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缨红渐渐明显,低著头掩盖著小脸上的紧张模样,最後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有些别扭。
「……只要叫你的名字,我就会想要抱你。」她一连串快速的把这段话说完,然後我唯一的反应是,笑。
浅淡的、微笑。
「为什麽?」我问,笑著问。
「……哪有人一直问为什麽的啦。」她别过头,似乎没打算要回答我第二个为什麽。
「总要有个原因吧。」我绕到她面前,伸出手故意将她低著头的小脸勾起。
我才发现,她的脸不但可疑的泛红,而且还严重的发烫。
我的笑容似乎又更大了。
「唔……」她挣扎的向後退去,迅速的转身蹲了下来,把头埋进了膝盖间,用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大外套遮著脸。
「范羿宁?」我又在一次遶到她面前,不解的蹲下身看著她。
「你走开……」隐约的听见她含糊的声音传进耳朵。
「为什麽?」我又问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就是走开!」她像是恼羞成怒那般,用力的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後向外奔去。
「范羿宁!」我狼狈的追了出去,倾盆似的大雨瞬间打在身上,重量和强度不可小觑。
可恶!那只笨猫居然这样就跑走了?
我拼命的奔跑,追著她慌乱的脚步,踏过了无数个水洼,弄脏了脚上那双新买的白色球鞋,却一点也不心疼。
因为我抓到她了,那只笨猫。
「放开我……」她用力的扭著被我箝制住的左手,我却在那一秒内有了错觉,深怕她那纤细的手臂会在这样的挣扎下被我给拽断。
「你不跑,我就放开。」
她不说话,背对著我,穿在她身上的外套已经被淋的湿答答。
在这样下去,她会感冒的……
「走。」我拉起她,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去哪?」她一脸莫名奇妙的跟在我後头,却乖巧的没有在做任何想逃走的动作。
「我家。」我说,然後下一秒,她大叫。「干嘛去你家!」
接著又开始胡乱挣扎扭动了起来。
啧,真是只不听话的猫,乖巧总乖不过三分钟。
「你要是再敢逃走,我就让我的伤口继续在这淋雨,让它发炎烂掉!」我睁眼瞪著她,举高自己那双还裹著绷带的右手,狠狠的威胁。
这叫做,冒著生命危险。
「不可以!」范羿宁杏眼圆瞪的大喊,倏地把我举高的手扯了回来。
「那就乖乖跟我走。」我说,霸道的拉起她往育幼院的反方向走去。
欸范羿宁,我可以把你这句话解读成在乎吗?
end if
☆、022
贰拾贰、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我拉著一身湿答答的范羿宁狼狈的躲进屋里。
外头的寒风以及湿透的衣服让她拼命的发抖,几近苍白的双唇指不住的颤抖著。
松开拉著她的手,走进房里随意拿了件白色棉t和运动长裤塞进她手里。
「把衣服换掉。」我边说,边把她推进了浴室,接著走回房间把这身狼狈卸下,换上了乾净的衣物。
从柜子里拿了毛巾,回到客厅。
范羿宁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缩成一个圈,身体还是微微的发抖。
「呐,」我将手上的白色毛巾盖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然後绕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擦乾。」
「唔……」她听话的仔细擦拭著头发,我又起身走向厨房。
一分钟後,手中拿了杯装著温开水的玻璃杯回到客厅。
轻轻拉开她拿著毛巾的手,将杯子放进她手心,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颤了一下。
「我帮你。」自顾自地拿起那条毛巾帮她擦拭著已经半乾的黑色长发。
我才发现,我连帮她擦头发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玩弄著、她柔顺的头发。
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喝著我给她的温开水,乖乖的坐著让我替她擦乾头发。
笨猫,突然变乖的笨猫。
我突然希望,这场雨可以再下久一点……
「啊。」她没有来的低喊了一声,然後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转过头盯著我。
「干嘛?」我停下动作,却没把放在她发上的手拿开。
「医药箱在哪?」她不答反问,眼神认真的不像话。
「相框下的柜子,左边第二层。」话才刚说完,她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去,急急忙忙的在柜子前翻翻找找。
却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我心中突然有了想贪恋的悸动……
只是突然的瞬间。
她找到医药箱後走了回来,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打开盖子从里头翻出了棉花棒和碘酒。
接著她拉起我的手,一圈一圈的将缠在我手上的绷带解开,手心上的伤口还是泛著鲜红的颜色,纱布上还残留著不少的乾涸血迹。
「看起来好痛。」她扁了扁嘴,将绷带丢进垃圾桶,然後拿起棉花棒再上头沾了些许的碘酒,小心翼翼的涂抹在我手心的伤口上。
「呐、很痛。」我说,嘴角噙著浅浅的弧度。
一听见我这麽说,她立刻捧起我的手,轻轻的在上头吹气,希望能藉此赶走一些疼痛。
呐、笨猫的举动好可爱。
「笨蛋。」我笑著,很明显的笑著。
「你才白痴。」她咕哝著,拿起新的纱布贴在伤口上,然後拿出绷带缠绕。
包扎完後,她将多馀的药品收了回去,起身放回柜子里。
转身,脸上却露出了突然想到什麽的表情,说,「那个、在你的手康复以前,我每天都来你家帮你换药,好不好?」
我愣住,讶异的无法开口,只是一直看著她。
「如果你不想要的话也没……」她慌乱的开口,掩饰著刚才不小心流露出的担心。
「不要。」我说,换她愣住了,然後多眼神中多了些失望。
我笑,起身走到她面前。「希望我的伤口不要那麽快复原。」
她又呆住然後低下头,「少在那边乱说话了……」
「笨猫。」我笑著搔乱了她的头发,她又恢复了原本凶狠的模样。
打掉我的手,然後抬头瞪著我一边用手把乱掉的发丝梳直。
呐范羿宁,我好喜欢你生气的模样,好可爱。
不久,雨停了,太阳又像一开始那样热的吓人,连照入屋理的光线都刺眼。
「我送你回去吧。」我说,拉起她的手走出大门。
「我的衣服……」她低著头呢喃著。
「洗好之後、我明天还你。」她点点头,乖乖的跟在我後头。
老实说,她穿著我衣服的模样似乎有一点怪,就像个小孩偷穿上大人的衣服那样,比例怪不搭嗄的。
一路上,好多人盯著她看。而那样注视的眼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呐。」
「干嘛?」
「不介意我抱你吧?」
「什麽……啊!」她惊呼了一声,刹然感到丢脸的把头埋进了我胸前。
唔,突然有点开心呢。
「你……干嘛……」
「不想要他们一直看著你,而且你也很讨厌不是吗?」我强词夺理的回答,脚步没有停歇。
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吧。
然後我突然又有点贪心的想要回育幼院的路程可以再长一些……只是突然。
我今天是怎麽了?为什麽会有这麽多突然的贪心?
低头看著范羿宁有些泛红的脸颊,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些。
「欸,你那天、为什麽要去找朴樱奈?」没由来的想起了不久以前的事情,然後就这麽问了出来。
「啊?」她轻喊了一声,「没有啊……」
又装傻。
讨厌的坏习惯,什麽时候才要改掉?
「我都看到了。」我说,手臂明显的感受到她突然的颤抖。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
「因为我以为你跟她……」她快而急促的回答著,最後几个字我却没听清楚。
「什麽?」我问。
她沉默著,又将脸往我身子里靠,似乎想躲避我注视著她的目光。
「范羿宁,我没听到。」我拧起眉。
「唔……」她闷哼了一声,有些不甘愿的意味。
「好话不说第二遍。」她抬起头,恰有此理的口吻刁难著我。
我的表情在那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眉宇间不断加深的皱褶表达著我的不满。
她愣了一眼,然後又低下头,咕哝著把刚才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我以为你跟她……在交往……」
她的口吻有些愠怒、有些忌妒、有些不服。
我怔了几秒,又不自觉的笑了。
呐,笨猫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以擅自把它解读成吃醋吗?
「如果,我跟朴樱奈真的在交往的话,你会怎麽样?」我噙著笑容试探性的问著。
她猛然抬头,杏眼圆瞪瞅著我,一脸不可置信。
一会,她又把头低了下去。「我又不能怎样……」
「不会生气吗?」我挑高著眉,有些期待的口吻。
「……为什麽要生气。」她回答,我失望。
「喔。」
一直到了育幼院,我才将她从半空中放了下来,而当她一踏进育幼院时,里头原本士气不振的小孩一下子蜂拥而上围绕住了她。
「宁宁姐姐你去哪了?」小晞带头发言,小脸上是满满的担心。
「我……」当她开口准备回答时,第二个问句又打断了她。
「你的衣服怎麽换掉了?好奇怪。」另一个小孩指著她身穿的不合身t - shiet问著,她在瞬间哑然。
「姐姐早上跟我一起去买东西,然後被大雨淋湿了,所以才把衣服换掉。」我缓缓的走向那群包围著范羿宁的小鬼,一脸温和的帮他们解惑,但其实我是要救那只被困住的猫。
她看起来狼狈惨了。
我伸出手想要拉起她,却在下一秒被另一个小女孩拉住了手。
「大哥哥你的手受伤了!」她抓著我包裹著绷带的右手,大惊小怪的喊著。
「这……」我突然有种坠入地狱的感觉,因为她不断的摇晃著我的手,掐的我伤口都泛疼了。
「小绪不可以!」范羿宁一脸紧张的拉开那个小女孩,然後慌忙的拉起我的手反覆检查著,就怕伤口又不小心裂开流血。
「呜……宁宁姊姊好凶……」那个被笨猫唤作小绪的女孩眼眶中涌出了泪水。
「笨猫,你吓到她了。」我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女孩。
范羿宁松开拉著我的手,将那女孩拉进怀里轻轻抱著,很温柔的哄著她。
呐,原来笨猫也有这麽温柔的时候。
我弯下身,在她耳边说,「去把衣服换下来给我吧。」
她愣了一眼,然後有些不愿意的点头,起身走进里头的房间。
我并不晓得她的不愿意出自於为什麽,但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後了……
一会,她换上了纯白色的上衣和牛仔裤,衣服上印著一些可爱的图案,然後将我的衣服放进纸袋里还给了我。
她陪我一同走出了育幼院。
「谢谢你、肯把故事告诉我。」
「嗯。」她点点头。
「那明天……」我举起右手在她面前。
「知道啦。」她说,然後笑了。
我学她让嘴角的弧度上扬。「欸。」
意想不到的是,我抱著她,然後说再见。
end if
☆、023
贰拾参、
一大早,孙尚湘像是突然发了神经四的要所有人乖乖坐在位置上,说是有转学生要来。
我一脸不在乎的看向窗外,一脸也不想参与那无聊的欢迎行列。
泛一宁则是在我的威胁利诱下乖乖的吃完我买给她的早餐,然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呐,吃饱就睡还这麽瘦,铁定是营养不良。
「各位同学,你们的掌声呢?」看见台下的学生们各个兴致缺缺,站在台上的孙尚湘有些无奈的拧起眉。
「好吧,既然大家这麽不期待新同学的话,老师只好……」她紧咬著嘴唇,一脸为难。
此时,有人再也无法忍受孙尚湘心血来潮的自high,举手发言。「老师,你打算让新同学在外面罚站多久呀?」
「喔、对喔!」孙尚湘像是被人从後头狠狠敲了一棍,顿时清醒。「那麽,同学们热烈欢迎这位新同学!」
在稀稀落落的掌声中,我无奈的撇了孙尚湘一眼。
啧,标准的傻大姐。
当教室的拉门唰的一声被打开,从外头走上讲台的那个人让我的表情瞬间呆愕……
「我叫冷喾,昨天刚从日本回来,请多指教。」
当他一开口,不只班上的女生开始为之疯狂的尖叫,就连原本熟睡的范羿宁都在听见他的名字之後立刻抬起头,吃惊的看著他。
「欸,你不觉得新同学跟谁长得很像吗?」
「对耶,可是到底是谁呀?」
当这些嘈杂的谈论声肆无忌惮的扰乱上课秩序时,我的脑海中充斥著满满的疑问……
他是谁?
为什麽……为什麽会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声音也好像……
哥哥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嘿、小誉。」我回过神,他已经坐在我右手边的空位上,嘴角噙著笑容。
「你……」
「晚点我在告诉你。」语毕,他拿出书包里的课本、看著黑板认真的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