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杯水喝。他脸上的颜色绯红了不少,瞥了美惠一眼,咕噜噜地喝起了水来。
老妈给神明烧纸币后,美惠走到老妈的旁边,和老妈一起端饭菜肉到和客厅相通的北房对面的厨房。走廊上的日光灯亮着,明亮的光线就照到厨房的餐桌上。
第三章兄妹情4
破旧的餐桌上,老姐坐在东面靠背椅上,老妈坐在西面长凳上,而美惠和秀泽一起同坐在南面长凳上。四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气息。秀泽也一样,虽然他再次让福州女给鄙视了。
美惠夹着一块鸡肉往秀泽的碗里放,说:“哥,你好像瘦了不少啊。你要多吃些肉啊,这样会长得比较胖的。”说着,她又夹了一块肉往老妈的碗里放,对老妈说,“老妈,现在老爸到外面赚钱,家里的农活都是您一个人在干,你以后要多吃点肉啊,才有力气干活。”
接着她也给老姐夹了一道肉,对老姐说,“老姐,您在外也辛苦了,您也应该多吃点肉。”
老姐笑说:“老姐多吃肉会变得更胖的,你看看,老姐的体形是不是有点变形了啊?”
老姐在家里说话一向是富有幽默感的。她也露出甜蜜的微笑。有美惠这样的妹妹,她是很自豪的。在老姐的眼里,美惠就像公主一样娇贵,就像仙女一样漂亮。
老妈也给美惠夹了一道鸡肉,是鸡腿,也给秀泽夹了另一条鸡腿,后说:“你们兄妹俩在外面读书,吃饭一定不方便,在家里要多点肉。还有,美惠你要高考了,老妈祝你考上理想的学校。”“哎,如果有酒喝就好了,这样就比较有气氛了。”老姐说。
老妈站了起来,且说,“我忘了,我还买了一瓶可乐呢。”
说着,老妈走进放菜橱的房间里去拿可乐。老姐在后面说:“怎么不买啤酒呢?”
老妈一边拿可乐出来,一边说,“等美惠高考结束后,我们全家再好好庆祝一下。”
美惠说:“要是老爸在就好了。”“你放心,你爸说了,等你高考结束后,他会抽空回来吃一顿团圆饭的。”老妈说着,就在餐桌边坐下了,把可乐放在餐桌上。
“小公主,你想考清华,还是北大啊?”老姐问说。美惠答说:“我的成绩虽然还算可以,但那样的学校不是说想上就能上的。”她打住了话,瞥了一旁的秀泽一眼。
“只要你尽力了,上哪里都一样的。”老妈说,“好了,饭桌上就不要讨论这个了,吃。”
一家四口就安静地吃起饭菜来了。餐桌上,没有谈笑声,只有平淡温馨的吃饭声响。
这两天老姐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因为她的第二位经某表姐介绍的对象老打电话给她,如果说甜言蜜语的话还可以,但说的话都是催她把她和他的婚事给先定下来,催得她头就重下来,她一气之下就对那个男的说:“我们就算了,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那个男的一气之下就用富有阳刚之气的口吻说:“你这个人真是的,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什么就不早点说我们不合适呢。这样浪费人家的时间和精力,你是不是断路了。”
老姐就这样和那个男的中断了联系。
老姐也把她和那个男的事说给老妈听了,老妈也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忧郁了些。
第三章兄妹情5
晚饭结束后,天的黑色变得更浓了,天气变得很是凉爽。风在天地间微微地吹,像情人的纤长的手在脸上拂拭似的,那种感觉真的挺舒服、挺惬意的。
饭量少的老姐早早就添饱肚子,未吃饭前就洗过澡的她一漱过口,就上楼看电视去了。
这个时候,美惠问老妈说:“妈,我姐是不是有心事啊?”老姐和那个男的闹翻的事,家里就只有美惠不知道了。高考中的人,少知道点事总是好,更何况这是件不光彩的事呢。
老妈经美惠这么一问,就把老姐的事告诉给美惠知道,末了,她老人家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姐就是这个臭脾气,性子总是这么不饶人的。”这是家族中人所共知的。活像福州女。
美惠也知道老姐的性子,心地虽然善良,但脾气太火爆了,活像暴王龙,容易向人瞪白眼,给人青色的脸看,十足的大女人主义。但不论怎样,她仍然是家里的一分子;也不论怎样,她仍然是心地善良,性子爽直的老姐,得理不饶人的老姐。她也是个不擅长说爱的人。
吃过晚饭,美惠就邀秀泽到外面走走。这时候,天色黑下来了,但不是那个昏天昏地的黑,是自然的黑,灰色的那种黑,就像年老而终的黑。美惠最喜欢和秀泽一起散步了。
虽然旁边有美惠作陪,但秀泽的心里还是燃起了寂寞的情怀,因为他又想起那个福州女了,那个给他一句“我不想再见到你”的伊来了。
他的心是灰暗色,就像灰暗色的天一样。
胸口闷闷的,像是被堵塞的阴沟一样,虽然没有发臭,但已经变质了,发腐了。
在田间的小路上,四围是香蕉地,绿色的香蕉叶发出了黑的颜色,从田间归家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偶尔那么一两个农人扛着锄头迈着缓慢的步子往回家的路赶。
风在耳边轻轻地吹,就像美惠的秀发一样飘浮着,摩擦着,像在细细私语着什么似的。
窄港的水流在平缓流动。
窄港里的水流都在交流了,虽然旁边有秀泽作陪美惠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但这样沉默地立在田间小道上久了,沉默就好比剑一样刺痛了美惠的心。
自从秀泽上大学后,自从他的心里有了那个伊以后,美惠就容易和他闹别扭。
美惠曾说“哥哥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也曾说“哥哥你变了,自从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以后,你就变得陌生了,变得不再理会妹妹了”。
那个时候,美惠还会禁不住流出激动的眼泪来呢。
那个时候,秀泽的心里也并没有好受多少。
“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呢?”美惠说,“以前的你,并不是这样的。你真是变了。”
“我怎么了?”他有点无辜地说,“我也没什么变化啊!你怎么老说我变了呢?”
“你没变?”美惠说,“你说你没变?那你怎么自从和那个什么福州女扯上关系后,就不理会妹妹呢?自从扯上她后,你就很少真正开心地笑过。即使有,也是装作出来的。”
第三章兄妹情6
“美惠!”他也激动起来了,“你不要扯上她好不好啊?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是的,我喜欢她,也爱她,但我换来的又是什么呢?除了她的白眼,她的冷漠,她的小视,我还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所以,我求你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她了,行吗?还有,她是什么样的人真的与你无关的——你,你真的无权说她怎么样的。”
他说着,她听着,她的心里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心口像是让刀砍了一刀似的,隐隐作痛,就像秀泽遭遇那个伊的冷漠对待一样。
美惠的眼泪滑落下来了,说:“那以后不论哥遇上什么事,都和妹妹无关。我遇上什么事,也与哥无关。我们俩就当两个有名无实的兄妹好了。”
说着,她哭了起来,拔开了腿,发出了呜呜的哭泣声,跑着回家去了。
“美惠,美惠,”秀泽在背连续喊了两声,见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细小了,他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说,“哎,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美惠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吗?我到底哪里错了呢?哎……”他仰望着黑色的上空,喘着粗气。
他安静地立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转身回家了。他想回去看看美惠,毕竟美惠是一个快要参加高考的人,不能让她因为他的事而分心,而让她的高考有丝毫的不好的影响。
美惠跑回家后,就上二楼回她和老姐的卧室。卧室在走廊的尽头,是靠南面的房间。
当她回来的时候,用湿抹布擦拭餐桌的老妈说:“只有你一个人回来吗?你哥呢?”
她回了一句“他在后面”后就上楼了,回了房,就关上了房门,还闩上了门栓。
把房里的日光灯拉亮后,她就仰卧在床上,从旁边抱起一个狗熊布娃娃,就哭泣了起来。
这个狗熊娃娃是秀泽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也是她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狗熊娃娃是在镇上买的。在她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为了买那个生日礼物,秀泽在回老家的路上还让一辆摩托车给撞了,把他的头壳给撞破了,还缝了七八针呢。庆幸那个时候美惠没有和秀泽一起去买生日礼物,不然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不知道要划上几道小伤疤呢。
从那刻起,喜欢看“白雪公主”的美惠认为秀泽是她最值得去亲近的白马王子。
美惠对着狗熊娃娃细语,“哥变了,真的变了,变得不爱妹妹了。”
她的眼泪又滑落下来,“哥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爱妹妹了。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是兄妹呢?为什么我会喜欢上哥呢?而且爱上哥呢?为什么,为什么?我真的不该这样,我真的不该这样,但我又不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呢?狗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做到不再想哥呢?”
她又呜咽了起来。
第三章兄妹情7
秀泽一回来,就见老妈问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美惠一回来就直接回她房里?而且把门闩给栓上了呢?”
“哦,我也不知道啊,”他答说,“我上楼看看。”说着,他上楼去了。
美惠和老姐的房门发出了“笃笃笃”的敲门声,是秀泽在敲门的声音。
天色昏黑一片。
“谁啊?谁在敲门?”“是我啦,美惠,”他尴尬地说,“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说,“你走吧。”“我,能让我进去吗?”他说,“美惠。”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她冷冷地说,“我想睡觉了。”“你真的在生我的气吗,美惠?”
“我没生你的气,我不配生你的气,”她冷冷地说,“你是哥,你说什么都是对,我只是个长脚的小丫头,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你不要烦我,我很困了,我想早点睡觉呢。”
走廊上黑的夜色把秀泽笼罩住了,他的心茫茫然的一片,想不到失去爱恋的他在这个时候却随着失去了美惠的爱,这对他来说无疑于是另一个噩耗,就好像心口被鲨鱼咬过一口似的。
他静静地站在房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弯下了腰,在房门外的门槛上坐了下来。
里面的美惠见外面安静下来了,就抱着狗熊娃娃站起身,走到房门前,背靠着门板,又呜咽地哭泣起来了,嘴里不知道在咕嘟些什么话。哭声很令人揪心,就像锯子在锯大腿似的。
门外的秀泽听着美惠那凄凉的哭泣声后,心里变得更是难受不堪了。他心里痛骂着自己是个混蛋,认为自己不配当美惠的哥,像自己这种没用的混蛋,活着只是为了自讨其辱罢了。
老久,他才说:“美惠,哥对不起你。哥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你告诉哥错在哪里,哥会改的。美惠,你能让我进来吗?”凉爽的夏风在耳边吹动,给了他点点的安慰。
美惠把门打开了,房间里的日光灯的光线照射了出来,照在秀泽那张落寞的脸上。美惠看着他那张有点苍白的脸,细语说:“你进来吧。”秀泽走了进来,她就把房门虚掩上了。
在高挑身材的美惠面前,人反而显得矮了些。
美惠的触腰长发对着秀泽的脸,他绕了过去,看着她说:“一直以来,除了妈外,我都认为你是最理解我的人,所以我们之间除了兄妹感情外,我就一直把你当成我最亲密无间的朋友。我也不知道,自从我上了大学后,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了呢?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或是我们都变了?但不论怎样,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兄妹感情永远不变,永远那么亲密,就像两个共患难过的朋友一样。如果你认为我不配当你哥的话,我也没有别的话好说的噢。你也快高考了,我希望你不会因为我们之间的事而影响了你的学习。”
他的双眼潮湿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要一激动,他就容易变得木讷,无语。
第三章兄妹情8
见美惠没有吭声,他继续说,“在这个世界上,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有什么话就会忍不住对你讲,跟你倾诉。或许因为这样,你才认为哥是一个没有骨气的人,是一个容易儿女情长的人,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他变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嘴巴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要一张开嘴,他就会说话,说他也会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话,“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嘞!我走了,不论怎样,希望你不会因为我们的事而分心。我出去了,不打扰你了,你睡觉吧。”
他拔腿正想离开美惠和老姐的房间,就见美惠拉住他的左手,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用细语的忧伤的口吻说:“哥,对不起,你不要不理妹妹行吗?不要不理会丫头行吗?美惠错了,美惠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美惠惹得哥这么伤心,美惠一定错得很离谱的。”
她抬起饱含秋水的眼睛看着他,手中的狗熊娃娃脱落到地板上了,又继续说,“哥,你打我,骂我也好,但就是不能不理会妹妹。妹妹从小到大都是和哥在一起的,妹妹可以没有男朋友,但就是不能没有哥。”
她忽然抱住了他,紧紧地抱住了他,抱得禁不住浑身微微发颤,又听到她继续说,“哥,你讨厌妹妹吗?你真的不想再理会妹妹了吗,哥?”她很是伤心地说。
秀泽也紧紧地抱住了美惠,双手搂着她的腰,也搂着她的秀发,像是搂抱自己的情人一样紧紧地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