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哀怨,蓝眸泫然欲泣、可怜兮兮地望向叶然歌,“然哥哥不疼我了。明明就在外面,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任由人将刀架我脖子上都不管我!”
“哼!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人鬼蛇神都甘被奴役的萧兰夜,哪里需要我来管,就算是轮,也轮不到我呀!一见您老不好,人家简直是比死了亲娘还难受,耗尽功力、拼了性命地救你。您自己说说,怎么还会稀罕我一个外人呢!”极度不满的语气中,又隐含着三分心疼、两分骄傲、一分释然。而嘴里说着不管他,却是竭力轻柔地搂起那具瘦得不行的身子,另一只手亦是抵上了他的胸口,送入灵力的同时也在进行着仔细地查探。
该死的!刚刚见你那么紧张、那么难受,拼命地救他,还打算等以后有机会之时,好好谢谢你呢!却不想你居然敢拿这么寒凉的功法输过来,还一股脑儿地灌了这么多!到底是慌得傻了,还是压根儿就故意的?这不是要了夜儿的命吗!人本来就体质虚寒,况且还病成这样,怎么受得起?我就奇怪他怎么会突然之间吐这么多血,原来都他妈是你惹出来的事!还妄想凭借一破铜烂铁取我弟弟性命,真该千刀万剐!要是之前我不忍那一下,直接一手劈了你多好……天呐!血魔咒,刚刚竟然被,冻住了!这是什么情况?阴差阳错、误打误撞、因祸得福?既然这样,那么,是不是就表示……看来,我应该……
耳中充斥着明显夹枪带棒的数落,可兰夜却听出了他语气中那潜藏的一丝好似被别人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一般的不爽、以及感觉仿佛突然之间就被疏远了的一股子抱怨、与醋意。暗暗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却是更加的楚楚可怜,晶亮的液体聚集在眼眶里直打转儿,巴巴地瞅着他,字字泣血地控诉,“然哥哥,你欺负我!”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地?反正现在你别说打过我,就连动上一动都是件困难事,我想将你如何就如何,你又待怎样?不服气呀?”此刻,叶然歌这副笑眯眯的样子,简直像极了意欲拐带小孩儿的人口贩子,先打一棒再给个甜枣,引诱着幼小无知、不谙世事的孩子傻不愣登地跟着走。最终,使得人,自己把自己给卖了,“要不,给你支个招儿,找祖父告状去。他不是一直都偏袒你、护着你么,让他替你撑腰,准没错!哥哥还可以念在兄弟情分上帮帮你,退上一步、大方一些、再勉为其难地做出点牺牲,亲自送你到他面前呢!怎么样,干不干?”
要是真是个孩子,对着这么一个,宛如用那天山上流下的最为纯净无瑕的水造出来的漂亮哥哥,十有八九会被骗去了。可惜,眼前这个天真可爱、乖顺讨喜得像个孩子的人,他,到底不是孩子。况且,就算他还是个孩子,也绝不会上当受骗。至于原因,难道忘了,或者不曾瞧见,他老早就诓了一大群跟班呢!于是,只见他一下子破涕为笑,纯纯暖暖的笑靥,顿令日月增色、天地生辉,直教人忘了忧、弃尽愁,“哥哥说的什么话!打小哥哥就宠我、护我,为我百般着想。这么些年,哥哥对弟弟的好,弟弟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感激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要告状,又哪里用得着告状啊?”
叶然歌倒也是属于极有锲而不舍之精神的那种人,相当耐心的继续他的诓骗行为,“这样的天赐良机真的不多,一旦错过,要再想有,可就没了。你肯定,以及确定?”
萧兰夜面不改色、平静依旧、淡笑如常,“没错。”
“真想清楚了?”
“是的。”
“不后悔?”
“绝不。”
“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要不要?”
“不用了。”
“要!”
“不要。”
“要!”
“不要。”
“不要!”
“对。”
一阵沉默之中,只听闻一个略微粗重的呼气声,“好小子!算你狠,你赢了!”
“承让。”
☆、第一百零九章 情势陡转
投入举国兵力进行这一场规模空前的止息之战后,作为惨败的一方,天穹,自此,已无再战之力。
话说,在最早的时候,天穹国人便以悍勇豪迈著称,并且为久翼之人所公认。而同时,他们还有着另一个习惯,代代相传,竟是未曾改变分毫。到如今,甚至是更为突出。那就是,赢,要赢得漂亮,输,也要输得精彩!换一句话来说,那就是,赢得起,亦,输得起!
于是,昔日威风凛凛的天穹帝国,大大方方地交出了久翼霸主的宝座,向两国联军,请降。
至于联军一方,沧凌倒是相当爽快地表示,同意天穹的请降。而在雪依国内,却是分成了两派,各持己见、僵持不下,掀起了一系列激烈的争论。在两位联军统帅,也就是沧凌七殿下萧兰夜、以及本国太子秋辰瑾的力促之下,又鉴于沧凌王亲笔传信相劝,最终,雪依国主选择了接受。随即,沧凌雪依达成一致意见,着萧兰夜、秋辰瑾二人,全权处理受降的相关事宜。
收到任命的两人当即决定,分批送回自三国之争以来,先后在一次次的交战中被俘的天穹军士。除留下一些必要的守军之外,联军大部,在交接完成之后,即刻撤出天穹。另外,赠送给天穹无数的粮食布匹等,以示长久友好、久翼一家之意。
本以为,久翼大陆的战端,这就算是彻彻底底地落下了帷幕。却不想,随后事态的发展、形势的陡变,才是最令所有人始料未及、惊愕不已之所在。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待天穹的局面基本上得到控制,联军便撤离了。雪依的军队自然是无需考虑,掉转头南下,打道回国就行。反观沧凌与天穹两国之间的距离,相对来说,就确实是远了些。而且,若要选出一条较短一点的路线,又势必得穿越危险重重的神陨岭。因此,沧凌的几十万大军并未从天穹直接撤往本国,而是先借道雪依,然后东向回退。
凯旋而归,当然不用再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地赶路,所以,几十万大军便轻轻松松、慢慢悠悠的一路缓行。至于联军的两位年轻统帅,却是离开大部队,轻装先行了一步,向着雪依国都金羽城,直奔而去。究其原因便是,久翼霸主易位必然会对整个大陆的格局产生绝大的影响,作为得胜的一方,沧凌雪依两国自然而然也就需要商讨相关问题。于是,七殿下萧兰夜,遵奉王命,代表沧凌帝国前往金羽城,拜访雪依国主。
而问题,恰恰就是发生在这一环节。那一日,萧兰夜进宫面见雪依国主,与其协商对天穹的具体安排以及之后久翼大陆势力的划分。却不料,应该协商的事情没有协商成功,反而爆出了一个让人震惊不已的事件。至于过程,恐怕除了当事人,再没谁能够搞清楚,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唯一可以明确的,就只有一个结果,那个出人意表的结果:雪依国主扣押了萧兰夜,沧凌帝国的七皇子!
这一下子,久翼大陆再一次闹翻了,观其沸腾程度,简直比之先前天穹掀起战端、三国交兵还要热烈。百姓纷纷谴责雪依国主背信弃义、过河拆桥、恩将仇报的同时,又担心久翼再燃战火,毁掉自己安身立命的家园。
只因足以引起战端的导火索,实在是,太多了!
其一,雄踞久翼第一帝国宝座近百年的天穹,已然败而请降,失去第一的位置。那么,第二,理所当然地成为第一。也就是说,现下的沧凌帝国,一跃成为久翼最强盛的龙头老大,军威浩大、如日中天、势头正盛!在此等情况下,受到不久之前自己全力帮助的国家如此挑衅侮辱,新晋为久翼霸主的沧凌帝国,岂可善罢干休?
其二,就沧凌现状看来,由于之前的刺杀事件,导致包括太子在内的六名皇子悉数落马。换而言之,当下仅余的七殿下,极有可能就是沧凌国下一任的帝王人选。另外,世人皆传,现任沧凌王本就极其溺爱这个幼子,对他千般纵容、允他一切要求、免去其跪拜之礼不谈,甚至老早就默许了他对于沧凌国的实际控制权。而讲到人伦这一层,一般的父亲在得知自家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之时,都会竭尽全力、尽己所能地为他讨回公道,更何况,这个人还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更是一国之君!面对别国对自己最为钟爱的皇子、属意的继位者动手,岂有不怒之理?一旦引发帝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那不过常事而已。
其三,就萧兰夜本身而论,抛开他打从幼时开始就顶着神子之名,使无数人竞相追随、只恨无门投效不提,他手下已经掌握着的势力都让任何人不敢小觑。首先,沧凌国的所有将军大帅,就算不是他一手栽培、都或多或少地受教于他、由他提拔而上,一干兵士更是受其恩惠无数。因此,无需他刻意召集,沧凌的几十万大军都会自发为他而战、并且绝对保证誓死效忠。然后,经过此番久翼之争,不单单雪依军中无人不为其惊采绝艳的才华所折服、愿效犬马之劳;就连对手,天穹一方无数的将领,都对他钦佩不已、甘为驱使。最后,他到底在私下拥有多庞大的势力,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准确的道出。不过,光从此次三国之决那凭空冒出的十万以一当百的精兵——幽兰骑上面,便可窥其冰山之一角。
此外,传闻他的身世也不仅仅是单纯的一国皇子那么简单,其母族很是神秘,且异常强大。而近来又另有传言,其神子之名并非单纯来自世人盛誉,乃是确有其事。综合一看,如若真动了他,天知道会牵扯出多大的利害关系,就算一夕之间天翻地覆,亦不无可能!
因此,乍闻此则消息,久翼之人竟都是一时呆滞,不知应当作何反应,唯有静观其变、等待后话。
☆、第一百一十章 惊变
果不其然,就在得知此则消息的那一霎那,多方人马便各自明里暗里地动了起来。
备受关注的,首推一指,便是之前的两国联军。
正如外界猜测的那样,借道雪依的沧凌大军全体哗然,尚未及等到王上的旨意送达,就已经在主帅的一声令下,动作了。长久以来都行踪诡秘、不为人知的两支幽兰骑,忽然失去踪影,可谁都知道,他们一定是朝着雪依国金羽城,直扑而去。而余下的军队则一点都不客气、半分面子都不留地将雪依军队彻彻底底地堵在了当地,很显然,并未打算给其任何回师相援的机会。另外,一旦发现雪依露出一丝突围救援的意向,夕日并肩作战的盟友,唯有刀兵相见。
不过,尚好的是,雪依一方似乎自觉理亏,没有丝毫反抗意思。因此,这一处虽然表面上看来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但在实际上,还算太平。
可是,皇城金羽,就没这么幸运了。
久翼之人一直认为,兰羽骑速度天下第一,再无人能出其右,但这一下,准是长见识了。消失的幽兰骑再一次出现,地点却是直接选在了金羽城外。这般神出鬼没,比之兰羽骑,也是绝对不相让,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此刻,雪依朝堂却是打不起半分心情,检阅一番这等精兵良将,反而,群臣百官尽皆惶恐不安、心神巨震。
眼见如此强敌都打上家门口了,一干朝廷大员自然忧虑不已,纷纷希望面见王上,劝解一二,以便拿出个主意来妥善解决这等局面。可偏偏此时,雪依国主好似吃了几吨炸药一样,在寝宫里又摔又砸的大发雷霆,就是不见任何人。在如此关键时候,皇帝却不合时宜的耍起了脾气,倒真是急坏了一班臣子。
另一边,就在此信传到霜辰殿的那一瞬间,萧君离,毫不意外地暴怒了。一向以温和儒雅出了名的沧凌王居然破口大骂,一口一个雪依老匹夫,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之类。最后,大笔一挥,一道讨贼圣旨便马不停蹄地送往正好就驻扎在雪依国境内的沧凌大军之主帅齐风。完全不计较其不遵命令、擅自行动之罪不说,还嫌不够似的,金口一开:放开了打,要是兵马不够,你要多少,朕就给你多少!只要能把朕的皇儿平安带回来,灭了雪依无所谓、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
就在百姓以为此战再也无可避免、久翼大陆又要重燃战火之时,金羽城中却又传来了另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被重重看押、软禁在雪依祖传的秘密地宫中的沧凌七殿下萧兰夜,由一众神秘人救出。脱困后,他立即指挥着犹若从天而降的无数下属,以雷霆手段迅速占领了金羽皇宫,将所有皇室成员集体下狱,并控制了全部雪依高官。一夕之间,反客为主,雪依国的权柄,已然尽落其手。
眨眼之下,主客颠倒!拂袖挥手,乾坤倒转!一息未完,天翻地覆!
人人都呆滞于如此惊天的势力、强悍的手腕、诡异的情景,尚且无法回神。一时之间,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那个人,此际,却在雪依国的太子东宫之内,悠哉游哉地小憩。
“醒了。”突然,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死死咬住那个慵懒散漫躺着的人。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明明是极短的一段路,他却走了好久,好久,久得都让人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千年、一万年!只因为,他的身形是那么沉重,宛若压抑着什么莫名难辨的情绪。终于,走至那个人面前,停住了脚步。平静的目光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