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过程中,面对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你那懦弱无能的父亲已然心生贪念。恰巧,又看出夜儿重病在身,就想以他作为人质,要挟沧凌国放弃胜利的果实。于是,当场下令扣下夜儿不说,明明知道他生着病,竟还将他关进那么阴冷潮湿的地宫!”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谁负了谁
“哼!光凭这一点,别说将他下狱,就算是让他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抵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好好盘算一下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底气,就以为什么人都是他能动的吗?”
“我的夜儿是什么样的人物?自打来到人世的那刻,他就是天之骄子!走到哪儿不是给人心肝宝贝儿似的捧着、疼着、爱着的,大把人围着他转,生怕一个不周到,亏待了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对他!我也不怕告诉你,要不是他拼命拦着我们,我定教所谓的雪依皇宫,瞬间之内血流成河,彻底变作一座死城!就连杂草,都永远长不出一根!”
注意到秋辰瑾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叶然歌面上的讥讽更甚,语气更轻、更慢,“至于,后续安排……哈!对了,要不这样,就用你项上的那个家伙,勉强猜猜看,夜儿是怎么打算的?”
见到他冷硬僵化得像块儿石头的神情,终于,缓缓起了变化,由完完全全的木然,渐渐转成茫然。随后,调转视线,直愣愣地望向自己。叶然歌冷笑开来,“哦!是了是了,的确是我的失误。我怎该指望一块儿破烂货,揣摩出我天才弟弟的想法呢!嗯,还是由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把石头给点通一二吧!”
“依你所见,以夜儿的绝顶聪明,岂会察觉不出那个庸人的意图?之所以他选择委屈自己,只是因为,他想要给你留出一条后路。顺便,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哪怕萧兰夜真到了病入膏肓、药石不进的地步,并且即使我们都不插手,仅凭他自身所拥有的力量,依然,足以摧毁掉,整个人间!所以,只要是他不愿意去的地方,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强行带走他!”
目光捕捉到那人白如金纸的脸上,那两条一分分不自觉蹙起的眉头,一点点黯淡下去的神光,一层层翻涌而出的愧疚。叶然歌轻蔑一笑,故作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又扯远了,还是让我们回到正题。雪依国主见利忘义、过河拆桥,扣下了堂堂沧凌帝国的七皇子。身陷囹圄的七殿下脱困之后,一怒之下便攻占了金羽皇宫,并将雪依皇室悉数打入天牢。演这一出,乃是为了造势,营造出一种,久翼即将再燃战火的态势。戏唱到这里,就该你上场了。”
“雪依国太子秋辰瑾,欲救亲族,却不忍见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于是,自愿前往沧凌求和,以己身为质,化解干戈,换得天下太平。实乃深明大义、忠孝两全之人。”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只听得同时嗤啦一声响。一块被生生撕裂的纱帘,悠然旋舞、飘飘而落,轻如羽、柔若梦。
“话讲到这个份上,白痴都想得明白,他不惜耗损心力、大费周章弄出这么一遭,其缘由何在。首先,虽然你不止一次地说过要将雪依送予他,可是,你打算采用的方法,必会让自己陷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境地。自此,你与你的亲族反目相见,在雪依,再无立足之地。而按照夜儿的计划,你于他们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舍己相救。如此一来,既替你保全了这份亲情,亦是为你留下一处后援。今后,但凡你有所需,他们定然竭尽所能地帮你。因为,这般大恩,岂有不报之理。又或者,你想重新自立为王,便可以这方天地作为起点。还有,若有朝一日,他,不在了,或许,就再无人护得了你。到那时,若真遇上个谁欺压到你家门口,曾经的雪依,便是你的自保、甚至反击的资本。另外,若你拱手让国,虽说,的确是为久翼一统做出了贡献,可在私底下,却必定为天下人所非议,耻笑。而这样的话,不仅也是刀不血刃地接收了雪依,更一举成就了你忠孝仁义之名。”
“至于最重要的原因,自认下你这个朋友开始,他也就在那一日,许下一个,不离不弃的承诺。萧兰夜从来都是守诺之人,因此,对于你,他亦是自始自终,都不曾背弃。甚至就连自己……走后,你的可能碰到的各种情况,都想了个遍,并为你一一解决。至此,这一诺,他,算是彻底地守住了。同时,成全你之意,也成全了你想要的那份,时时刻刻、相守相伴,之心。”
纵使不时听到某种硬物碎裂的声响,叶然歌却是充耳不闻,直到将心中的不平尽数吐了出来。随后,用最是轻柔小心的动作,抱起衣上血迹斑斑、兀自昏迷的萧兰夜。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位置、极度漠视的神情、俯瞰苍生的姿态,再一次瞥向那个早已跌坐在地,就像是眨眼之间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般的人。冷冷一笑,转身而去,再不回顾。一面走,一面满含嘲讽地送来,最后的一句话,字字,诛心,“夜儿拿你当朋友,但在我看来,你,根本不配!”
话音传来的那一瞬,仿似万千惊雷齐齐在耳畔炸响,震得身体狠狠一抖,眼内一片漆黑,脑中嗡鸣不已。附带着这一颗心,都好像是,跳不动了。显得那么无力,那么沉,那么重,重得只能够直直往下落。落啊,落啊……就这样,沉了下去,沉到了,地底深渊的最下层。可仍旧是停不住、收不了,没有尽头、永不见底。
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假如有一天,你辜负了我,我会如何?当时,总以为,自己既然有胆子离经叛道地选择了这条不为人所认同的路,拿得起,也该放得下。
可没想到,只因为是你,这条路,变得如此生动,如此精彩。让我不由自主地流连忘返,以致于,都到了泥足深陷的地步,还不自知。以致于,在得知你之所为的那一刹那,是那么愤怒、心伤,痛得,快要死掉!
如今想来,竟连自己都不曾发现,抑或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实际上,在我的眼眸中、心深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是你!那一颦,一笑,一转身,一回眸,我都记得那么清晰,清晰得就宛若,你,正在我眼前。看来,真的是入戏太久、陷得太深,在不经意之间,早已回不了头、抽不了身了。
你负我?不,是我,负了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久翼一统
自打眼见沧凌大军兵临金羽城下,两国对峙而望之日起,久翼众人的目光便一刻也不曾转移地钉在了雪依。满以为新一轮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的他们,却是再一次,被彻头彻尾地震懵了。究其原因,自然是出在当今雪依国的太子,秋辰瑾的身上。
得知除自己以外,所属皇室悉数下狱之后,瑾太子痛心疾首、悲恸欲绝。想要发兵救人却又忧心天下,不忍令黎民百姓重陷战火,饱受骨肉分离、亲人离散的痛苦与折磨。为求两全,挺身而出,上书沧凌王,自愿作为人质前往琰城请和。大仁大义,牺牲自己一人,以换取家族之平安、苍生之喜乐。
同时,沧凌七殿下萧兰夜不计前嫌,力阻其父王欲为己讨回公道而大动干戈之意,建议接受请和,还人间一个太平盛世。于是,怒火难息的沧凌王,最终,勉强接受了雪依的求和。加上之前战败请降的天穹,整片大陆,至这一刻,尽归己手。
久翼之争,宣告完结,三国之中,仅余沧凌。至此,久翼一统,曾经的三分天下,归一。
一张王令,昭告天下。落款,之前的沧凌王,而今的久翼帝皇——萧君离!
“这场戏,唱到这儿,就算是彻底降下大幕了。”接过药盏,随手放在叶尘递过来的托盘中。待他们收拾好东西下去之后,叶然歌随即就着床沿坐下,“小东西,这回总该再没什么说辞,是时候回灵镜岛了吧!当日,可是你亲口所说,一旦大局定下,就乖乖跟我走。可别想反悔,那个时候叶尘他们就在外边儿,都是人证,你赖不了账!”
一见他忙不迭地提起这遭事儿,好似生怕自己会赖账一般,兰夜顿时狂翻白眼,“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但哥难道不觉得应该再稍稍晚一点,待我处理好一切,真正安定之后再走吗?况且,岛上又没事,不至于这么急嘛!”
闻听此言,叶然歌的口里立刻就啧啧有声,“你看看,你看看!这还不叫反悔、不是赖账啊?当初你明明说好我让你走你就走,但现在,不显然在找借口推脱吗!”
“是,我记得、我没忘,的确我之前说过会跟哥走,可那也是有前提的呀!”自然清楚叶然歌铁了心地打算死死揪住那后半段话,绝不会轻易放手,这一下子,想必不好过关。一想到这里,萧兰夜直接无奈了,几乎想自己掐死自己!怎么那阵子就突然神经短路,忽略了某人极爱断章取义、故意刁难,居然一时嘴欠地做出这么一个承诺来?面皮狠狠一抽,满心的郁闷,“哥也知道,眼下,久翼的局势不过才初步定下,而父王的旨意也是刚传下来,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没弄完呢!难不成萧兰夜搞出来的事情,却要把残局甩给别人,自己反倒拍拍屁股说走就走?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这种事你干不出来?那说话不算数,红口白牙、眼一翻嘴一闭地背弃诺言,你就该干、能干?祖父何曾这般教过你,哥哥我又几时是这样给你当榜样的?还敢摆出这番话堂而皇之地当理由,你不脸红,我都替你脸红!”表面上,叶然歌板起一副严肃的面孔,正以兄长的身份,对自己做了天大错事的弟弟进行着苦口婆心的说教。可实际情况却是,打定主意,要一口咬住他有意悔诺这一条,达不到自己的目的,逼不走这滑不溜手的难缠家伙,绝不善罢甘休!
对于耳畔这一连串纯属强词夺理、睁着眼睛诬赖自己的言论,算是完全失去辩解兴趣,至于说讲道理,也实在是懒得。蓝光湛湛的两颗眼珠子飘飘忽忽一溜,笑得妖冶,而诡异。随后,嘴角一掀,干脆顺口全部承认下来,“哥哥都给我盖棺定论了呢!既然如此,若我再违背兄长的意愿,岂非忤逆不尊。好!弟弟遵命,悉凭哥哥吩咐就是。敢问哥哥,什么时候启程?”
“这就结了嘛!你早点答应,我也就不用费这一番功夫和你磨嘴皮子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叶然歌立时舒展了眉目,变回平常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到时间嘛,当然是越快越好!迟,则生变也。”
“那好,明日动身,返回沧凌。”
叶然歌刚一点头,却突然醒悟过来,这话不对劲!貌似,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瞪圆了双目,仿似想用眼神将对面之人刺出无数个透明窟窿来,“你刚刚说,回哪儿去?”
“沧凌啊!哥不是才点头同意了么,难道这么快就忘了?我可是完全按照哥的要求做的,哥让我食言,我便不顾名声地照做了呢!”兰夜挑了挑眉、努了努嘴、耸了耸肩,轻轻浅浅的笑开,显得天真单纯而又无辜无害。简直让人抱着找茬儿的心,都不好意思开口,“更何况,此次出来,已有四五月之久,也该回去看看父王了。之前让我回去就没理他,然哥哥说说,我算不算不孝之人啊?”
语塞良久、化为石雕的人终于重新有了动静,不过,那应该是,磨牙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做得对!我真没看走眼,你不愧为天下间最当之无愧的那个,混蛋!”
“多谢夸奖,其实,我也是这般觉得。”萧兰夜微微一笑,一派理所当然地表情。复又侧过头去,望着门口方向,笑意显得更为深沉,“恨透我之际,好歹还愿意见见我,如今……算了。是去,是留,随心就好,别勉强自己。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外面,一丝声响都没有,几乎要让人生出一种根本什么都没有的错觉时,门,却开了,露出一人。
可他一动未动,就只是直直望向床中之人。随后,缓缓的,缓缓的,跪了下去,深深叩首。良久,良久,都不曾抬起。
终于,他猛然站起,兀地转身,仿佛是要掩饰什么一般,迅速离去。然而,依旧有一颗晶亮的液体,悄然滑过,跌落尘埃,碎裂成,千万片。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返回久翼
转眼之间,就连十二月,都走过了不少时日。纵然,相较于地处北方的天穹来说,沧凌帝都琰城的位置,已然很是偏南了。可在这样的深冬之际,虽说不至于会飘雪,气温,也是相当的低。但即便如此,落兰园内,各式各类的花草树木,却还是逆时而放。粉色樱花,片片翻飞、悠悠旋舞,或为雪白、或为墨黑的朵朵幽兰,临寒傲绽、馨香四溢,垂柳绿杨,郁郁葱葱、一片苍翠。看上去,好不神奇!
而一行数人,亦是宛如从天而降一般,悄然出现在了园中。
“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终于,又回到这里了。”缓慢低沉的呢喃,仿若历经沧桑,隐隐透露出一分分的感叹,一丝丝的疲倦,一点点的莫名。环顾四周,所有的一切,依旧是那么熟悉。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全在心间,犹如从未离去,刚刚见过一般。
“啊!殿下回来了!”“七殿下回宫了!”正好在园内打扫、隶属兰烬殿的宫人,一发现那一袭淡蓝色的衣袍,顿时,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地叫嚷开了。
紧接着,纷纷扔下手中的打扫用具,奔了过来。扑通扑通的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