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就地处置了她,永绝后患!”
许绛尘浑身颤抖起来,她不是怕死,她惊的是黄紫郡非置她于死地的言语,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何黄紫郡会这样痛恨自己。
萧后的眼中泛出寒光,与其留着她在杨广面前谗言,真的不如杀了她。要杀她是一件非常容易之事,身为六宫之主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杖毙了她。
唐骞儿悟出门道,若萧后真的痛下杀手,一切都来不及了。
“娘娘,奴婢不怕实话告诉您,我家姑娘现在虽未得封号,可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万岁每日与她同寝同食,不晓得有多爱她,这些事情娘娘想来也听说过吧。为了讨好她,万岁爷将当年的王府原封不动的从晋州搬过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谁要是让我家姑娘有一点点不痛快,下场就是身首异处。娘娘对这儿的院落不会陌生吧。古来有多少君王为博红颜一笑能这样,这儿的一砖一瓦都包含着万岁对我家姑娘深深的爱意。娘娘也是个明白人,若您今日高抬贵手将来做了姐妹还可以和睦相处,否则我家姑娘出了什么岔子,皇后恐怕也不是失了后位这样简单了,到时候反倒让别人渔翁得利。”
唐骞儿一口气讲完,还若有所指的望向黄紫郡。
萧后左右掂量,踌躇了许久,终于退缩了。她想起了有一回杨广捏住她的喉咙,差点没掐死她。想来就头皮发麻胆颤心惊,她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她重重的喘了口气,返身而去。众夫人一看谁敢吭声,也跟着悉数离开。
只有黄紫郡红着眼哑着嗓子冲着她的背影叫嚣:“娘娘,您今日不杀她,后患无穷!”
萧后也不理她,兀自返宫。
她们走后,唐骞儿腿一软瘫痪在地,冷汗淋漓。
许绛尘虚脱的看着自己的婢女,纤弱的她在关键时刻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真是让人称奇,可笑的是萧后竟然让她唬住了。
许绛尘百感交集,当日她与黄紫郡同为自己的婢女,人心叵测,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她凝神望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唐骞儿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风波之后,身心俱疲,关在屋中不愿外出。
杨广下了早朝,照例坐着玉辇回到思晋院。午膳早已摆好,却不见许绛尘的人影,只有唐骞儿一人立着。
杨广问:“绛尘呢?”
唐骞儿支吾着说:“回禀陛下,许姑娘身体不适不能陪陛下用餐,请陛下见谅。”
杨广见她鼻翼通红,好似哭过。心中疑惑顿生,亲自到她的寝房前温柔的唤她。老半天没有回声,杨广用力将门推开,果然见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刚要抬脚进去,唐骞儿伸手拦住他:“陛下,姑娘方才吩咐了,不想被人打扰。”
杨广不耐烦的推开她,径直走至床前,心里以为她真的抱恙在身,正想召太医,却发现她身体蜷缩,蒙着脸不说话。
他想也没想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那清晰的掌印加杂着爪痕映入眼帘。
杨广的脸骤然变色,声音中透出一种可怕:“是谁做的?”
许绛尘垂下眼帘,也不看他,也不愿说话。
唐骞儿愤愤不平向他禀报:“皇后娘娘带着十六院夫人来寻衅,欺负姑娘没有名份,恶言羞辱,皇后还出手掌掴姑娘。”
杨广脸色铁青,眸中的怒火简直能将人熔化。她柔弱不堪的模样如同被暴雨肆虐过的梨花,怎让他不心痛难当。
唐骞儿又道:“姑娘心善,挨两下打倒无所谓,只是平白无故被人恶言羞辱,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更让姑娘伤心是景明院的黄娘娘,从前姑娘对她不薄,好得都叫奴婢忌妒。谁知她的心肠竟是这样歹毒,唆使萧皇后杀死姑娘,陛下差一点就见不到姑娘了!”
杨广脖子上青筋暴露,双目赤红,手指关节格格作响,脸色更是可怕得异常。
半晌后突然暴发,做出一个疯狂的举动。
第六十章 示威
更新时间2012-8-24 9:27:27 字数:2215
杨广霍的起身将许绛尘打横抱起,急步向外走去。
众人看到皇帝抱着她,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许绛尘吃了一惊,懵懂之间已在他怀中,她不明白杨广要做什么,心中慌乱,脸上显出红晕。
“陛下,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杨广也不回答,仿佛没听到一样,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一路上碰到宫婢太监对他的行礼也是视而不见。许绛尘难堪极了,试图挣脱他下来。却被他一个萧杀的眼神喝止住,连一句话都不敢讲。她只好把头埋得低低的,尽量不叫旁人瞧见她的脸面。
杨广大步前行,丝毫不理会旁人惊诧的目光,不多时竟然来到仁寿宫门前。
门口的侍婢来不及通报,杨广已经闯了进去。
萧后刚用完午膳,正在用清茶漱口。突然间杨广从天而降,兀突突的立在她跟前。
她慌慌张张的起身行礼:“妾身参见陛下。”说话间抬眼偷瞄一下他怀中的女人,妒火中烧。
杨广轻轻的放下许绛尘,想也没想抬起一脚,将萧后踢出去老远。
萧后捂着肚子疼得大汗淋漓,许绛尘见状都甚觉于心不忍。
萧后忍着痛怨愤道:“臣妾犯了什么错?陛下这是何故?”
杨广怒道:“你打了朕最喜欢的女人,你说自己有没有错!”
他当着妻子的面就讲得这样直白,许绛尘只觉心跳得越来越快,都要蹦出嗓子口了。
萧后双瞳灰暗,扯着声音喊:“妾身究竟打了哪一院的夫人了?”
杨广闻言,停顿了一会,脾气却是愈发火暴。
他一把抓住萧后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你这是明之故问?
萧后不服气的昂着头:“臣妾是六宫之主,难道惩罚一个犯妇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杨广冷笑两声,一字一语道:“朕告诉你,她不是什么犯妇,她是朕的女人,朕现在就封她做许夫人。谁敢有异议,朕扒了她的皮!”
萧后出言相讽:“长门中多少见不着帝颜的宫妇,陛下又何苦作贱自己去别人枕边相求,臣妾都替陛下感到羞耻!”
杨广怒不可遏,他松开萧后,她一下没站稳,跌倒在地。
他咬牙切齿的说:“萧冷雁,朕容你,你便是那一国之母,朕要是不容你,你连个庶人都不如。朕要废了你!”
萧后瞳孔放大,悲哀的说:“陛下,不过就是两巴掌,您就要废掉臣妾,臣妾无罪,万万不服!”
杨广道:“你服也好,不服也罢,朕不单要废了你。还要将你小小的西梁国灭了!”
萧后一听,思量之下立刻服软,自己保不了后位不说,还要连累家国,这可不行。
她转变面孔哀求道:“臣妾错了,臣妾不该听那黄紫郡挑唆,做出这等让陛下生气的事。臣妾错了,以后决不再犯,求陛下宽恕一回!”
杨广怒气未消,口中仍念叨着要将西梁国踏平。萧后噤若寒蝉,连滚带爬的挪到许绛尘脚旁,抛开皇后的尊严,苦苦哀求:“好妹妹,方才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你快劝说陛下,有什么罪我一人承担,请陛下莫要怪责西梁。”
许绛尘看着萧后的模样,煞气全无,她都看不下去了,对着杨广说:“算了,陛下别再难为她了!”
杨广叹道:“绛尘你太傻了,你以为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她口中服软,心里头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许绛尘回道:“陛下莫将人心说得这样可怕,我都不计较了,您还计较什么?”
杨广不以为然,厌恶的看着萧后。沉默片刻说道:“她打了你两掌,你就十倍奉还,你去扇她二十个巴掌,这件事就算罢了。”
许绛尘连连摇头,怎么都不愿意。
杨广凝神看她,用他一惯阴冷的口吻说:“你不打回她,朕就杀了她!朕说到做到!”
萧后魂飞魄散,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声泪俱下的请求许绛尘打她。
许绛尘实在下不了这个手,闭上眼睛不敢看萧后的脸。
萧后见她迟迟不动手,突然凄楚的说:“许绛尘,你故意假装下不了手,心里却巴不得陛下立刻杀了我,你好狠啊!”
杨广爱怜的对许绛尘说:“怎么样,朕没有说错吧,你不忍伤她,她却更加误会你。”
许绛尘缓缓的抬起右手,轻轻的掴了萧后一下,连响声都未曾听见。
杨广无奈的皱眉,上前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掌掴。那清脆的巴掌声听得人胆颤心惊。
也不知打了几下,杨广方才解恨,萧后早已云鬓散乱,凤冠掉地,脸颊肿得老高,狼狈至极。
一直到杨广离开,婢女才敢将萧后扶起。
许绛尘浑浑噩噩的跟着杨广出来,到了外头,杨广见她还是一副内疚的模样。就对她说:“朕告诉你,别人对你有恩,你未必要涌泉相报,可是如果有仇,你就一定要加倍的偿还。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他这样的话让许绛尘寒意顿生,这个男人真是可怕的很,虽然他一直都在维护她,不让她受一点罪,可是他这样的方式真的让她胆颤心惊。
一番折腾后已是下昼,杨广叮嘱道:“你先回去用膳,朕还要去办些事情。”
许绛尘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冲口而出:“陛下要去做什么?”
杨广边走边说:“你别管了,朕自有分寸!”
一直到回到内院,她的心还是剧烈的跳着,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又说不出来。
唐骞儿高兴的很,幸灾乐祸的说:“活该,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您,最好再将那黄紫郡一并问罪。”
“好了,骞儿,别这样了!”
“姑娘就是心慈手软,她们那群人全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许绛尘默默坐下,愣愣的发呆。
唐骞儿半伏在她膝头,充满希翼的说:“陛下能为姑娘这样,奴婢心里头都觉得感动。这是一件好事情,总有一日,陛下一定会为了您,放过殿下,殿下的出头之日不远矣!”
许绛尘目光一闪,杨广的内心阴晴不定,性格又是如此暴戾。他真的会为了自己放了杨勇吗?而自己真的应该为了保住杨勇而委身于他吗?
窗外吹来一阵暖风,本是个令人心怡的季节,却因为心烦意乱,这样适宜的气候也让人生出几分躁热。
第六十一章 杀戮
更新时间2012-8-25 8:37:31 字数:2366
景明院,因晚花细柳,南栏高敞,时时有熏风流入,遂名为景明院。黄紫郡极爱打扮,将自己的院落弄得百花妩媚,流荫满院,倒也不失雅致。
她虽出身低贱,可也聪明过人,心气极高,喜好诗词,丹青。书房中有许多即兴感怀的诗句。
今日萧皇后掌掴了许绛尘,她心中快意的很,可是萧后的霸气全然不及独孤皇后,竟叫一个小婢女给吓住了,没敢下杀手。她失望得想,这萧冷雁太软弱,如果自己是六宫之首,定将那妖妇断首刳心,弄成一个人彘方才解恨。
边兀自寻思着,边提笔写道:十指断玉弦,万里鸟尽空,人生得意时,君轻也枉然。
正在此时,听见有人高声禀报:“皇上驾到。”
她慌忙放下墨笔,提裙俯身迎驾。
“妾身见过陛下。”
杨广面无表情的走入,瞥见案桌上的小词,拿来一看。淡淡的说:“爱妃真是好才情,只是始终是可惜了!”
黄紫郡没听出他话中的隐意,只当他夸奖自己,立刻喜上眉梢。
娇声道:“多谢陛下夸赞,妾身不才让陛下见笑了。”
杨广放下小词,看着她说:“这后院中有色的,能歌的,善舞的比比皆是,可是要论才情,爱妃却是当之无愧的位于十六院夫人之首。”
黄紫郡更是开心,眉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气,忙让下人奉茶准备点心。
杨广却道:“不必忙活了,朕有话要问你。”
黄紫郡瞧着杨广的脸庞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便问:“陛下,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朕初登帝位不久,要论品德离那三皇甚远,只是朕也不想让那些污秽的言语坏了朕的名声,现在人人都讲朕欺兄霸嫂,朕想平息这些污言,爱妃看应该如何是好?”
黄紫郡笑道:“此事不难,只要陛下舍得处死许绛尘,那污言自会消退。”
杨广目中流过旁人无法窥见的萧杀,但只是一瞬又恢复常态。
“朕当初能顺利扳倒杨勇,得亏爱妃的临门一脚。只是朕不明白,你与她也算旧识,她对你照顾颇多,为何你一点怜悯之情都没有?”
黄紫郡目露凶光:“她是主我为仆,她永远都气势凛人的压在我上头,她每赠于我一样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耻辱。”
杨广低着头没说话。良久后又道:“看来朕是非痛下杀手了!”
黄紫郡转过身,背对着杨广,冷声道:“陛下勿要对她仁慈,杀了她,所有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她的心里痛快的很,杨广和她说着这些掏心窝子话,证明她在他心目中地位是不寻常的,至少比那些没有品味,只知一味模仿她人来邀宠的蠢女人们要强很多。
她得意洋洋的回过身,还没对上杨广的眼睛,就觉得腹中一凉,似乎有尖锐之物刺入了她的腹中,她定睛一看,就见肚子上插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奇怪的是她居然察觉不出一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