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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宫恨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冷言道:“太子是国之根本,怎可一再更改,臣不敢奉诏。”

文帝方才只顾着气杨广,现在才思虑过来,他这信是写给杨素的。这两人分明是早有同谋。

当下骂道:“你这老贼,枉我当你忠臣,待你一向不薄,你今日竟做出这等事,你真以为朕无力再杀你,朕要将你满门抄斩!”

杨素想反正你已不能久活,我何必怕你。索性露出本来面目,洋洋得意的斜瞄文帝,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文帝绝望的高喊:“来人哪,快替朕宣召杨勇!”

数声之后,宣华夫人听到声响,不知何故跑来查看。

文帝一见她就像捞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拽住她的手,苦苦哀求:“爱妃,朕往日最疼爱你,你可不能叫朕失望,你替朕宣召将废太子杨勇寻来,朕有要紧事,一刻都不能担搁了。”

宣华一个女流之辈,平时只知调脂弄粉,争宠斗艳,哪经历过这种阵势,一时杵在那儿不敢动弹。

文帝焦急的催促她:“你到是快去呀?”

她方才醒悟过来,正要转脚,却望见杨素反手而立,满面怒容的盯着她。她又胆怯的停住了。

杨素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说:“孰轻孰重,夫人可要三思啊!”

宣华一听立刻清醒,文帝已不能活,这朝中内外早叫太子与杨素把持住,自己若想后半世安生,唯有倾向杨广才能苟活。

于是她一声不吭,只管跪着,连头都不敢抬。

文帝见宣华也背叛她,更是痛彻肺腑,满脸是泪,哀声道:“朕养的全是一群虎狼啊,朕是瞎了眼,咎由自取啊!朕对不起杨家列祖列宗,奸人得志,社稷恐不能保啊!”

文帝声声俱泪,宣华听得肝肠寸断,却也只能掩泪而泣,什么力都使不上。

杨素惊他声音太大,让旁人听到。于是高声道:“皇上病中昏乱,神智不清,讲得全是妄语,若有人听信传之,扰乱宫闱,定斩不疑。”

文帝兀自喊了一阵,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可怜他一世英明,想当年逼宫篡位时,是何等的威风,今日却落得这种下场,真是唤天不应,叫地不灵。正所谓得势之时莫嚣张,天道循环自会来。他现在怎么懊悔都为时已晚。

杨素见他再度昏睡,便对宣华说:“请夫人速将太子殿下请来,老夫有要事相商。”

宣华慌慌张张的起身,一路小跑着去寻杨广。

等杨广匆匆赶到,杨素附他在耳边一阵细语,他才吓出一身冷汗,原来私信叫文帝截获,差点酿成大错。

他急道:“现在如何是好?”

杨素毕竟老奸臣滑,见过的世面比杨广要多。他不慌不乱的安抚着:“殿下莫慌,陛下是只等着咽气,大局全在我们掌控之中,无人再能撼动殿下的地位。”

杨广这才稍稍安心,对着杨素说:“大人使我得遂大志,我定当终身报答,永不相负。”

杨素点首道:“这个老臣心中自然有数,否则也不会冒着欺君之罪成您大业。”

两人正谈着,忽然文帝惊醒过来,一眼看见杨广,顿时像疯了一样,手指着他,头仰仰欲起,却又坐不起来。破口大骂:“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误我,畜生,畜生。”

文帝虽人之将死,但帝王的威严尚存,杨广毕竟亏心在先,十分惊悸。不觉躲在杨素身后,不敢对视父亲的眼睛。

只有杨素无所畏惧,冲着文帝喊:“陛下已叫鬼魅缠身,胡言乱语。”

文帝喊了一阵,又昏了过去,如此反复几次,让人看得胆颤心惊。

杨素心道:“这老鬼倒是骨硬,撑了这么久还不死,他这样总是嚎叫却是不妥。”

于是对杨广说道:“殿下,看样子陛下一时半会还归不了天,他这样的喊声若是让旧太子的臣僚听见就不妙了,保不定会拥杨勇夺门自立。就算没有这个能耐,传出去对殿下日后荣登大宝恐有非议。”

杨广沉声道:“那依大人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杨素借着烛光凝视着杨广的脸,阴辣道:“就看殿下能否下得了这个手了。”

杨广一惊,内心波涛汹涌,面上迟疑不决。

“殿下,心慈手软只会酿成大祸,成大事者断不能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眼看着帝位就在眼前,可别再旁生枝节,功败垂成。”

杨广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心里一阵火热,一阵冰冷。最后还是皇位的诱惑占了上风。

他踱到外头对侍卫说:“快将张衡叫来见我!”

第五十三章 即位

更新时间2012-8-16 9:22:35 字数:2760

张衡得到指令速速赶来,三人密谈一阵,只看得张衡的脸由红转黑,继而额头上溢出汗珠。

随后杨广与杨素退至屏风后面,只留得张衡一人在文帝的龙塌前。

文帝不知大难已近,两眼圆瞪,眼角不停的流着眼泪,似是那破闸的洪水。叫一会勇儿,骂一回老贼,喊的最多的依然是那句独孤误我。

杨广心跳加速,手心里全是汗水,挺直身躯,屏住呼吸,听着里头的动静。

不一会儿只听得文帝喉咙呦呦作响,一阵后就没了声息。张衡手拿一方棉巾抖颤着出来。杨素往里一看,拍拍张衡的肩膀赞道:“做的好,张总管记首功。”

接着杨素迅速的草拟遗迢,再取出玉玺盖上。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装模做样的跪在文帝尸体前高声痛哭:“万岁归天了。”

门外候着的近侍听到声音,立马去通知各朝臣。不多时百余大臣赶来,听到恸哭声便知文帝已逝,纷纷跪下,哭成一片。

杨素见人已到齐,遂取出遗召让翰林承旨官宣读。百官听了,俱不敢吭声。

杨素气昂昂道:“大行皇帝已宴驾,今有遗召立太子杨广为皇帝位,谁有不从立斩。”

众人私下对视一阵,有个献谀的臣子出来说:“太子正位东宫,贤名远播,又有大行皇帝遗诏,自当高登大宝,天经地义,谁敢不服。”说着便奏请杨广速登九五之位。

杨素又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待明日择吉时请升帝位,颁行天下。”

此时已有人对着杨广称万岁节哀,这处心积虑谋来的帝位终在眼前。

第二天钟动鸡鸣,杨广早早起来梳妆,尚衣监的太监早已候着,一一替他穿戴,平天冠,蓝玉带,衮龙袍,无忧履,这一番穿戴下来与从前更是大不同,俨然一个年轻俊朗的新皇帝。

东宫外排场华丽都等着杨广入殿登极,他坐上金與,前头有六马开道,在阵阵仙乐中驶向光华殿。

杨广一步步走向他梦寐以求的御座,嘴角扬起笑意,他终于攀上了权欲的最高峰,俯视着匍伏在他龙椅下的群臣。百官三呼万岁,声势浩大。

杨广道:“朕受先皇遗诏所托,初当大位,尚望众卿辅佐。”

群臣同奏道:“陛下即位应合天心人向,臣等不胜庆幸,愿吾皇万岁,愿我大隋千秋万代,江山永固。”

杨广遂照礼制传旨册立萧冷雁为皇后,越国公杨素进封上柱国,原东宫侍卫总管张衡升中门史,掌管四方章奏。

其余大小官员皆有赏,众人齐齐谢恩。接着又传旨,让各官着手操办先帝的丧礼。于是一面停丧一面挂孝,诏告天下,一一办理妥当。

再回中宫时,先帝的旧妃们皆来朝贺新天子,一宫宫一院院应接不暇。

随后几日都是繁忙的,先是册立皇后的典礼,接着便是充盈**,封了十六院夫人,黄紫郡晋升为景明院黄夫人。

此时已是三月下旬,天气转暖。杨广登上帝位已有月余,他拥有了江山,帝位,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一颗小石头都要活在他怜悯中。隐藏在他内心深深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连同一起带出的还有他与生俱来的暴戾。

他的皇后还有十六院夫人,以及百余个柳娇花媚的美人,谁不想着要君王的宠幸,在自己的宫落中摆设好琴棋书画,打点着长箫短笛,只等着杨广来驾幸。

可这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逢场作戏,自始至终他喜欢的都只是一个被他遗失的女人,现在的他再不是那个生活在晋王府中,成日想着如何讨父母欢心战战兢兢的王爷了。他的行为没有任何人可以制约。如今他大业已成,他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定要重新得回那个女人。

首先遭秧的是废太子杨勇从前那些被禁居的妾室们,杨广的一道旨意,张衡便遣人将她们悉数杀死,其实要杀些手无寸铁的女人,张衡也是于心不忍,他也想不明白这些人毫无威胁,杨广为何不能容下她们,只是圣旨当前,他唯有遵命。

一时间禁宫中哀嚎冲天,血肉横飞。有苦苦哀求的,也有破口大骂的。让人看着都触目惊心。

而与世隔绝的内史舍,从文帝仙逝一直到新君登基,许绛尘哪一日不是胆战心惊。杨勇因内史舍潮湿阴冷,染上了肺病,终日咳嗽不止。这里头可没有汤药侍候,许绛尘让守卫去寻太医,守卫却说:“若是姑娘染病,在下自会禀报皇上,可是庶人杨勇没有资格差遣太医,他这是罪有应得。”

许绛尘只得无奈的坐在床沿,他咳得厉害时,替他抚胸捶背。

她忧心如焚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当初那个养尊处优,连吃饭都要用金碗,浑身都散着华贵气质的他,变成今日衣衫褴褛,邋塌憔悴。

他没日没夜的咳着,身形急速消瘦。他躺在床上静静的凝视着妻子的脸庞。

因为多日不见阳光,她的皮肤变得更加雪白透明,秋水微眸虽是总盛着忧愁,但依旧却让人望见了就再无法忘怀。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着她的肌肤,触及之处细腻柔嫩宛若婴儿。她若有感触,对着他嫣然一笑。

他目光中闪耀着晶亮,叹息着说:“这个时节本是踏春郊游的好时光,如果在过去,我必带着你赏那晚花细柳,看那醉人的熏风流入吹皱一池春水。只可惜现在``````。”

许绛尘心头酸楚得无法形容,却还是强颜欢笑。

“会有这么一天的,现在你只管把身子养好。”

“是吗?”杨勇苦笑一声:“怕是要等到我们下世为人时才有这样的机会吧。”

许绛尘为了不让他瞧见自己不受控制的泪水,将头枕在他身上,偷偷掉泪。

许久后她幽幽道:“你还记得咱们初识的时候吗?”

杨勇想起过去,心头忽的一暖,是啊,那是他们永生铭记的过去,那只属于他们的过去。

“那时你声名狼藉,我简直怕你怕得要死,你还呆在我的房中看了我整整一夜,耍无赖似的躺在我的床上,我对你真是又气又怕。”

“我在王府的婚宴上第一次看见你,就昏了头,我在心里说这世上竟有这么美丽的女子,说什么我也要把她带回家。”

“刚开始我真的很讨厌你,可是日久方能看出人心,原本你与我想象中的根本大相径庭,你那么善良,你的心清澈的就像望得见池底的湖水。你一味的宠着我,爱着我,我慢慢的沧陷在你织成的情网中不能自拔。”

“我一生娶过很多女人,我迷恋着她们妖冶的容貌,我以为那便是爱情。后来才知我错了,这世上只有你才能让我嗅到爱情的味道,你这小女子带着倔强带着对我的鄙视,带着情愿一世为奴都不肯做我妾室的劲头,轰轰烈烈的闯进了我的心中,这一驻便是一生。”

许绛尘想哭又想笑,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动容的说:“如今我无所欲求,只愿老天垂怜,让我俩在此处安静的终老。”

杨勇抚着她的长发,声音无限的悲凉:“现在我已是一无所有,只有你,你一定不要离我而去。”

许绛尘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中,顺着指缝紧紧贴合在一起来:“我们这辈子都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说着说着,许绛尘累了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谁会料到这竟是他们在内史舍生活的最后一晚,也是他们今生在一起的最后一晚。

杨勇轻微的咳了两声,慢慢的起身,将她的身体放倒在床上,自己则下床。他凝神看了一阵她的睡容,嘴角边露出一种复杂的笑意,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这样一个拥有倾世容貌的女人怎么可能陪着他吃这无尽的苦。劣境磨光了他的理智,仇恨充斥着他的心脏,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她一辈子都离不了他。

第五十四章 分离

更新时间2012-8-17 9:33:13 字数:2734

夜已深沉,杨勇一人窝在墙角边,目光呆滞。他的手上拿着一面镶着宝石的小铜镜,是在杨广赐的东西当中找着的。他照了照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无声的痛哭起来。

那还是他吗?还是那个神采飞扬自诩自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杨勇吗?那么落魄,那么丑陋。再看看许绛尘,这样困苦的环境竟没有磨掉她一丝一毫的美丽,他已经没有一点点东西配得上她了。

他捡起一块破碗片,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跟前,她毫不知情,睡得安静极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悬着未干的泪珠。他俯身轻触她的眼睛,将那点泪珠拭干。

他颤抖的手一点点挪向她的脸庞,他双目赤红,他要毁掉这张倾世的容颜,这样她就能一生都陪着他。

碗片是冰冷尖锐的,一碰到她晶莹剔透的肌肤,瞬间就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许绛尘惊醒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