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着额头,他又哎呀叫一声,脚上绊到了一根粗树枝。
看到白涧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树林后,宁樱和司徒清忍俊不禁,不约而同轻笑出声来。
“我们下山吧!”司徒清提起食盒,拉着宁樱站起来,“你刚才在洞门口骂我的话,我全听到了,骂得很有道理。”
两人到殿宇向青谷子和一目大师告别,见到他们携手而入,青谷子和一目大师欣慰地相视而笑。
“清儿,蜀国再不立帝,华国就会趁乱入侵,男儿心系四方,不应全想自己一个人。”青谷子用力拍了拍司徒清的肩膀,“记住!英雄莫问出处!”
司徒清恭敬地向青谷子行礼,感慨万分,“师父,无论徒弟日后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的师父。”
青谷子的眼睛微红,希望司徒清会是一个明君,不会枉费他多年的精心教导,他向两人一挥手,“去吧!万事要小心。”
站在石级口,望着下面那长长的石级,宁樱心悸地呼一口气,她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一鼓作气走上来的?
“来吧!我背你下去。”司徒清跨步到宁樱跟前。
司徒清背起宁樱,施展轻功,一步三级,向山下飞奔。
风呼呼从宁樱耳边掠过,她甜蜜地挨在司徒清的背上,蓦地,她又想到,如果日后司徒清做了万人跪拜的皇上,是否仍对自己这般体贴?
司徒清的脖子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宁樱取出绢帕帮他抹干,抛开了刚才的想法,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还是珍惜眼前人重要。
两人来到小镇,找到等候中的车夫,因天色已晚,他们在客栈订了三间客房,投宿一夜再出发。
次日,宁樱和司徒清坐上马车,启程赶回京城。
马蹄声确确作响,马匹奔走在大路上。
司徒清恢复了一向的闲雅姿态,双手扶膝冥思养神。
被风撩动的车窗帘一角,扫在宁樱的面上,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拽住窗帘,目光无意向外瞟一眼,脸色变得凝重,压低声音,“清,不对啊。这不是回京城的路。”
司徒清倏地张开眼,还没说出话,一支箭“嗖”地穿过车窗帘,射入车厢。
司徒清眼明手快地抓住箭,按住宁樱的身体趴下。
十几支箭先后射到车厢板上,车厢板连连震动,车厢外,马匹哀声嘶鸣。
第六十九章 主谋是谁
更新时间2012-9-22 8:18:25 字数:2193
司徒清用眼神示意宁樱不要乱动,他从车厢的行李中扯出一件自己的衣裳,动作轻微地包住一个靠枕,从车门扔了出去。扔靠枕的那一瞬间,他用手挟住宁樱的腰,从车窗口飞跃出去。
马车外,几十个骑着马的黑衣蒙面人,各自拉弓搭箭准备再一轮发射,他们看到车门外飞出一个黑影,霎时众箭齐发,全部射向靠枕。
还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个黑衣蒙面人已被司徒清一脚踢下马,等他们发觉上当时,司徒清两人已策马奔入树林中。
“追!”一个首领模样的黑衣人命令其他人。
那个车夫连忙奔跑上来,拽住首领的马匹缰绳,“官爷,你答应给我的银两呢?”
“银两?你到地府问阎罗王要吧。”首领蒙面巾上的一双眼睛射出凶狠的光,手中利剑一挥,已在车夫脖子上抹过。
车夫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不甘心地瞪视着黑衣首领,砰一声倒下。
原本宁静的树林,响起了杂乱的马蹄声,树林中的鸟类被吓得从树上飞离,几只野兔回头瞅了瞅,倏地窜入草丛中。
宁樱挨在司徒清的怀中,能听得到他紧张的心跳声,她的心也跟着跳起来,刺客是什么目的,他们已经猜到,自古争皇位夺权者无数,历史在重演,只是不知背后的指使人是谁?
司徒清象上次一样,把手放入口中,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哨声远远飘开在树林外。口哨声刚停下,众黑衣蒙面人已将司徒清二人团团围住。
司徒清拉住缰绳,用一向少有的凌厉目光扫过众人,“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们都不想活命了吗?”
众蒙面人均觉得如被雪霜铺身,内心不自觉地打着寒战,有几个人悄悄地拉动缰绳退后。
“兄弟们,我们已无退路,今天不取他们性命,我们也活不成,为了主上的千秋大业,我们拼了吧。”首领黑衣人挥剑指向司徒清,目光向司徒清相碰时,却不敢再直视,心虚地把眼睛瞄过一边。
他们身边的几棵大树,忽然枝叶摇动,几个人影从树上飞落到地上。
“你们来了。”司徒清惊喜地盯着那几个人,他们都是青谷子的徒弟,白涧深也在其中。
“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不放心,叫我们暗中在后保护,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不知死活,要来刺杀你。”白涧深对司徒清说。
他们几个将司徒清和宁樱围在身后,阻挡了众蒙面人的去路,并一同剑挥马蹄,马匹惊吓跳跃,一些蒙面人跌下马来。
黑衣首领命令手下向后退,退后一圈后,预备拉弓射箭。
白涧深从腰侧抽出一支竹笛,吹响悠扬的乐声,几十只猴子从树上跃下,跳到众蒙面人身上,撕咬着他们的衣服。
众蒙面人吓得惊慌失措,只顾得把猴子从自己身上扯开,弓箭也掉到了地上。
黑衣首领伸手入怀,取出一支信号弹点燃,片刻,又一批蒙面人从树林外策马奔入战场。
见对方人多势众,白涧深担心自己驯养的猴子会掉了性命,他吹笛奏乐,命猴子们离开。
青谷子的几个徒弟奋力和蒙面人对打,他们虽是武功高强,毕竟是敌不过对方人多,渐渐处于下风。
“太子!你在哪里?”收到口哨信号的连岳,带领着几十个侍卫冲入树林。司徒清高声回应,连岳挥剑左右击打,驶到司徒清和宁樱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他们。
树林外,又一阵马蹄声渐近,乔云轩带同他的堂口弟兄,手执利剑,加入战斗的人群中。
情形转眼转换,众蒙面人有的被捉住,有的被杀死,有的见已无逃出的希望,干脆自刎身亡。黑衣首领见势不妙,他的眼里闪着悲伤的光芒,把剑扔在地下。
“云轩,要留活口。”司徒清向在黑衣首领旁边的乔云轩叫道。
乔云轩闪转到黑衣首领身后,扭转他的双手,点了他的穴道。那黑衣首领本想一死了之,却是动弹不得。他双目滚圆,瞪着乔云轩,任由他扯下自己脸上的蒙面巾。
“彭大人!”连岳认出黑衣首领的身份,惊呼出声。
知道身份无法再遮掩,黑衣首领象是萎了的茄子,眼里的光芒也暗沉下去。
宽阔的皇宫大殿上,朝廷百官、公公宫女、皇后妃嫔们齐齐集中在一起,五皇子司徒确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龙椅,他再看看龙椅旁边公公手里托着的龙袍,得意的笑容已显现。
燕妃夹杂在妃嫔当中,感觉到皇后和张贵妃时不时向自己瞟来,她低着头,象是不动声色,手心里却紧张得出了汗,登基时辰已到,司徒清还未出现,如若五皇子当了皇上,只怕第一道圣旨就是要自己给皇上殉葬。
“时辰到!请五皇子准备登基。”公公大声宣告。
丁太傅失望地着叹气,徐徐跪下,燕妃在心中暗暗咒骂,看来自己高估了那个丫头对司徒清的影响力。
司徒确兴奋地踱步到龙椅旁,伸开双手,准备接受公公帮自己穿上龙袍。
“且慢!”司徒清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各人惊讶回头,反应过来后,忙不迭让开一条路,让司徒清走进来。
燕妃惊喜地走到司徒清身边,几泣不成声:“王儿,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皇后娘娘和张贵妃失望地对视一眼,马上又换了一副笑容,表示自己很“高兴”司徒清的出现。
最失望的还是司徒确,他象是从云端里跌落到地上,心情复杂难言,他指着司徒清道:“你怎么会回来?你不是……”想到后面的话不应该说出来,他停顿住,没有再说话。
“你是不是想问,我不是应该死了?”司徒清帮他说出心中的问题,接着手一挥,连岳将黑衣首领连推带拉,走入殿内。
“彭大人,你怎么这副打扮?”官员们认出黑衣首领是统兵首领,纷纷问道。
彭统兵叹了一口气,望向皇后娘娘和张贵妃,张贵妃低下头去,皇后娘娘侧是直视,眼里似是在警告。
“说出来吧,有我在,不怕别人会对付你。”司徒清淡淡地对彭统兵道。
彭统兵扑地跪在司徒确面前,哀声道:“刺杀太子一事,已遮掩不住,我们还是认罪罢。”
第七十章 鹤蚌相争
更新时间2012-9-24 14:09:29 字数:2560
彭统兵的话一说出口,惹起满殿惊哗,纷纷谴责司徒确的不齿行为,本来支持司徒确的官员,见司徒确已失势,急忙见风使舵,附和着众人的说法。
皇后娘娘用手一拍身边的桌子,凤目怒睁,仪态威严,“你们俩个好大的胆子,来人啊!将五皇子和彭统兵都拉出去斩了。”
张贵妃不敢相信地侧目看着皇后,接着跪在她脚下,哀求道:“姐姐!看在我们姐妹相处这么多年的情份上,饶过我王儿一命吧。”
“他犯的是死罪,你提我们的姐妹情也没有用。”皇后娘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催促侍兵捉拿司徒确。
司徒确淡红的脸庞渐变惨白,他大声喝停欲捉住自己的侍兵,目光阴沉地紧紧盯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这么急着把我们两个斩首,是不是怕把你也扯出来?哼,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
他从袖拢里掏出一封信,向殿内的众人挥动着,“各位,我之所以如此大胆,全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指使。这是她写给我和彭统兵的手喻。”
殿内又响起一阵哗声,议论纷纷,皇后娘娘见手喻已在朝廷官员中传递,她脸色青白,软绵绵地坐回到椅子上。
丁太傅向司徒清跪下,说道:“太子,你是皇上的继位人,就由你定他们的罪吧。”
司徒清点点头,命侍兵将司徒确和彭统兵关入天牢,他的神情淡定,却挟带着一股挥斥方道的气势。
内心得意洋洋的燕妃,并没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她向皇后娘娘瞄去一眼,开口向司徒清建议:“王儿,我看就让皇后娘娘给皇上殉葬,一来让她赎罪,二来解你父王孤单之苦。”
皇后娘娘两眼怨恨地盯着燕妃,此时此刻,却没有她说话的权利。
司徒清稍微思忖,向燕妃回应:“殉葬本是不人道的俗例,从今天起,蜀国就废除殉葬的风俗。”他向众人宣告,将皇后娘娘关入冷官,从此不得出宫门半步。
皇后娘娘吊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她眼含泪水,跪在地下,愿意服从司徒清对她的处罚。
略微失望的燕妃,没有再执着说下去,今天她也算是死里逃生,而且,从此她就是皇太后,想到这一点,兴奋的感觉在全身流转。
本是登基大典,却变成了审判皇后和司徒确的朝会,司徒清和丁太傅商议后,决定三日后再重新举行登基大典,每日早朝改为殿内议事,三日后再恢复。
皇宫内的发生的事情,宁樱已得知,她放下心来,打理着云裳坊的生意。
这天,几个掌柜吵吵闹闹地找门来,要宁樱帮他们评评理。
宁樱把他们带入云裳坊的内庭院,叫银月奉上茶水,让几个掌柜逐一诉说。
原来其中三个掌柜都是开瓷器店的,为了竞争生意而吵个不可开交。
“堂主,我一降货品的价格,他们也跟着降,你来评评理,这般抢生意,可说得过去?”瘦削的梁掌柜气鼓鼓地盯着对面的胡掌柜和赵掌柜。
胡掌柜也窝了一肚子气,他指着梁掌柜反讥:“你以为你开的是霸王店吗?只许你降价,就不许我们想办法抢生意。”
那个赵掌柜更甚,才坐下去没多久,又站起身来,卷起两边袖子,圆目怒视,“告诉你,明天我还准备降价,把价格降低一半,看客人是到你店里买,还是到我店里买?”
梁掌柜当然不服输,他也站起身,和他们大声嚷嚷着,三人争得眼红耳赤,越说越大声,有几个随同大人来云裳坊买布的小孩,闻声跑到庭院门口,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眼看三人就要打起来,宁樱用力一拍桌子,“你们都给我坐下!”
桌子是石头凿成,手拍在上面,震得她手都疼了,她顾不上那么多,镇定地问三个掌柜:“你们听说过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吗?”
看见三人茫然的神色,宁樱叹叹气,给他们讲述故事的由来,最后说道:“你们不惜亏本,用降价的手段抢生意,殊不知到了最后,你们全都是输家,赢家是客人们。”
一语惊醒不服气的三个掌柜,他们对望一眼,低下头来不再争吵。
“这样吧!你们三个回去后,定下一个价格,大家都不可以随意再降价,哪个降价超出了二十份之一,就来对我说,要这家店接受总商堂的处罚。”
宁樱继续劝解他们,“如若想生意兴隆,应该从货品和对待客人的态度两方面想办法,进一些新奇的瓷器,不计较客人的挑剔,不挑剔客人的身份,这样做才是正道。”
三个掌柜连连称是,对宁樱的说法心服口服,他们不再争吵,向宁樱告别后,和气地相约,回去商定瓷器的价格。
三个掌柜出去后,剩下几名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