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就跟着你,但如果夜不需要,我便只好回雪依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你自己决定就好。"兰夜轻笑一声,泛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神色。
秋辰瑾桃花眼中全是幽怨,脸上却是笑得更加邪气。伸手一推萧兰夜,做弃妇状,"看来夜一点都不喜欢我,就连说句客套话,留留我都不舍得呢!真是伤心啊!我还是回雪依算了。"
兰夜无语摇头,随后微微一笑,"要是瑾不嫌弃的话,过段时日,兰夜便前往金羽城,拜访太子殿下。"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在宫里等着你。"秋辰瑾漆黑眼眸熠熠发光,猛地拽起兰夜胸前衣襟,"最好不要骗我,否则,要是我等你不到,就别怪我打上沧凌要人了!"
叶然歌见状却是一下子拉开了秋辰瑾,狠狠地将他推到一边去。自己则跨前一步,挡在萧兰夜前面,"还从没人敢开口威胁夜儿!我弟弟愿意见谁、想做什么、要去哪里,就只随他高兴,你凭什么说三道四?你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
"我和夜说话关你什么事,要你在这里横插一脚?你以为你是大哥就了不起啊!"自从遇到叶然歌开始,秋辰瑾就不知道被抢白了多少次,早就积了一肚子的火,只是一直忍着未曾大肆发泄。此刻看到他一副神气的样子,自是极为不忿,又鉴于马上就要走了,再也不必受他的气,立时毫不客气的一句一句回敬过去。
萧兰夜知道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一路上就这样过来的,也懒得理他们,只将眸光转向了冷夕雅。
冷夕雅犹疑着开口,"月太子一行需要有人照顾,况且月太子乃是因我所伤。兰夜,我想……"
"好。"兰夜脸上挂着幽幽雅笑,打断了冷夕雅的话头。
"待月太子伤好之后,我就回去找你。"冷夕雅侧过头,碧眸望向另一边。
萧兰夜面色一片飘逸超尘,并不在意的轻轻笑笑,"你随意就好,不必顾忌我。"随即对着几人作礼致意,"既然大家都有了计较,那我们就此别过,各位珍重,后会有期。"
"七殿下保重,涧月先走一步。"风涧月略一点头,便在冷夕雅祈云洛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见风涧月走后,秋辰瑾招呼上戚清默,"我也走了,夜,一定记得来看我!"
"决不食言。"目送着秋辰瑾离开,萧兰夜浅笑开口,"路上小心,瑾。"
"我知道。"秋辰瑾一边走一边挥着手,忽然扭过头来,墨玉般的黑眸牢牢锁着兰夜。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再不复之前一直的邪美妖冶,目光竟是凌厉无比,语调之中也充满了刚烈气势,"给我听着,萧兰夜!照顾好自己,可别忘了,有人等着你呢!"
"你还想做什么?"叶然歌见人都已散去萧兰夜却没有走的意思终是出声问了一句。
兰夜挑眉一笑,眼角弯弯,犹如一只见到猎物的狐狸,满面的兴奋,"都到了这儿了,要是不上苍兰山顶瞧瞧岂不是太过可惜。"说着,双手紧紧揪住了叶然歌的衣袖,蓝眸亮闪闪的,好似两颗世间最为纯净无瑕的水晶,"然哥哥,陪我去看看嘛!好不好?"
"山顶有什么看的?"叶然歌颇为疑惑的拧眉,瞧着萧兰夜一副大为感兴趣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看夕阳,看夜色,看日出,看朝霞,什么都可以看的啊!"兰夜冲着叶然歌笑眯眯地眨眨眼,转身拖起他就走,"快点,现在去正好可以看到落日西下的景象,肯定很不错!"
"你要去我和你去便是了,不准再抓着我。"叶然歌拂开萧兰夜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嘴里十分不满地嘟囔着,明明自己才不过屁大点儿的东西,居然敢把我当成个小孩儿似的牵着!真反了天了!
☆、第三十三章 天南地北各自飞
两架颇为宽敞的马车正一前一后向着天穹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太子,你还挺得住吧。"又一次吸出几粒蚀骨流沙,冷夕雅轻轻拉上风涧月的衣襟。
一直凝神看着她小心动作的风涧月面上有着不自觉的笑意,"有劳夕姑娘了。"
"太子客气,月太子本就是因我而伤,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冷夕雅淡淡笑着,碧眸看向车窗外。
风涧月眼眸一刻也没有从冷夕雅身上移开,面色略微有点苍白,"为什么要跟我去天穹?"
碧眸隐含歉意地扫过风涧月一眼,复又望向了窗外,"我说过要治好你的。"
风涧月自嘲的笑笑,"你是不愿意欠我什么,想要还我那个情分吧!"
见冷夕雅没有答话的意思,风涧月似有些疲惫的靠在车壁上,自顾自的说着,"其实不用了,先不说倚玉的命是你救下来的,便是当日,要不是你,我已经死在七杀阵中,就算要还也早还清了。"
冷夕雅转过眼眸,轻柔地看着他,"说笑了,要不是月太子身中蚀骨流沙,必定可以自行过阵,怎么可能需要他人出手。"
"我虽然偶然间得到了一卷古老阵法,有幸对七杀阵研习过一二,不过却也极难找出生门,就算是健全之时,都不一定能够闯过去的。"闭了闭双眼,风涧月复又凝视着冷夕雅,微微一笑,"并非人人都是萧兰夜那样的天才。"
"兰夜吗?呵呵!他的确是天才,在浅碧的两年,他看见父……父亲一直在教我医术,有时兴起便来凑凑热闹,可即便只是这般玩玩的态度,他的岐黄之术却是能够与我这个所谓千载无一的医道天才并驾齐驱。"冷夕雅突然露出了深深的怀念之色,看上去很温和、很柔软。曾经,自己甚至想尽一切办法希望可以找出他的弱点,却是从来都不知道有什么是他不懂的、不精的。不过那个温柔的表情仅仅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便什么都没有了,又变作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只听她轻轻开口,"哈哈!天才,他真是个天才啊,天妒的英才!"
看到冷夕雅绝美面上那个风华无双的笑容,风涧月却觉得有种酸涩的感觉,好像那个笑靥里藏着比山还高的哀伤凄凉、透着比海还深的心痛绝望,不由出声轻唤,"夕姑娘?"
"有事吗?"冷夕雅转过头望向风涧月。
"夕姑娘,你为何……"
"太子,前面不远就是金角域了,我们是不是要绕道而行?"在外边驾车的祈云洛响起的问话打断了风涧月。
"不必,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国去,这次已经耽搁得够久了。"想了想,风涧月又接了一句,"小心一点穿过去就行了,不要让七族的人的注意到。"
站在苍兰山巅,仿若置身于九天云霄,周围都是存在了亿万年的一片苍茫虚无,就如天地刚开、日月初成之时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唏嘘,升起一种与永无尽头的浩渺宇宙相比,人生不过白驹过隙、沧海一粟的感叹。
大片大片艳如锦绣、美若绸缎的红霞衬托中,夕阳在遥远的地方一点一点沉下去,犹如一个不住燃烧的巨大火球,鲜艳如血、璀璨夺目,让人不敢逼视。那般用尽全部的力量放射出惊人的耀眼光华,真像是把每一个日落都当成了最后一次来发光发热,势要拼尽一切换来一次惊天动地,直教那苍生共撼、山河同泣、鬼神齐悲。
一个淡蓝的颀长身影默默伫立在山顶之巅,在夕阳的映照下,周身都被镀上了一圈金色的光辉,远远看去,就好似立于日中一般。衣袂飘扬,墨发飞舞,绝世的容颜是那么雍容清贵、渺远离尘,优美的唇线扯出幽雅飘逸的浅笑,神情安恬沉静又温暖柔和。
明明看上去,那个人显得那么的光芒四射、风华无双、神圣高洁,却是仍旧无法掩盖住他世所无比的怅然迷惘、凄清冷寂、落寞哀伤,好似这个人已经那样孤独绝望的站立了千年万年,甚至所有的哀绝孤寂都通通渗入了骨髓、刻上了灵魂,永生永世,解脱不了,亦逃离不掉。这样一幅画面啊!确实是惊艳得让人瞠目咋舌,却又凄美的使人心碎欲裂的。
夕落婵娟起,月沉朝阳升。
那袭淡蓝衣衫始终一动不动的立在山头,看着日月交替,落而复起,全身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她真的没说错,这里,也不过如此呢!无声的呢喃着,嘴角却扬起妖娆魅惑的笑意,既然风景无趣,那我就只好寻另一高处找乐子了啊!
"什么也该看够了吧,都站在那快一整天了。这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你到底想干什么?"叶然歌躺在一棵树上,瞅着兰夜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
是该走了啊,毕竟时间很有限呢!趁着还有精力,还能够去做些事情的时候,便把想看的、想做的都尝试个遍。那样的话,应该就不会这般寂寞无趣了吧!管他最终如何,只要一切随心,也算不枉来人世走这一遭。
且以世间做一场赌,
不计生死,
无论赢输。
问苍生,
可敢与我共赴?
俯仰古今,
只手出,
云雨同哭。
傲视天地,
片影顾,
乾坤翻覆。
纵你憎我疯癫,
恨我辣毒,
红莲烈火九幽起,
独把花酒,
笑向那,
苍茫黄泉路!
萧兰夜终于回身走向叶然歌,面上全是幽幽邪笑,"走吧,哥!我们现在就下山,相信还是下面好玩些。"
"玩儿?"跟上兰夜的脚步,叶然歌也露出了兴味的笑容,"你又在打什么东西的主意了?"
"天下。哥有兴趣么?"兰夜头也不回,平静的开口,语调清清淡淡,好似说的只是接下来吃什么饭,穿什么衣服之类的小事情。
叶然歌闻言不由得有些无语,"我看你完全就是没事找事做!你又一点儿都不稀罕作那个什么人间帝王,就算要来这天下,又有何用?"
☆、第三十四章 灵镜岛
"反正三国之间因为利益冲突、地域争夺而时常有或大或小的摩擦、战争,百姓越来越厌战,希望有人能够统一了这片久翼大陆,结束世间纷争,使他们得到长久的和平。那由我来做这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呀!"萧兰夜满不在乎的一笑,眨巴着眼,"况且最重要的是,我很无聊嘛!"
"我说你……"叶然歌正说着话,却突然感觉元神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体内的灵力一下子紊乱了起来,隐隐有破体而散的迹象,顿时全身无力地靠在一棵树上。
"哥怎么了?"注意到叶然歌瞬间面色惨白,兰夜赶紧扶住他,并指搭上他的心脉,元神有溃散征兆,"哥一路上都没受过任何的伤,难道,是灵泉之心出问题了?"
叶然歌紧按着胸口,微微点头,"也许吧,这几年来,灵泉之心确实越来越黯淡了。"
"哥,你忍忍,我马上带你回灵镜岛。"萧兰夜见叶然歌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半抱着他足尖轻点,飞速向着山下掠去。
昼夜兼程赶到灵镜岛所在区域之时,已经是第四日,而叶然歌则在前一晚便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
萧兰夜将叶然歌小心的放在地上,手上泛出淡蓝光芒,临空画出一些符印。随着他的动作,虚空中缓缓出现了一道光芒流转的绿色大门,最后只见兰夜猛地张开双手,大门也一下子开了。抱起叶然歌,兰夜闪电般射入门中,一挥衣袖,便不见了两人,而门也消失了。
夜儿?一个银须银发却是面上一丝皱纹都没有的男子,远远看见急速飞过来的萧兰夜,俊美无铸的脸上显出了几分讶异、几分惊喜、几分激动。
"师父,哥哥出事了。"刚一落地,兰夜一把将手中的叶然歌递给那人,便身子一软,向着地上跌去。
"然儿?""夜儿!"男子一边接过叶然歌,一手赶紧抱住下坠的萧兰夜,带着两人晃身便消失了踪迹。
目不转睛地盯着静静躺着床上,稍稍皱着长眉阖目而眠的人,叶天问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回想起了第一次看到那个孩子的情景。
寒冬,大雪漫天。叶天问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向着窗外张望一眼。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突然,他眸光一闪,面上露出了喜意,迎出门。终于到了!
"祖父,我把姑姑的孩子带回来了。呐,萧兰夜。"叶然歌牵着的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落在叶天问身前。
"孩子,快过来让我瞧瞧。"叶天问满脸笑容地拉过萧兰夜,细细抚着他的面庞,目光却是渐渐深了,好似透过他寻找着另一个影子,"模样儿可真好,把然儿都比下去一大截啊!真不愧是我的孙子,与你母亲小时候,都有四五分像呢!"
叶然歌在一旁颇为不满的瘪嘴,"什么叫做把我比下去了?就算这家伙的确是长得比我还好看……呃,一点点,但祖父你也不能才一见了外孙就立马贬低自己亲孙子啊!"
叶天问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就要转过身领着兰夜进屋去,"夜儿,我就是你的外公。接下来在岛上这几年,你要好好跟着外公研习阵法、修炼灵力,知道吗?"
"兰夜谨遵师父教诲。"萧兰夜嘴角挂着浅笑,恭恭敬敬向着叶天问行了一礼,冰蓝瞳仁中却是淡薄一片、无情无绪。
看着眼前孩子一副温文有礼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叶天问身形一顿,不由得愣声发问,"你刚刚说什么?"
叶然歌注意到叶天问的神色有变,捅了捅兰夜,小声提醒着,"小东西!叫外公。"
"谨遵师父教诲"萧兰夜并没有理会叶然歌的言语,只是稍稍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