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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烬天下 佚名 4988 字 3个月前

般不带一丝重量、不含一份感情地投注过去,轻若无物,“我会昏睡,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而那个人,是你。”

“是。”清清淡淡的嗓音一口应下,竟是不曾考虑半分。

听到这般毫不犹豫的回答,抹黑一片的眸子难以察觉地一闪,显得更加的幽深莫测,语调也更为低沉,“父王一向懦弱,并没有太大的野心。这一切的发生,全是出自你的设计。”

“是。”依旧是不假思索,仿佛理所当然。

水波潋滟的桃花眼再次闪烁,可这一回,却能够清楚看出,那几点一晃即逝的东西,是伤、是痛。语气愈加缓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出,“你下令,将我的亲族,通通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是。”懒洋洋的姿势分毫未变,就连眼皮都未抬起一丝半点。

从进来到现在,耳中就只收到这样一连三声的承认,秋辰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突然俯身,双手拽紧他的肩头猛力一摇,“萧兰夜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浓密羽睫轻轻抬起,微微颤动,仿似蝶舞。忽而悠然展颜,幽馨四溢,宛如漫天兰绽。指尖轻点,脱出秋辰瑾的掌控,漫步至窗前。侧身,回顾,淡笑如常,“瑾很不高兴呢!”

深深望入那双蓝光湛湛,比之雪后晴空还要纯净、还要深邃、还要漂亮的眼眸,停顿良久。随后,视线缓缓移动,紧接着,再次凝固。锁住那一抹清澈而干净的艳绝弧度,身不由己、情不自禁地一点点靠过去。静止,伫立,伸手,冰凉的指尖触到那张同样冰凉的脸庞,轻轻拂过,一处一处,从眉梢到眼角、由面颊至唇畔、经下颌往颈项。

手上在动作,口里亦在低喃,似赞叹、似讥讽,“好美的一张皮!”话音未落,却是陡然发力,一把扼住了那根秀美纤长、远胜天鹅优雅的颈子,“好狠的一颗心!”

这一字一字,含泪泣血,好像吐出的根本不是一句话,而是捧出的那一刀一刀割下来、兀自跳动的心。每一个字音,每一个词语,都是那么的悲、那么的哀、那么的苦、那么的疼,伴随着深入骨子里的战栗。力道,一分分加大,指尖,一寸寸扣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决裂

“夜,我对你不好吗?自打初识那日开始,我可有半分对你不起?你要什么,我不管不顾地给你。你想做什么,我不问情由就帮你!你喜欢玩儿,我不分青红地陪着你玩儿。你愿意疯,我便抛下一切与你一起疯!”愈来愈激烈的、愈来愈压抑不住的情绪终于演变为歇斯底里的吼叫,将撕心裂肺的痛苦长堤炸开,汹涌澎湃的伤与疼,滔滔不绝、一泻千里,“为了你,我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太子身段,背叛了给予我一切的父王,出卖了生我养我的国家,就只因为对象是你!我已经做至如此地步,难道这样都还不够吗?我付出了所有,竟是换不来你一星半点的真心!夜,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我还有什么是可以为你做的?你说,你说,你说啊!”

被扼住咽喉的人渐渐开始脸泛潮红,可他依旧是不为所动,神色寡淡、一身凉薄。仿佛落入人手、命不由己、生死一线之人,并不是自己,永远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淡然,“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告诉我;这并非出自你的本意,你迫不得已、你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只要你说,我就信!告诉我,立刻对我说,好不好?”手中的力道,再加重一分,可那轻轻的、温柔的、低缓的语气,却是近乎于哀求。

随着置于喉头的那只手一寸寸收紧,以致于无法正常呼吸,自然不能够连贯地说话,唯有断断续续、勉力出声。飘忽轻微的调子,犹若洒落在空气中的一粒粒渺小尘埃,风一吹,就要彻底消失,再也看不见、寻不出、抓不着了,“一切,如你所见,如你所想。我,无话可说。”

“难道就连假意应付,敷衍我一下,哪怕只是抽出一小会儿时间骗骗我你都嫌麻烦么?难道如今,我就连让你欺骗的资格都已失去,一丁点的价值都不剩了吗?我已经说得这么明白,我都低声下气地开口求你了!只要你说话,不管是多么牵强的理由、多么烂的借口,我都愿意相信、我都可以把它当作真的!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说啊?”刻骨的绝望伴随着一丝丝的哀求、一分分的希望、一点点的期盼,晕染开来。宛如对最最在乎、最最看重、最最不舍得放手的东西,进行最后一次努力,最后一次,挽留。

雪玉似的面容早已变作了一片绯色的朝云,姿色无双、美艳不可方物。衬着那一朵开得更加饱满艳绝、绽得更为妩媚动人,光芒万丈、一世风流的花儿,迷了身、醉了心、摄了魂,“瑾要,杀了我么。”

双目一转不转的深深凝望住眼前之人。能够一眼明了,他,因颈项遭到卡紧而呼吸极其困难,连带着那一对迷人至极的湛蓝瞳仁都隐隐现出了几分散乱,至于两扇浓密墨黑的弯弯长睫更是一点、一点、又一点地低垂下去。此刻,他整个人看起来,就仿似是下一秒便会颓软倒地、再也起不来,可这个人偏偏就是自始至终都不曾做出丝毫的反抗!

相较于他的镇静从容、他的坦然自若、他的满不在乎,自己捏在他脖子上的手,却是在一刻不停地颤抖着。要不是自己用尽所有力气、全部心神方才勉强控制住,毫无疑问,它绝对会立即松开了去,“杀了你?是,我真的好想亲手杀了你!”喑哑低沉的音调,无处不渗透着刻骨铭心的伤、深入骨髓的痛、烙上魂灵的恨。狠命再送入一丝力道之后,手,颓然而落。

看着那个人,迅速软倒下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就在他即将落地之前,及时伸手,一把接住了他。

倚靠着墙,坐在地上,视线静静凝固在怀中之人的身上。

刚刚那一瞬间,我真恨不得拉着你,共赴黄泉!可是,到了最后,还是下不了手。多想将你永远绑在身边啊!可一想到要让你陪着我一起死,终究,还是舍不得。呵呵!多可笑,多讽刺,我予你一片真心,你却这般待我。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是狠不下心,伤害你。甚至是,就连眼睁睁地看着你摔下去,都做不到,不忍心。天呐!我想我大概是疯了,都到了这一刻,我居然还担心摔疼了你,还想着你的身体受不得凉,还舍不得让你吃丝毫的苦、受半点的累。

也不知道,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竟是将我迷得晕头转向,让我不管不顾地为你做尽一切。又或者,你就是那妖精变换而成,专生勾人魂魄的,一手送我走上绝路不说,却还硬是怨不得你分毫。谁叫,我喜欢哪个不好,偏偏选上你,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眼巴巴贴过来的呢!

罢了!罢了!到如今,我能给你的,除了这条命,再无其他。所能为你做的,也就仅止于此。以后,你,好自为之吧!不过,任你如何闹腾,反正也轮不到我来管。一则,我本就管不了你,二则,我就算有心要看,也是看不到了。

现在,就用我的命,换取他们的一条生路。只求,你能看在这一场情分上,好歹高抬贵手一遭,放过我的一干亲族。你素来大方,想必,定会同意。更何况,就凭那一帮窝囊废,对你而言,一点威胁都构不成。

另外,我这样做,倒不是真有那么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更多的,却是存了一份私心。因为,我始终是如此的不甘心!好不容易可以挤进你的视线、溶入你的生命,难道就只能够仅仅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才不过并肩而行这么短暂的时光,便要从你的世界就此远去、从你的脑海之中彻底抹掉?

不,我不甘心!

就用我的血,把秋辰瑾这三个字,刻入你的心底。我要你,牢牢记住我!永生不忘!

缓缓伸出手去,再一次细细描摹他精致无双的眉眼、完美绝伦的轮廓。忽然,抽出腰缠的软剑,“不准忘记,秋辰瑾,是为你而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因果

“咳,你若死,我定让秋氏满门,为你殉葬。”

秋辰瑾正自举剑抵上颈项,乍闻一道低微得几乎不仔细听就会忽略掉的嗓音,陡然一惊。慌忙低头,看向片刻之前尚且毫无声息,乖顺而安静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人。待从那句话中回过味来,瞳孔瞬间一缩,扶起他绵软无力的身子。瞪圆了眼,直视着那双散乱无神的蓝眸,“你再说一遍。”

却见萧兰夜缓缓抬手,按上浮现出一圈青紫的脖子。胸膛仍自剧烈起伏,深深的喘息,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看上去明显就一副病重不堪、不胜寒凉的羸弱模样,可硬是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萧兰夜吐出的话,从来,咳咳,不讲第二遍。”

“有种!萧兰夜,你够狠!”怒目而视良久之后,寂静得骇人的大殿中,终于响起一道喑哑的声调。同时,只闻哐啷一声响,来自被弃之于地的名剑,转魄。血红的剑身射出鲜亮如火的光芒,仿佛在无言诉说着心底那股极度的不甘,与愤懑。控制不住地想要不顾一切去发泄满腔的怒火,绽放嗜血的杀意。

而秋辰瑾也再顾不得许多,手上发力,狠狠一推,将那个人甩到了墙上。霍地起身,决然而去。

“终究,还是,负了你。”正当走至大殿门口,即将抬步跨出去之际,秋辰瑾却隐隐听到这轻不可闻的几个字音。抬起的脚,一寸,一寸,放下。然后,一分,一分,转过头来。这情不自禁的一回顾,却是被眼前的一幕震呆了。

只见兰夜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口角的鲜血犹自源源不断地涌出,已然在那个地方汇聚成一大片殷红的湖泊。几束墨黑发丝垂入其中,丝丝缕缕,交错袅绕,画出了一层层斑斑驳驳的痕迹,美艳、凄迷、诡异。

一望之后,秋辰瑾顿时狂奔过去,小心翼翼地搂起他,“夜你怎么了?不要这样子,吓到我了!”一边呼喊,一边捏住一只瘦得仅剩下一根骨头的手腕,就欲送去功力。

陡然觉察手中那一种异样的滑腻与粘稠,刚一低头,却是惊见,他的袖口竟是早已染作了绯红之色。心里重重地咯噔了一下,稳住不停颤抖的指尖,猛地掀开他的衣袖。却是看到,一滴滴滚烫的血正从他的掌心迅速渗出,淌下,晕开,一股,一股,又一股,蜿蜒而行,终成江海。

眼前突兀地黑了一秒,只觉得这一刹那,宛若有着无数利刃在心里来回割着,割得那么深,那么深,连带着自己全身都是一阵阵生生的疼。或许,世界毁灭就是这个样子,日月塌陷、星河倒转、天崩地裂,所有的一切,悉数逝去。那般万物失色的黯淡、密不透风的压迫,几乎夺去了自己所有赖以生存的空间,喘不过气来,就快要,窒息而死……

“混蛋!你对夜儿做了什么!”端着饭菜才踏入房门的叶然歌,一眼见到的却是此等场景,水眸顿时通红,飞身射去。同时,狠狠一掌挥出,拍开秋辰瑾,抢过萧兰夜。随即,运起全身灵力抵在了他的胸口。

被打倒在地的秋辰瑾刚一撑起身子,便立刻朝着那朵盛开在血海之中,美艳无比却是那么娇弱纤细的花儿,一下一下爬过来。好似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一般,犹自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刚刚我只是太生气,根本没想伤你,我完全没想到这样会伤到你!怎么就弄伤了你?夜!”

“滚开!不许你再碰他!”发现秋辰瑾又凑到近前,正自伸手,想要触碰自己搂在臂弯内之人。叶然歌怒火更胜,直接一脚踢了过去,把那个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人远远踢开,大吼出声,“为了你,夜儿不惜强打精神、撑起虚弱至极的身子做出这一切,可他还在病中啊!他病得这么重,病得快死了,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想杀他?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如此对他!”

吼完之后,叶然歌猛然侧首,就像再多看那个该死的人一秒,都会污了自己的眼。低下头去,只将所有目光都投注在怀中之人的身上。静静盯着这个双眸微阖、面容白皙透明得彷如瓷玉娃娃的人,渐渐地,满是愠色的脸,一分分平复下去,恢复如常,写满温情。加大灵力的送入,另一只手也温柔地抬起,抚上他雪白如玉的颈子上那一圈青紫的痕迹。水目中蕴满了疼惜与爱怜,“明明多聪明一孩子,怎么净爱犯傻呀?还偏偏不肯听然哥哥的话,总是为一些不值得的人或事,一次又一次地搞伤自己。臭东西,故意的吧,专惹我生气!是不是每次看我心疼得不得了,你就可高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叶然歌轻轻松了一口气。偶然间瞥到嘴角挂血、却依旧愣愣望向这方有如雕塑的人,目光瞬间冷凝如针。冷冷一哼,缓缓勾勒出一个轻蔑至极的弧度,语调中充斥着赤裸裸的嘲讽,“你这种物件儿居然也会内疚?真是新鲜事啊!今儿个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嘛,怎么连畜生都一下子有人性了呢?”注意到秋辰瑾顷刻间变得煞白如纸的面色,摇摇欲坠的身形,嘴角的嘲笑不禁更甚,仿佛施舍恩惠一般瞟他一眼,“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对吧?好,我成全你!”

“解决掉天穹之后,久翼一统的障碍,就只剩下雪依。但因为你的缘故,夜儿打算再给雪依一个机会,这才有了所谓的关于天穹具体处置,以及久翼大陆今后格局安排的协商。可就在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