是一片赞誉之声。让文帝省切不少烦恼,甚至于认为当年立杨勇为太子实在是有欠斟酌。

杨广更没忘记杨素,时不时备上重礼致谢,在他的建议下,杨玄感当上了兵部尚书,头一次在政坛崭露头角。

东宫中黄紫郡侍候太子妃十分到位,萧氏有时心想,这女子倒是懂事听话,若是丈夫日后登上皇位必会充盈**,到时收她做个小,倒也无碍。往后嫔妃一多,免不了吃风吃醋,不如现在开始培植自己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萧氏剑伤痊愈后,心情也好转许多,她的情敌被禁锢在内史舍恐怕这一生都不会有出头之日,那里环境恶劣,不出几年她必会红颜衰退,容貌尽毁。她心头的欢喜简直无法形容。

黄紫郡似乎也揣摩出她的心思,于是侍候的更加周到,两人相处十分融洽。

杨广荣升太子后,变得更加繁忙,事事上心,不敢有半点松懈。

除了朝政大事,另一件事始终在他心上。

烛火下,他问张衡:“内史舍情况如何?”

张衡如实禀报:“据内史舍侍卫回报,杨勇头两日表现异常,不愿吃那些粗糙的米饭,可近日已有好转,想来是适应了。”

杨广停笔,皱眉:“我没有问你杨勇,我只想知道许绛尘怎样?”

张衡一愣,随即说道:“内史舍四处透风,被褥潮湿,伙食又差,现在正值寒冬,她一个女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杨广没有说话,淡淡的隐痛渐渐凝在面容上,这个傻瓜,为什么要同杨勇进那内史舍受罪。

良久后,心里面有了念头。

“好了,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到了第二天,他一早就去面见文帝,奏请改善内史舍的料食,增加被褥,提供驱寒用品。

文帝不解:“内史舍本就是惩罚之地,如果一切都改善了,岂不让有罪之人颐养天年,何来处罚之用。”

杨广跪下叩头痛心道:“可如今这里头住的是儿臣的亲哥哥,纵然他有千般不是,始终与我一母同胞,他这样受罪,儿臣实在难已心安。”

文帝大受感动,扶起他,赞道:“广儿能这样善待兄弟,让朕深感欣慰,日后继承大统,对待手足必是宽容,好,朕没有看错你,朕准你所奏,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处理。”

杨广含泪谢恩而退。

不多时,一车满满的冬令用品送往内史舍。张衡指挥着下人将东西悉数搬了进去。

杨勇瞪大眼睛狐疑的看着,张衡对他说:“你有福,太子殿下念着手足之情,不忍看你受罪,不惜破坏规矩,改善你们的居住环境,哦,对了,连料食都会改善,至少也会是六品料食,你还不快叩头谢恩。”

杨勇一听火冒三丈,冲上前将那些用品掀翻在地,愤怒道:“我不稀罕他的怜悯,要我叩头谢恩,门都没有。你将这些东西拉走,你去告诉杨广,他这个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什么与我兄弟情深,他这么做根本就不是为了我!”

张衡怒目圆瞪,正要发作。许绛尘上前赔罪道:“张总管,你莫与他计较,我替他向您赔不是,你去告知殿下,我们多谢他。”

说罢牵住杨勇,不停的对他使眼色,杨勇有气撒不出,脸憋的赤红。

张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倒也没与他计较,兀自吩咐下人将东西摆放好后,便径直离开。

杨勇生气道:“你为何要接受他的怜悯,他分明是存有私心,他这样做不是为了我,只为了你。”

许绛尘安抚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我们又没有损失,何不大大方方的接受,不管他是为了谁,总之不理他,他送什么我们就要什么,有何不好,你不是常抱怨伙食差,睡不暖和吗,这下好了,日子好过些比什么都强。”

杨勇见她说得在理,也不好再多言,气呼呼的坐下独自生闷气,许绛尘也无暇理会他,将那厚被褥铺到床上。

张衡回去复命:“杨勇小儿不识好歹,倒是许姑娘懂得人情世故,谢谢太子殿下的美意。”

杨广淡笑两声良久都没有说话。

第五十章 梦魇

更新时间2012-8-13 11:40:29 字数:2624

仁寿宫,侍女服侍皇后就寝,其实她白天整日躺着,夜晚怎睡得着,再加上身体疼痛,彻夜不眠都是常有之事。

今日说来也怪,疼痛突然减轻,人也模模糊糊的进入了梦中。也不知睡了多久,就听见几声朦胧的女子哭泣的声音。

皇后愤怒的想深更半夜谁在哭泣,扰人清梦。抓到了定要重罚。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身旁并没他人,只有她的侍女低头立在床边。

皇后心道难不成方才是在梦魇之中的幻听,此时她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吩咐侍女茶水侍候。

一切都与往日一样,侍女端来茶水,皇后一饮而尽,偶一抬头,竟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浅笑盈盈,那不是她从前最喜欢的绿珠吗?

皇后惊呀道:“绿珠,你不是已离开皇宫,怎又会在此?”

绿珠感叹道:“奴婢离宫后才发觉,外头清苦怎比得了宫中,奴婢也挂念着娘娘,奴婢与您生活了数十载,没有您奴婢真是寂寞的很。”

皇后听了十分感动,握着她的手说:“其实,本宫后头用的这些侍女没有一个如你,本宫也很思念你。”

绿珠说:“那就让奴婢再侍候娘娘一回,再说过去的很多故人都想着要来探望您。”

皇后觉得身体非常困乏,眼皮抬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强撑着问了一句:“是谁要来看望本宫?”

绿珠的脸在烛火下变得越来越模糊,只听她轻轻的说了句:“容夫人,许夫人她们都惦念着您。”

皇后沉沉的睡去,这一夜竟如此安稳。

待到第二日清晨醒来,恍惚中猛的惊悸出一身冷汗,那绿珠分明就死去多年,皇后喘着粗气,脸色雪一样煞白,再回想起她的言语,更是怕得六神无主,手足冰冷。

她哆嗦的唤来侍女问:“昨夜你可曾看见什么异常之景?”

那侍女老老实实的回答:“奴婢没有发觉有何不妥,娘娘比平日睡得安稳了很多,奴婢心里头还替娘娘高兴呢。”

皇后寻思难道是一场恶梦,正稍稍平静些,突然发现床塌旁放着一只空碗,碗中似有茶迹。

她的脸色愈发难看,抖声问:“你昨夜可曾侍候过本宫饮茶?”

“没有,娘娘一直安睡着,一夜都没有唤过奴婢。”

皇后登时脸如死灰,两眼睁得大大的,蜷缩到床塌最里头,浑身哆嗦,好像十分恐惧。

她抬起手指着那只玉碗惊惧的问:“那,那这是什么?”

侍女一看也愣了,昨夜她明明收拾得干干净净,怎可能有遗忘,皇后的脾气她又不是不知,容不得半点错误。

她慌忙替自己辩解:“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何故,怕是一时遗忘,还请娘娘原谅。”

皇后的脸瞬间变得极为恐怖,直觉寒毛耸立,噤若寒蝉。

她兀自发呆了老半天,才对侍女说:“快,快,扶本宫去佛堂。”

皇后浑身使不上劲,可以说是让抬入佛堂的。她跪在蒲团上,看着那尊气韵生动的观音像,心里面稍稍安稳些。

她忍着身体上的剧痛,盘腿打坐,双手合十,口中窃窃念语。

佛经有云: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这因果报应天理循环之事,人人皆知。可未必人人都能做到,做孽时总希望神不知鬼不觉,而报应真正来临时,才来临时报佛脚,又有何用?

所谓念佛是净化凡人之心,让世人与人为善,莫要堕落恶道。妄想用念几句经文来洗清罪孽,那是绝对有背佛理的。

独孤皇后可不这样想,她认为佛气可以冲挡住煞气,自己多念经身上必会沾染到佛气,让煞气无法近她的身体,为求心安,她埋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

自那日之后,皇后要么不闭眼,但凡一闭眼,就会被恶梦缠绕,她身子本就虚弱,哪禁得住这样的折磨,为了不让梦魇困住自己,只有不睡觉,于是成日成夜的不合眼,终于昏卧在床,气息奄奄。

昏沉中她不停的呓语,时而唤那绿珠,时而又说丽华莫怨我,侍女们不敢耽搁,匆匆去寻文帝。

皇后一阵昏睡,一阵乱语,到最后她倏的瞪大眼睛,流出两行清泪,身旁侍女亦是不知所措,只暗自垂泪。又听她狂喊一声:“许氏,你敢用头发缠我,许氏我不容你!”喊完这一声便再无声音,等到文帝赶来已是气息全无,一命呜呼。

文帝急火攻心,前日旧疾还未彻底去除,一时伤痛,昏厥在地。

独孤皇后病逝,宫里一片痛哀,很快礼官治办丧仪,停丧于白虎殿,天下挂孝二十七日,择吉葬于泰陵。后人有诗单道独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