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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烬天下 佚名 4990 字 3个月前

舍不下的,记忆。兰陵求你答应,求求你,好不好?”

我萧兰夜,究竟何德何能,值得你们如此?一个一个,全心全意地相待于我,竭尽所能地关爱于我,倾尽一切地守护于我。甚至是,舍掉了性命,却不过只是为了,记住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待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兰夜唇畔那个艳绝倾世的笑靥更加雅丽、更加幽深、更加飘渺,就好似一杯浓烈香醇的美酒,浅浅一嗅,人,醉了;身,迷了;心,碎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一切,如你所愿。”

兰陵笑了,笑的很开心、很快乐,“多谢了!兰陵还有一个愿望,恳求殿下,无论如何,成全我!”

“兰烬漫天落兰园,殇情事临叹缘浅。陵塚惟愿与兰语,逝亦相守不相远。”萧兰夜轻轻吁出一口气,拍了拍兰陵的手背,冰蓝瞳眸深深浅浅的,投向了虚空,“我明白。刚刚已经说过了,一切,如你所愿。放心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又闹出个笑话。不过啊!以后,我就真的只剩下这唯一的方式,继续默默地看着你了。再也不能,寸步不离地跟紧你,再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卫你,再也不能,逗你笑、哄你开心了。

一直都觉得,你是孤独的,从小到大、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是!作为人人钦慕艳羡的,唯一的那个仿佛拥有着一切、永远头顶着五彩光环、高高在上的神子,你,并不快乐,甚至是,绝望的。

没错,你爱笑,而且永远都是笑着的。那一抹艳绝倾世的弧度,从来都不曾淡去、也不肯褪下、更不会磨灭。无论何种时候、无论何种境地、无论何种状况,你都在笑,很好看、很好看的笑容,好看得,令人心碎、断肠。

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怎么可以有人是这个模样?明明心里一点都不高兴、不开怀,却是在笑。明明自己那么难过、那么伤心,还是在笑。明明已经那么难受、那么疼痛,仍旧,在笑。甚至是,一面笑一面皱眉,一边笑,一边,流泪。

好多次都忍不住质问上苍,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你?既然给了你那么多样最好的东西,为何,独独不给你,健康?既然给了你那么多份真挚的情感,为何,就没有一件,可以拥有,可以,长久?既然给了你一切,为何,这么快就收回,连带着,你的性命,一齐、全部、通通地,收回!

本想着,至少,还可以陪你走到,最后的那一刻。虽然,的确是太过短暂,却也足够了。不曾想,就连这样微不足道的愿望,竟也是无法实现。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一切,早已注定。

今生将尽,若有来世,千山万水,我都要找到你!刀山火海,我都肯跟着你!上天入地,我都愿意,陪着你!

而现在,我只希望,哦,不对,是祈求你!千万千万,不要因为我的逝去,而悲伤。你的伤、你的苦、你的痛,够多了,真的、真的已经够多了。别再增加,一厘一毫,都不要!

终于,兰陵又笑了。只是,那个明朗的笑容里,却又隐含着几分无奈、几分不舍、几分苦涩,“殿下,兰夜!看在我马上要走了的份上,再笑一个吧!真真正正的,笑一个。”

“真没志气!这就想着走了么?”萧兰夜嗤笑一声,很是瞧不起地瞥了兰陵一眼,同时甩开他的手,“在外人那里吃了亏,难道就连亲自去找回场子,都不敢想上一想?”

兰陵一听这话,目光顿时亮了几分,竭尽全力再次抓住了萧兰夜的手,“我这样子,还行吗?”

“兰陵,你既然都知道将那物件儿带来,那么,想来也不会忘记,我从幼时起就喜欢玩的东西,是什么吧!”要论玩毒,这个世间,有谁比得过从娘胎里就与毒为伴的萧兰夜!我说可以就可以,哪怕不可以,都必须变为可以!久翼毒公子么?好大的名头!那么,栽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上,也算死得其所吧!唇畔缓缓绽放出一朵妖冶妩媚、邪魅蛊惑的花,“我可以再多送你六个时辰,另外,我会替你激发出身体的潜能,让你以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完美地复仇!”

眼见着萧兰夜就要动作,冷夕雅却是一把拦住了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你自己都还病着,身子会经不起的!还是让我帮你一些吧。”

兰夜轻轻笑了笑,挣开她的手,眸光重新落在了兰陵身上,温和的神情中,却带着不能抗拒、不可置疑、不容置喙的无上威势和绝对的霸气,“我萧兰夜的人,除了我之外,让他死的权利,任何人,都没资格享有!”

兰陵目露感激地笑开,“蒙殿下体恤,死而无憾!”

☆、第八十六章 亲手施救

萧兰夜的面上勾勒出一个清雅的淡笑,双手瞬间泛起一层幽幽蓝光,飞快地结完一个印诀。随着他的动作,便见到一朵幽蓝色的兰花,一片一片舒展了纤美秀丽的兰瓣,优雅而矜持的在他手中,缓缓绽放开来。

待到幽兰彻底盛放的那一刻,萧兰夜的指尖微动,轻轻一弹,便将那朵幽兰直直推向了兰陵身体上空。而兰花便停留在那里,以自身为中心,铺展出一层蓝色光幕,恰恰将兰陵整个身子罩住。而那朵艳绝动人的兰花即开始悠然旋转,姿势优美、仪态高华,轻怜若梦。

绝美的兰花就只是那样转啊,转啊……速度却是愈来愈缓慢,而光幕的颜色也愈来愈浅淡。终于,在光幕散去那一刹那,兰花亦停止不动了,片片兰瓣碎裂,化为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飘洒而下。宛若夜空中的一场流星雨,纵然是如此一番光彩四溢、梦幻迷离景象,却仍旧难以掩盖,那被灿烂所遮蔽、被繁华所粉饰的,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否早就应该知晓,凄美哀绝,方是其固有的底色。

此时,便是能够见到,兰陵体内的全部青气已然缩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团,聚集在他的心脏位置,被一层柔和却又强势的蓝光紧紧包裹着。

萧兰夜从玉匣中抽出十数根银针,晶莹纤长的十指轻轻一捻,根根银针的针尖之上便尽皆泛起了一星淡蓝色的光点。紧接着,他手腕稍抬,微微翻转一下,就只见两把银针悉数射出,精准地落在了穴位之上。

感觉到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而且这股力量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兰陵只觉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肉骨骼都在一瞬间苏醒了。就好像是一波又一波从天而降的滔天巨浪,咆哮着、叫嚣着、奔腾着,急不可耐地想要淹没人间,冲垮所有、摧毁万物、席卷一切!

竭尽全力压下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兰陵猛然间翻身下床,双膝着地,向着萧兰夜重重磕了三个头,“请殿下放心,兰陵绝对不会丢了您的脸!”

兰夜雍雅悠闲地跨出一步,重新坐回床边,瞧了瞧面色越来越红润、精神显得越来越饱满的兰陵,嘴角一掀,扯出一个妖娆魅惑的邪笑,“起来吧,你再好好调息一会儿。待天一亮,我便与你一道,去砸场子。”

听到这句话,兰陵才一起身,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顿时,面上现出了郝然愤恨,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兰夜殿下,实在是兰陵太过无能。那日夜里,当那个黑衣人施放烟雾逃跑之后,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中毒,直到毒发方才意识到,却是太晚了,甚至是连呼救都做不到。而且那人始终蒙着面,以至于,我根本就不清楚他到底是谁,更谈不上去找人。兰夜殿下,我……”

反观兰陵一副羞愧无言的样子,兰夜却是完全不在意的雅笑着。指尖微微一抬,示意他起来说话。等了两秒,见他并不动作,也懒得再管,“这事怪不得你,你无须自责。那阵烟雾便是三日阴阳,乃是毒公子青离制出来的所有毒药中,最上乘的一种。无色无味,就算是绝大多数惯于使毒之人都觉察不出来,更别说你了。若是谁中了三日阴阳,当时是没有任何反应的,一直要等到第二日才会真正毒发、陷入昏迷,而三日之期一到,便是彻底毒破之时。”说到这里,下颌点了点兰陵的胸前,“就是那股子青气,一旦破体,只需顷刻间,便能将人化为灰烟。故此,曰三日阴阳。”

若我在白日间便到了这里,就可以完完整整地救下你,可偏偏啊……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数吧!是你的命,更是,我的命。一切,大概是上苍早已注定,逃离不掉、解脱不了。你如此,萧兰夜,亦如此。片刻的停顿之后,兰夜幽幽笑开,“在久翼大陆,知晓三日阴阳是专属于毒公子的拿手好戏,尚且称得上精于用毒之人,想来都清楚。不过,知晓青离公子是姓李的,高估一点儿,怕也不超过十指之数。而很不巧的是,萧兰夜,恰恰就在其中。”

兰陵却是仍旧不解,“还请殿下明示。”

“或者,我应该这么来叙述。在堂堂天穹帝国都算是排名第二的李常侍李大帅,年轻时,却有些荒唐。他与一名宫女有过一个私生子,取名为,李青离。”语罢之后,兰夜径自起身,向着营帐外悠然行去,“你歇着吧,天明之时再来找我。对了,不用担心到时候他使的那些毒,方才我施针之时特意在你身上加了点禁制,可将他施放的所有毒药通通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呵呵!倒是很期待去瞧瞧,久翼毒公子的盛名之下,究竟有多深厚的功力。可千万不要让我,乘兴而去,失望而归啊!”

感觉到萧兰夜的一片淡蓝衣衫从自己身侧一掠而过,未有片刻的停留,仅仅是,飘然远去。而那一股清淡又浓烈、幽馨而高雅、馥郁却圣洁的清幽雅息,还依然飘荡在鼻端、缠绕于胸臆、浸染了百骸。兰陵的眸光亦是丝毫都不愿移转,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的始终追逐他那单薄清瘦而又颀长秀挺、高贵狂傲的身影。盯着,就只是单纯地盯着,目中却已渐渐浮现出各种情绪。慢慢交错、叠加、汇集,终于,堆积而起一层又一层的深切不舍,伴着两行缓缓滑下的清泪,一一流泻。那是忧伤,是遗憾,是眷恋。

就在萧兰夜距离营帐口尚有一丈之遥的那一刻,兰陵忽然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对着他一步一步、渐行渐远的背影,再次深深叩首,前额紧紧贴上地面,久久,都不曾抬起。

也正是因为如此,兰陵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萧兰夜跨出营帐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形难以控制地微微颤了颤。而同时,又飞快地抬手,仿佛是抹去了什么东西。

☆、第八十七章 各自的信念

心绪激荡的兰陵没有瞧见,并不代表,紧随着萧兰夜离去的冷夕雅也没有留心。刚一转到兰陵视线看不见的地方,冷夕雅立刻一把拉住了萧兰夜,一面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果然,那一片鲜艳殷红的血迹,衬着他晶莹如玉、甚至是有一些透明的手背,是那么的刺痛双眸,那么的,触目惊心。

冷夕雅虽然在亲眼看到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可轮到真正确认的这一瞬间,仍是难掩满心的惊痛。秀眉紧蹙,碧眸中忧虑一片,微微抬首,“你……”

兰夜打断了她的话,并不在乎淡淡笑着,“不妨事。不过是精力心神消耗得多了些,一时受不住而已。休息一下就好。”

冷夕雅自袖中取出一块碧色的丝帕,细细的擦拭着那一块刺目的血迹。待完全找不到痕迹、仿佛根本就不曾出现过的时候,才将视线牢牢锁住他那双比之此刻的满天星辰,都要显得更为光华四溢、璀璨夺目的冰蓝色瞳仁,“之前,他给了你他的理由,你认同了,所以成全他、亲自出手。那么现在,兰夜,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理由。”

萧兰夜眼角微挑、唇际上扬、张狂一笑,墨黑纤长的密密羽睫轻轻一扫,却自然有着一股傲然凛冽的无匹威势、君临寰宇浑然天成的霸道,“方才就已说过,兰陵,是我萧兰夜的人!既然他选择了舍生就死,那么,我尊重他的意愿。不过,他是我带回去的,这么些年,又是如此忠诚追随于我、全心听命于我、誓死效忠于我,若我眼睁睁的让他死于第三人之手,便是对他一片忠心的漠视、对他拳拳赤诚的践踏、对他人格的侮辱!”

一个人,若是得到了他人的真心相待,就应当珍惜、并且感激,更要回之以诚。有人愿意如此对你,这是你莫大的幸运。因为,某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真的,不是他的义务。

这,便是萧兰夜一直以来信奉的为人准则。所以,但凡有任何人捧着完完整整的一颗心,真诚相待于我,我都加倍珍惜着,希望尽我所能地给予同等的回报。兰陵如此,破光兰雪夜魄云洛他们所有人,亦如此!他们既是在为我萧兰夜效力,那么,无论出了什么事,替他们摆平,便是我应负的责任!

至于如今这样的状况,你有你不肯放下的执念,我,勉强不得。那就竭尽全力地满足你的要求吧!如此,方才不负你,自幼追随我、全心全意相待我,这一场。亦算是,不枉你我,相识相知、相伴相守,走过,这一路。

兰夜顿了顿,忽而浅浅笑开。笑容清透而澄澈,不沾一丝一毫的尘埃、不带一分一厘的瑕疵,宛若日月初成之际,洒向天地的那第一缕最纯粹、最神圣、最温暖的微光。一双闪动着湛湛蓝光、比之日月星辰都还要漂亮的眸子,飘飘忽忽地投向茫茫夜空,散乱在漆黑如墨的天际。柔和的嗓音清润疏朗,宛若晨曦间的晓风,在片片新抽芽的鲜嫩竹叶尖,轻拢慢捻地奏出一曲悠扬乐章;又仿佛夕阳西下的漫天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