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郑天啸他们四个,我也只不过才见了两面而已。除了下达命令之外,话都没说上一句,算得上很熟吗?”
“倒也是!第一次在你那般骇人的死亡威压之下,他们二话没说一溜烟全部跑了。庆功宴上,你又提前离场,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之后你病着,他们想去探望都被一律挡驾,紧接着我们北上。这一路以来,他们就只知是按照你既定的计划在打仗,却连你的影子都不曾见过。”秋辰瑾径自嘀咕着,一边又往里面靠了靠,还就手推了推萧兰夜,“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为什么还会是这种表现?”
见自己退让一些,他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兰夜再次让开了一些,再次拧眉,死死盯着他的动作,“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他们,怎么会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这么想知道就该去找他们,找我做什么!”
☆、第九十章 准备反击
自然是注意到了萧兰夜的动作,秋辰瑾不由得低下头瞧了瞧,发现在自己和他之间,居然硬是给他留出了两个拳头的距离。虽然说椅子的确算是挺宽敞的了,但现在自己坐去了一些,留下的也就顶多还有一半多一点。像他那样躺着,估计差不多该是贴到椅背上去了。秋辰瑾稍一抬眸,很是有些不解地瞅着他,“你这是搞什么?”
兰夜相当不乐意地瞪了回去,抬手一指秋辰瑾占去的一块儿地方,一脸不愉的抱怨,“我搞什么?明明就是你在挤我好不好!最不喜欢就是谁抢我椅子,尤其是,在我舒舒服服躺着的时候!”
嘿嘿!还从来不知道你有这小癖好呢!怪不得之前,你总是一个人单独坐一边,原来,是老早就霸道惯了啊!秋辰瑾两眼放光的盯着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一点都不掩饰脸上的兴奋。同时,有意地打算再往里面靠一些,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如果超过了,会什么反应。
不料,他尚未有将想法付诸实行的机会,倒是萧兰夜一见他有行动的趋势,几乎是想也没想张口就喊,“尘叔!帮我把这家伙拎到一边丢了去,挤着我了!”
不至于吧!真这么霸道!这还没真正过界呢,就已经翻脸不认人了!秋辰瑾在兰夜声音刚一起时,便猛地一下子蹦了开去,半是好笑半是无语地直勾勾地打量着他,“没想到,千万载以来,久翼大陆最富盛名的神子、堂堂沧凌帝国七殿下萧兰夜,居然是个小霸王!”
见到秋辰瑾主动让了开去,萧兰夜很是满意地挪动着身子,待完全虎踞在了长椅之上,方才幽幽雅雅地笑着,理所当然、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就霸道了,怎么地?我要躺着的地方,就不许第二个人来抢,谁都不行!”
“得得得!你是老大还不行,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估计要跟你讲什么是谦让、什么是兄友弟恭,你准能把我给讲得彻底绕进去,最后必定得服了你的这样那样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理论才算数。秋辰瑾想到了某一两次极其惨痛的经历,有些发憷的甩了甩头,径自靠在了桌案边上,“不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不让我雪依参战?”
听到这句话,兰夜神色瞬间罩上了一层妖媚邪魅,唇畔挂出一个妩媚动人而又带着致命邪气的笑靥,口气清淡却是不容置喙,“其实,并没什么特别。只不过因为,兰陵乃是我的下属,他在外面吃了亏,自然应当由我、以及我的人,也就是他的兄弟手足去替他讨回来!我不希望有第三者插手,仅此而已。”
呵呵!能够成为你的下属,真的,是一种幸运。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下属虽说也是难得,倒还大有人在。而在知人善任、各尽其才的同时,又如此真心相待于下属的主子,却是极少、甚至称得上罕有了。怪不得,他们都是那般真切地关心于你,只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将你当作殿下、当作效忠的对象,更多的,却是将你当成了,朋友!兄弟!亲人!见识了!秋辰瑾在愣怔了几秒之后,轻声一笑,“原来是这样,哈哈!我明白了。”
“就这样。瑾,帮我谢谢他们的好意,让他们无需多心。”兰夜优哉游哉地闭上了双眸,忽而意味莫名地笑了笑,懒洋洋地开口,“等到接下来反攻天穹的时候,要打的仗还一大把,没准儿到时候,沧凌的萧兰夜,还差遣不动雪依国的大将军呢!”
秋辰瑾轻轻一笑,“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别说他们本就想跟随你北上,就是他们不肯,我逼也要逼着他们去!哦,对了,你打算何时开始反击?”
“当然就是在拿下旦州之后,紧接着就乘胜追击,没见我还专门放走了他天穹的一干败兵嘛!虽说天穹先行出兵攻伐雪依,已经给了我们反击的理由。不过,加上我们乃是追击掠夺我国土、毁坏我城池、侵扰我臣民之天理不容的残寇这一条,岂不显得更名正言顺?”
“况且,此次南下的天穹大军都是从其腹地,或者说大多是京师上津直接派出来的。他们败了,还是得一路返回原驻地,我们紧追其后,趁机攻城略地岂不省事?还有,随着我们的夺城,沿途必定会有不少因不敌而弃城的兵将,他们之中或者有的人会投向相邻近的城池,但肯定有着一大部分直接加入北归之列。”
“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一路打上去。就算是有人看破了我们之意,对于自己的死里逃生的军士,难不成还要拒之门外?如若天穹果真是那般行为,怕是会立刻寒了所有将士之心,那倒真是便宜了我们。想必,有不少守将会直接开城相迎,以求得自身平安,也保全了所守之城池。”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占领的第一座城池开始,就务必广施恩德,厚待天穹原属官吏。同时,切不可让手下军队有丝毫的扰民行为,非但如此,还要送他们足够过冬的粮食物品等。嘿嘿!雪中送炭之恩可比锦上添花要来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得多啊!到那时,不单单这些人会真心拥戴我们不说,更给其余各地树立了绝好的范例,争相来投者,必定更多。”
“要知道,今年天穹的采购可是无功而返,天穹举国,上到朝堂大员、下到走卒小吏都为此忧愁不已。特别是黎民百姓,更是面临着食不果腹、寒不胜衣的困境。而说到底,但凡普通百姓,所求的,不过只是衣食无忧、一世安泰,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衣穿、谁给他们平安,他们就拥护谁、爱戴谁。而到底谁才是他们的王,他们其实并不是那么在乎。对于他们来讲,实际一点的东西,比所谓的忠君,意义要大得多。”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会持续很久。因为,天穹朝堂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也是时候露面了!”
☆、第九十一章 旦州城下
见萧兰夜已然顿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仍旧紧闭着眼眸,只是清浅优雅得淡笑开去,似乎很是期待的样子。秋辰瑾却是忽然一脸邪气地笑着,俯身迫近,满目的幽怨。轻轻婆娑着那张雅逸俊秀的绝美面庞,指腹游走在他莹白细腻的肌肤之上,“你指的是风涧月吧!怎么,我都一路跟在你身边了,还嫌不够,非得要他陪着,你才高兴?夜,我对你这么好,你要什么我二话没说得赶紧拿给你,生怕慢了半分让你不乐意了。你想做什么,我都竭尽全力地帮着你,生怕你吃了亏、受了欺负。不料,你心里想着的,却是别人,真是伤我至深啊!”
萧兰夜始终不为所动,唇畔缓缓绽出一个清雅脱俗却是艳绝倾世的笑靥。宛若万载冰山之巅那一朵最美丽的雪兰,于幽夜之中悄然盛放,光华流转、风采四溢、馨香暗涌,让人心驰神往、目眩神迷、魂不附体。水润美好的薄唇微微开阖,犹如临霄枝头最初绽放的那朵瑰丽夺目、艳光四射的淡粉樱花,“我不找风涧月,莫非,让瑾来与我战一场?”
秋辰瑾的手收回在兰夜的脸上流连许久的手,随后缓缓摇着头,“那还是算了吧!这种苦差事,夜选别人倒是好。因为,谁若与你为敌,实在是他之一生最为不幸的事!你,太过强大,太过,可怕!”
“我也不愿与朋友交战,所以,只好委屈月太子了。想来,依照他的性格,一出,必是雷霆万钧。哈哈!正好,一座一座的攻城,太慢不说,死伤过多,实非我愿。我要的是,一战定天下!”兰夜稍稍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在他感觉中似乎更为舒服的姿势,低低呢喃,“那样多痛快!而且,又省事,还好玩儿!不过,瑾刚刚说的都是真话么?萧兰夜,竟是那般吓人,那般,不招人待见?那他,离开,好不好?”
留意到兰夜再没动静,一准儿是又睡着了,秋辰瑾暗暗一笑,起身准备出去。走了两三步又折了回来,取过一条锦被轻轻给他盖上。锦被下,阖目而眠的人是如此纤瘦而羸弱,呼吸细微得要是不用心去听的话,几乎完全感觉不到。雍雅清隽、秀逸绝伦的脸庞,虽然神色仍旧那般的淡泊安然,却是微微蹙着眉梢,更掩不住面上那因处在病中而显出的苍白。
呵!惊才绝艳、无所不知、洞悉一切的神子,说到底,却不过是个总爱由着性子闹的大孩子。身子单薄的让人心疼,偏偏还就是照顾不好自己、一不小心便大病一场,教人更是放不下。不招人待见?你也真敢说!一大群人都心肝宝贝儿似的宠着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又怕摔了。什么都顺着你的心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整个天下都由着你随便戏耍,就差太阳月亮没围着你转了。难道这样都还不够,都留不住你?怎么可以还想着,离开!
一缕箫声忽起,由远及近,闯入旦州城楼,悠悠扬扬地散满了每一个角落。这是在天穹广为流传的也是最为著名的曲子,大到耄耋老人,小到年幼的孩童,几乎都知道,此曲,名曰《乡恋》。听其名,便能够猜到,曲中之意乃是思家盼归。天穹本来算是三国之中,民风最为粗狂剽悍的一个,按理说,不会有这等婉转缠绵的曲子。而这首曲子能够出现,并且从街头巷尾的传唱,到走进大内朝堂,最后到人尽皆知,究其原因,倒也真是机缘巧合。
一位离家甚久,终于返乡的乐师,背着一把古琴,立于故乡城楼之下。眼看家门在望,心绪激荡之下,即席地而坐,身随心动,信手弹奏了一首曲子。却不想,竟使得过往行人,闻者动容、听者伤心。有人上前询问曲名,乐师笑答,不过思乡情切、一时难以自已罢了。自此,一首名曰《乡恋》的曲子,传遍天穹。
而此时此刻,以玉箫那般清冷空寂、惆怅哀伤的音色,奏出这本就带着浓浓离愁、厚厚别绪、层层伤感的《乡恋》,听上去,更显得那么凄婉、那么忧伤、那么哀绝。几乎使人初闻之下,便是心旌大震,忍不住就要落泪,更有陷得深者,已然,泪流满面。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想要继续听下去。就宛如那致命的瘾药,一旦沾上了,便是万劫不复,戒不掉、忘不了。
因为,这是乡音、乡情、乡愁。曲中,是生养自己的土壤、哺育自己的河川,是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那里,有着自己熟悉的一草一木,有着自小到大、点点滴滴的回忆,更有着,家!家里,有着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年幼子女,等着他们的父亲;有着温柔贤惠,替自己持家教子的爱侣,等着他的丈夫;更有着含辛茹苦拉扯自己长大成人,此时已是双鬓花白的,老父老母,等着久未归家的,孩子……
箫声一起,城楼之中,便有着被勾起了浓重乡愁的兵士守将,来到城楼之上,循声而望。只见一袭随风而舞的淡蓝衣衫,自遥遥的远处,飘然而来,形容优雅潇洒、姿态闲适散漫。就仿佛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副笔锋细腻、意境悠远的工笔画,好美!这一刹那,从鲜血烈火中走过来的将士,醉了。
下一个眨眼,袅绕着一缕箫声的那片光芒璀璨的蓝色身影,已然停下,伫立在,距离城楼百丈的地方。微弱的阳光,却是并不吝惜地分出了丝丝缕缕的光彩,轻轻地笼罩住他,于是,星星点点的金色暖芒便温柔地缀于他的周身。凛冽的寒风扬起那一匹墨绸般的黑发,裹在翻飞的淡蓝衣袂之间,恣肆、悠然、写意,雅逸若仙。
这一刻,所有人都只是凝神盯着那一袭,仿佛下一秒就会临风而逝、归于九天的蓝衫。竟是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因为,没有一个人,忍心打断这首曲子,更舍不得打扰到,他!
☆、第九十二章 兰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美到极致的人物!
那是怎样的一张容颜,艳绝倾世却飘逸若仙,那是怎样的一种气韵,雍容高贵又俊逸清雅,那是怎样一段风流,幽雅飘渺而神圣绝尘。除了神子、除了仙人,再也不敢用任何的词语来形容他!因为,那都会玷污了他周身氤氲的那一股,雍雅尊贵的圣洁之气。
一曲终了,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箫,羽扇般浓密墨黑的弯弯长睫轻轻一扫,湛蓝的瞳仁缓缓投向城楼之上。那双眸子啊!犹若大雪初霁之后的湛湛碧空,纯粹、高远、深邃,美得撩拨心弦、美得神魂俱震、美得惊心动魄。这一瞬间,天地失去了色彩、万物丢掉了荣光,宛如日月星辰被他悉数收藏、世间灵气被他尽皆采纳,就只剩下那一片蓝光闪动。精芒流转之下,漂亮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不应该出现在这般纷纷扰扰的、红尘俗世。
只见他展颜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