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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边界 佚名 4989 字 3个月前

我却发现,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范羿宁的目光就不曾从他身上离开过……

第二节课,范羿宁的坐位空著,冷喾的亦同。

我没有翘课、也没打算翘课。

在我的印象中,哥哥已经死了,所以我没必要跟他废话些什麽。

但是范羿宁……

抬头瞥了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一眼,趁著老师不注意的空档,我从後门溜了出去。

又翘课了。为了那只不晓得跑去哪的笨猫。

步伐下意识的往衔接顶楼的楼梯走去,直觉,或者说是习惯。

每踏上一层阶梯,心就越沉重,我竟竟在怕什麽?

怕范羿宁把他带上顶楼吗?

还是怕他们又像小时候一样快乐的处在一块而忽略了吗?

又或者,我怕的是,范羿宁会离开我。

踏上最後一层阶梯,不容许怯懦的走上顶楼,然後我看见了,他们相拥的画面……

一股被彻底背叛的怒意袭上心头,我抡起拳头想要冲上去揍他一拳,可是却留在原地等待的他们分开。

我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发出半点声音,静静的看著他们彼此沉醉的拥抱著。

时间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那麽久,他松开紧抱著范羿宁的双手,然後退开。

范羿宁看见了我。在他们分开後的下一秒。

她的表情是如此错愕,瞳孔中充满了罪恶感,慌张的欲言又止。

察觉她表情异状的冷喾转过身,然後讶异著我的出现。

「小誉?」我厌恶著她的声音,厌恶他喊著我名字的声音和模样。

「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我开口,说了一句连自己的意想不到的讽刺语句。

下一秒,原本待在他身旁的范羿宁跑走了,越过我身边,已逃跑的姿态离开了。

我没叫住她,也没追上去,只是漠然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他走向我,脸上挂著早上的笑容。「好久不见,小誉。」

「你应该不是叫我来听你打招呼的吧?」我冷哼著,漠视著那张语我相似的脸庞。

范羿宁不至於分辨不出我们的差别。他红褐色的头发,是和我最明显的不同。

但她居然……

我撇了撇嘴,勾起冷笑的弧度。

那年我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里急救,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就一去不回。

我不记得经过几个小时的折磨和死神拔河,然後醒来之後发现自己全身插满了管子,狼狈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没有尊严。

後来那个把我撞伤的人替我办了转院手续,把我连夜送到了日本,进行最深层的检查和治疗。

我花了八年的时间复健,两年的时间学习,一直到现在才回到了正常人的轨道。

「在日本待的好好的,为什麽要回来?」我冷眼看著他,内心却动摇了。

「因为我听说你在台湾,所以就回来了。」他扯开了更大弧度的笑容,就像小时候一样,一点也没变。

我挑起眉,不屑的扯著嘴角。「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范羿宁?」

他怔了怔,然後又像我靠近了些,在我耳边留下了轻蔑的挑衅。「当然是为了,羿宁。」

他转身走下楼。

我收紧了拳头,用力而笔直的朝铁门挥去,在上头留下了凹陷的痕迹……

中午,我不去顶楼,反正范羿宁有冷喾陪就够了。

压抑著满腔的怒气,走著走著,却走到了极音社的社团教室,当我正想进去打鼓发泄,却不巧听见了那些对话……

「彦蓁,为什麽?」修司学长?主唱学姐也在里面吗?

「没有为什麽,我现在不想要谈恋爱……」学姐的声音很微弱,彷佛在逃避著什麽。

「是因为那个学弟吧?」修司学长的声音突然变的沉重而沙哑,甚至暗藏著许多的愤怒。

「不关冷誉的事。」

又是我?

「你会拒绝我,是因为你喜欢冷誉,对不对?」学长的声音濒临崩溃边缘,就像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躁动危险,却还保留著最後一丝理智。

「我说了不是!」学姐欲盖弥彰的大吼,连我都听出来了。

学姐真的、喜欢我吗?

怎麽可能……

「那你告诉我为什麽!为什麽要拒绝我!」学长不遑多让的嘶吼震慑了整个空间,即使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说了,我不想要谈……」

「你说谎!」我能感受到学长崩溃的愠怒像野火燎原般的蔓延开来,甚至有可能会因此伤害了彦蓁学姐。

「你放开我!穆修司……穆修司放开我!」

脚步声慢慢接近,我转身躲到墙後,然後看见主唱学姐脸庞上挂著两行泪,狼狈的从修司学长的视线内逃开了……

闭上眼,突然觉得有些昏眩。

今天发生的事情多到让我想要冲动的去找人打一下发泄……

思及此,颈子突然一紧,睁开眼,修司学长一脸愤恨的揪著我的衣领,拳头一紧,就朝我的左脸挥了过来。

甚大的力道让我踉跄的向前跌,站直身子,狠狠瞪向学长。

想也不想的冲上前回送了他一拳,落在他的眼角,成了紫青色的瘀青。

嘴边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伸出手指抹去了上头的血渍,不遑多让的瞪了回去。

「学弟,你喜欢彦蓁吗?」学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暴动的情绪,试图以平淡温和的口吻说话。

我愣了一眼,撑著墙倚靠。「喜欢学姐的人,是你吧。」

「那你呢?」

「我,」停顿,他看著我的眼神有著一丝紧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彦蓁学姐。」

「但是彦蓁她……」我想也不想的就打断了学长的猜测。

「学姐不也说了,不关我的事吗?」我挑著眉问。

「你都听见了?」

「吼这麽大声,谁都听得见。」我说,然後撑起身子站直。「与其在这里猜测学姐喜欢的人是谁,不如去安慰她比较好不是吗?」

他怔了怔,然後笑了。

「谢谢你,学弟。」

学长离开了,但留下的,却是我独自一个人的寂寞……

欸范羿宁,事情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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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贰拾肆、

我想,我们是吵架了。

从下午开始,连一句话也没说、看也不看一眼,无声静默的吵架。

范羿宁自顾自地趴在桌上睡觉,完全不搭理上课老师口中嚷嚷著要记过处分还是什麽的。

而我即使不在老师注意的范围内,也没有能有专心上课的兴致。

有的只是放空和发呆,别无其他。

摆在桌上装饰的课本就连一页也没翻开,就连下一堂课、换了下个老师,也依旧没有动静,就这麽敷衍的草草了事。

当放学的钟声结束没多久,教室里的人群早已一哄而散,只剩下三个人。

分别是冷喾、范羿宁,还有、我。

「羿宁,起来罗,放学了。」冷喾绕到她座位前蹲了下来,语调中藏匿著无限的温柔。

「唔……」范羿宁有些吃力的抬眼看著他,满脸的睡意丝毫没有消失。

他询问著,「我送你回家,好吗?」范羿宁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後对著他摇摇头。

是为了我而拒绝吗?

接著冷喾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会,明白的点点头,却也不忘叮咛她,「那你自己一个人回家要小心哦。」

在他离开之後,我拉起丢在地上的书包,起身朝门口走去。

「喂,」范羿宁轻喊著,「等我。」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耳边传来她偷偷伸懒腰所发出的慵懒低吟声,然後迅速的收完东西,背起书包走到我身边。

「走吧。」她抬著头望著我,语调中充满了刚睡醒时的含糊,小手还不断揉著那双惺忪睡眼。

呐、笨猫,我们不是吵架了吗,为什麽看见你这些举动,我却有想要抱你的冲动?

为什麽你明明在乎冷喾,却还要留下来跟我一起走呢?

她的小手捂著嘴巴,偷偷的打了一个哈欠,口音含糊不清的问著,「不走吗?」

「去哪?」我直直的瞅著她那双咖啡色的明亮眼眸,却怎麽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就竟在想些什麽。

猜、不、透。

「回家呀。不然去哪?」她的口吻理所当然,彷佛早上在顶楼被我撞见的那件事从未发生过的模样。

我闷哼了一声,低眼看著她,「回谁家?」

「当然是你家。你忘了我要帮你换药吗?」她毫不避讳的直视著我,回答中竟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因为不想要浪费时间和我相处?还是因为……冷喾?

「如果有人在等你的话可以先走,没关系。」我将双手插进了口袋,冷淡的回应著她的问句。

「什麽意思?」她问,脸上的表情是困惑,但在我眼中看来却是假装。

然而,这样的认知让我厌恶的这个表情进而发怒。

「意思是,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大可以不要管我啊!」我放声怒吼著,毫不留情、歇斯底里的对著她咆啸,无法控制的怒火在脑海中蔓延燃烧著,无法抑遏。

她的表情在那瞬间全数崩毁,剩下的只有愕然,呆愕的无法开口反驳,甚至眼眶中多了些滚烫的液体在打转著。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狠心的别过头。

在心底拼了命的说服自己别去同情她的眼泪,因为这一切有可能都只是假象……

「你……还在生气吗?」她哽咽的开口,嗓音中夹带著满满的畏惧,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生气?我为什麽要生气?」我转过身睨著她,冷淡的口吻充斥著满腔的怒气。「何况,我有资格生气吗?」

冰冷的眼神使她害怕而踉跄的退後了几步,小巧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著。

但她试图向我解释些什麽,「早上那件事……」

「我不想知道你们发生了什麽事。」我冷淡的拒绝,我不需要她的解释,虚伪的解释。

「我跟冷喾……」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你们发生什麽事!」理智在狂吼中彻底崩盘,那样哑了嗓子的嘶吼就连我自己也感到错愕。

然而范羿宁早在我错愕之前就已经忍不住眼眶中悲伤的悸动,放纵他话过了白皙的脸庞……

我望著她错愕不及的脸孔,心中有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转过身,愤怒集结在手心抡成了拳,下一秒,笔直的朝桌面挥去。

骤然的巨大声响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回盪不去,四面墙反射回来的回音缭绕於耳边,搭配著范羿宁的呆愕,整个气氛呈现著不自在的尴尬。

突然,手心传来一阵麻痛,接著疼痛迅速的从手心蔓延到整个右手臂,手掌传来液体不断涌出的触感。

松开紧握的五指,摊开手心一看,原本洁白的绷带早已染上了鲜红的血色,面积不断的扩大著……

我拧起眉,看著那些不断延展开来的血晕,并没有处理他的打算。

范羿宁却在看见这突如其来的血光後,像是忽然清醒似的,一个箭步奔上前抓起我的手,接著慌忙的拉著我往外跑。

跟在她仓乱脚步後头的我,甚是不解。

为什麽要这麽紧张?你在乎的人明明是冷喾,为什麽还要这麽担心我?

是因为他不在,所以你把对他的关心投射在我身上,还是其实……你真的有那麽一点的、在乎我?

即使是妄想,我还是希望你的原因会是後者。至少,在我的妄想里可以如此。

我们的奔跑静止於我家门口,范羿宁弯下身满头大汗的喘息著,紊乱而急促的气息转达了她似乎有些难受而喘不过气的现象,可她却不肯、松开我的手。

我不懂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执著;我始终猜不透,猜不透你在想些什麽。

强迫自己抽离被她牵著的手,「回去吧,你。」

接著我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准备开锁。

她勉强自己在短时间内恢复平稳的呼吸,然後绕到我面前,双眼瞬也不瞬的看著我,「我不管你误会我跟冷喾什麽,既然我已经答应你要帮你换药直到你的伤口好了为止,你就没有任何理由跟藉口可以拒绝我。」

她一口气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完,不理会我的呆愕,迳自取走我手中的钥匙,开门,然後再一次拉起我的手走进屋里。

她转身将钥匙放进我手心,「去坐好。」

丢下了命令,然後笔直的朝墙边的柜子走去。

她的举止就好像这里是她家,所有的格局她都了若指掌,熟练的拉开第二层抽屉,从里头拿出了医药箱,然後返回我面前。

见我仍站在原处没有动静,她则是一句话也没说的就把我拉到沙发前,双手使力的压下我的肩膀,使我无法反抗的坐在沙发上。

她轻轻的拉起我受伤的右手,将上头被鲜血弄脏的绷带拆下,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因为方才的过度使力而撕裂的皮肉绽开,周围还泛著难闻怵目的血色。

她倒抽了一口气,娇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著。

也许是被这景象吓著了吧,毕竟这画面真有些怵目惊心。

她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然後拿起乾净的棉棒和消毒的碘酒,小心翼翼的在上头涂抹著。

我这才发现,自从我受伤以後,每一次她都像现在这样仔细而小心的帮我上药、包扎,没有一次例外。

在冷喾回来之前,也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