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天下午放学后,秀泽把书本丢给马布,就直接往南大门外的方向走去。
刚出大门时,韩香凌又鬼灵精怪地出现了。
“学长。”听到叫声,他就回过头去,站住了脚。
“你,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他说,“我怎么就这么轻易就遇到你呢?”
“有缘千里来相会。”香凌说,“我们上辈子可能会是冤家呢。”
“真不害臊。”他微红了脸。回过头去,继续往外面赶。
“学长,你是不是不管andy学姐了?”香凌跟上去。
秀泽站住了脚,看了香凌一眼,“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没关系?”香凌装出很诧异的样子说,“没关系,你干吗偷窥她?”
他拍了一下前额,“我的事不用你来管。还有,你干吗跟着我?你走啊。”
他把香凌往后推。
香凌拨开他的手,“干吗啊你?怎么对人家动手动脚?要是让别人看到,我怎么见人?”
“好了,不要再跟着我,求你了。”他无奈地说,“不要再跟了,行吗?”
“学长,你真的要放弃学姐吗?”
他看了香凌一眼,就跑了起来,“要是跑得过我,我就回答你。”
“好啊,你跑不掉的。”她追了上去。
他拼命地往村里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起气来,手扶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站着,一手拍着胸部。
“学长,你是不是很累了?”香凌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他抬头看了香凌一眼,见她直挺着胸,一手很悠闲的样子。
“你这么快就跟上来,你真的是个女的吗?”他气喘吁吁地问。
“现在你应该知道,你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了吧?”
“我的事你干吗这么想知道啊?”他问,“你是不是喜欢,是不是?”
“谈恋爱又不好玩,我才不会喜欢上学长呢。”香凌说,“就算要喜欢,我也会找学长以外的人来喜欢。我不喜欢胆小鬼。”
第卅五章永恒之歌6
“既然如此,你干吗跟着胆小鬼,有什么目的吗?”
“好,你听着……”“好,你说吧,我听着呢。”
“就是不告诉你。”她说。秀泽气得要死。
他走了几步,就在一棵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
香凌也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韩香凌,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说,“你没事干吗?跟我在一起又不好玩。”
“谁说跟你在一起不好玩?”她说,“跟你聊天,挺有意思的。”
“但我不喜欢你啊。”他无奈地说,“你放过我吧。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可以吗?”
“学长,你怎么可以说令人伤心的话呢?”她说,“我有那么讨人厌吗?”
“不跟你说了,我回学校。”他站起来。香凌随后跟上。
他有气无力地走着。村庄的小径上一片幽静。
走到一户民宅前,他忽然停住脚。香凌问:“不走了吗?”
他瞥了香凌一眼,“我是不是很可笑?还是很可怜呢?你说啊?”
“哪会呢?”香凌说,“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我能抱一下你吗?”他说,“或是,你抱一下我也行,可以吗?”
香凌点点头。秀泽就抱住她,就像抱住andy一样。
“你知道吗?我好累,真的好累,好累好累……”
不知道抱了多久,就听到香凌说:“学长,快松开手。”
“咳咳,咳咳。”秀泽的身后传来咳嗽声。
“andy学姐,你也来散步啊。”香凌很有礼貌地说。
秀泽慌地松开手,回过头一看,见andy和一个高个子帅哥就站在跟前路的拐角。
他握紧右拳,心里直咒自己该死。
andy冷冷地笑了笑,“真是爱得难分难舍啊。”
“学姐,你不要误会,我们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香凌有口难辩。
“你不用解释,我和郑同学早已没关系了。”
她刚说完,就头昏目眩起来。双手抱住脑袋,蹲下身,“我的头怎么了?好痛啊。是不是要死了呢?”
帅哥蹲下身去,很关切地问:“你没事吗?”
香凌跑上去问:“你还事吧,学姐?”
“你亲热去吧,不用管我。”andy推开她,“我们走吧。”
和高个子帅哥回学校。
秀泽傻愣着,看着andy在眼前消失。
晚自习室,秀泽正看着工程力学书。
只听到一声“姓郑的”,他抬头一看,就见成凤气冲冲在站在跟前,“你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啊!”随着,咣的一声,他的脸上浮起五指印,“不要再靠近andy了。”成凤转身走了。
他捂住左脸,滚烫滚烫的,又像是撒了盐,又痛又痒,一时找不到可以钻的地洞。
那一夜,秀泽彻夜难眠。半躺在床头,烟一支续一支点上。
马布早已和梦姑娘宽衣解带过了两三个小时,他却在抽闷烟,叹闷气,灌大瓶装的矿泉水。他不知道自己将怎么熬到天亮?
第卅五章永恒之歌7
外面的夜已深下来了,偶尔能听到几声猫狗的叫声。慢慢地,鸡也报晓了,喔喔喔……
他的眼皮倦了,烟早已抽光,矿泉水也早已喝干,摸黑撒了泡尿,上床一躺,睡过去了。
宿舍的电话响了三次,但他就是无力起来接电话。
“学长,学长,你醒醒。”
“干吗啊?”他睁开眼睛,见香凌向他微笑。
“你撬课是不是?你怎么可以老是这样呢?”
“我不能这样吗?这是我的个人生活,和你无关。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干吗老在我面前出现?求你了,放过我。”他背过身去。
“学长,你在生我昨天的气吗?是不是?”
“昨天我谁也没错,你走吧。”他说,“我不想见到你,谁也不见。”
“不,你一定很想见andy学姐。”“不,我也不想见她。”
“不,你想,你比任何人都想。”
“你走吧。”他说,“你要想和我睡觉就上来,不然就出去。”
“好吧,我出去,”香凌说,“哦,我给你带了早餐在桌上。”
当香凌拉开门的时候,他嗖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韩香凌,你不要走。”
香凌惊讶地站住了,“什么事啊?”
“你不要对我太好,我受不起。”他说,“那天晚上是碰巧遇上的,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出什么事。所以你不用报什么恩,不要对我好,我受不起。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andy。不要再来见我了,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学长,你想得太多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看着香凌走了出去,带上门,秀泽自语道:“干吗对我这么好?混蛋。”
香凌呼出了一口闷闷的长气,也自语道:“谈恋爱又不好玩……”
国庆节那天,秀泽带着《图书馆的女孩》的手稿回家。
本来是不带回家的,但美惠说要把她带到华大引荐给她的一位男作家老师。
这样对他们创作多少是有帮助的。也会把它打进电脑里,毕竟现在是网络时代。
一个人拉着小密码箱很没劲地走出光电学院的西大门。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但人的精神就是很不爽。
他来到古山路边的路口附近的地方,见andy也站在路对面等车。她也提着小密码箱。
真是冤家路窄,分外眼红。也难怪他今早眼皮跳得厉害。
他装出很镇静的样子走到路的对面。两人很尴尬地在等车。
andy忽然瞥了他一眼,他装出很平常的样子回看了她一眼。andy别过脸去。
他心里很难受,感觉自己赤身*站在太阳光下。
公交车来了,andy先上车,他在后。他提上箱,就见售票员过来收车费,他给了十块钱,“去市区汽车总站,两个人。”售票员撕了两人的车票给他,另找四块钱。
andy从座位上站起来,取三块钱给他,“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的车费自己出得起。”
他很尴尬地接过钱,像是初次偷窃被逮似的。
他很不是滋味地站在近车门的过道上。
公交车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车门一开,上来一个发福老太,andy起身让坐。
第卅五章永恒之歌8
andy也在过道上站。他看着andy高挑的背影,双眼里充满了依恋。
andy一头瀑布长发,随着车的颠簸摇晃起来。
车到一个拐角的地方,andy没站稳,就向后仰。
秀泽一手紧抓住扶手横杆,一手伸出去揽住她的小蛮腰。
车开稳了,andy转过身,抬起手来扇了他一个耳光,咣的一声,热辣辣的。
“下流。”andy说。且转过身去,换了另一边的过道站。
她那扇了秀泽一耳光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大腿。手又抬起来,像是在擦脸上什么脏东西。秀泽的双眼里流出痛苦的泪,没有来得及擦就掉到车的过道上。
andy上了回老家县城中心车站的长途车,对车票找到座位坐下,眼泪滚滚而流。
看着刮过秀泽一耳光的右手,脑海中又咣的一声,想象中又打了秀泽一个耳光……
第卅六章意外1
乌龙村的晚上。
老妈在收拾碗筷,老姐丽在楼上守着电视机发笑——
秀泽坐在楼下客厅的长靠背椅上发呆,且左手捂着脸。
一旁的美惠一面翻阅《图书馆的女孩》的手稿,一面说:
“哥,你怎么老捂着左脸?是不是牙疼?”
秀泽回过神来,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说的话。”
“我问你是不是牙疼?不然怎么老捂着脸!”
“我没事,”他尴尬地笑了笑,“哦,我的书是不是写得很烂啊?”
“哪会啊?”美惠说,“只有没有品味的人才会说哥的书写得烂。”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美惠要去接,他摆了手,说他去接。
电话是他的高中同学郝兄弟打来的。郝兄弟说他们的高中女同学牡丹在今天出嫁,“牡丹喜欢过你。可惜新郎不是你。”
他笑了笑,“我也没损失什么。可别忘了你当初对人家穷追猛打,现在想起来,是不是很冤枉啊?”“切……”两人又聊了五分钟就话别了。
秀泽来到一条大街上,看见andy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在前面。
他跑了上去,挡在andy面前:“andy,你怎么了?”
“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她欲言又止,绕过他往前走。
他拉住andy的手,“不要走,好吗?不要走。”
andy挣开他的手,“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让我走吧。”
andy还是一直往前走了。
“你要走,是不是要去嫁人?”他在她身后跪了下来。
andy站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往前走。
“不要走……”他哭了起来。
他醒过来,支起身靠在床头,呼出一口长气,回想梦里andy的话:
“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国庆节黄金周的第六天。
秀泽在家中看闲书,这时在阿公家的美惠打电话回来,要他上阿公家,好和大家去附近的“天福茶庄”游石雕园。
他说他今天眼皮子跳得厉害,不宜出门。美惠说你这是心理作怪,21世纪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迷信呢?他说他的第六感一向很灵的,还是不出去的好。
美惠说你再不出来,我就生气了。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什么都不能给美惠,这点小要求他还是给得起的。
游园的亲人有三叔三姑、堂弟阿滨、四姑夫妇、五姑夫妇、表弟鹏,更让人意外的是,平常很少出门的老妈也去,也难怪美惠非要秀泽去不可。总共四辆车,秀泽美惠兄妹一辆。
先上东厝村三叔的娘家找二表叔领路。
二表叔在茶庄上班,上的是吹打乐器的班。
二表叔又带了三表叔的儿子上茶庄。
登茶庄一角的石雕园的台阶,二表叔一面带路,一面讲说每块石雕上所记录的故事。
茶庄有四大建筑群,有郑成功像,观音像,茶庄创始人的铜像,还有皮定均将军像。
当然,更少了庙宇,喷泉,茶亭,茶楼,别墅,旅社,及露天风味的小吃摊。
看着眼前的美景,秀泽的心情惬意多了,脸上不时地露出微笑。
看到他开心,美惠更是高兴。
第卅六章意外2
福州的海岛县城的仙峰山公园里,andy一个人心情郁郁的愁苦表情,毫无生气地登着两旁草木蓊郁的台阶。
这时候登仙峰山的人并不多。
公园离andy的家坐车至少也要半刻钟的时间。
她一个人闲得最无聊的时候的最喜欢登仙峰山。
山中的许多树木,有些还留有她的小刀刻划的字呢。
譬如,andy最讨厌的人是秀泽,秀泽是宇宙大傻瓜,没经过同意,秀泽绝对不能忘掉andy。
她找到一棵树,找到了一列字:andy、秀泽能不分开吗?
她抬起手来抚摸刀刻的秀泽二字,眼泪又管不住地流出来。
她打心底瞧不起自己,不要脸。
人家不想我,人家什么人都可以,就andy不行——我怎么可以厚着脸想他呢?
不要脸,不要脸的臭丫头!
她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来,望着山脚下的高楼,大厦,及远处如蚂蚁大小的驶过的车,有斑点大的人,耳边也少不了车的喇叭声和轮船的汽笛声,还有近处庙宇里的念经声……
她在石凳上坐了两三分钟,就见二十米低处的小亭子里有3个年轻男子盯上自己。
她很不舒服地站起来,向山的顶处继续弯曲爬行。
耳边吹来悦耳的啁啾鸟叫声。
她向顶处登,走了两分钟回头看,见刚才那3个年轻男子仍尾随在后。
她心里慌慌的,更拼命往上登。
山顶上有座3层楼亭,楼台阶是水泥筑的。
楼亭的附近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