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查看了下伤势。东方菡便和哥哥商量起了一些细节,诸如去哥哥所说的地方寻到墨玉佩、以“诛伪帝”为名联合几大骠骑将军揭竿起义、摸清朝中重臣政治倾向为日后入主天元宫做准备、暗中与青龙将军确定倒戈反伪帝时间等等之类。
听他们谈得入神,我和小琴便悄悄退了出来。因着放心不下东方菡让桃仁海救珍珠的事情,又想到哥哥身负重伤、东方菡必不会与他深谈多久,便让小琴先回去休息,自己在帐外等他。
第一百章 秦关之战
第一百章 秦关之战
果不其然,只半柱香功夫,东方菡便出来了。看见我站在帐外,煞是高兴:“小蝶,你在等我?”我点点头,便往营后小溪走去:“边走边说,这么大的变故,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压力太大。”
他笑笑,并肩走在我身边:“大哥的心机一直很深。我起初认为他是为了你才处处与我做对,殊不知他竟为了皇位行此不逆不道之事。他既对我不仁,我又岂会坐以待毙!你放心,岳父大人和清幽的伤绝不会白受!”我听他对东方宇的称呼已改,不再叫“皇兄”而是称“大哥”,便知他心中已做决定。
他又指着不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兵说:“眼下,白/虎军营周边皆已布置完毕,军士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等一场大战到来。这次的征西大将军常括虽然率领了朝中十万人马围绕秦关镇与我们对峙,但据探子说此人不学无术,只会纸上谈兵,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说话间,已到了小溪边,他轻轻抱起我,带我飘过了岸。待双脚落地,他忽地一个俯身,含住了我的唇,不由分说,便搂着我热吻起来,厚厚的舌头撬开我的贝齿,进一步攻城掠地。我微微一惊,待到反应过来,连忙轻轻迎合上他,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回应,越发动情起来,将我吻了个天昏地暗。
许久,东方菡才缓缓松开:“小蝶,上次书信的事你不怪我了?”我嗔他:“我何曾怪过你?”忽然猛的想起珍珠,直起身说道:“菡萏,你在宫中当有耳目,珍珠现下如何?”
他答道:“无妨,除了禁足之外,其他还是与先前一样。”我斟酌了下用词,说道:“我哥也是太不放心珍珠了,所谓关心则乱。但若是能多安排几路人马去救珍珠,岂非有备无患、相互之间还能有所照应?”
他点点头:“你们兄妹倒是心灵相通,适才清幽也这么说来着。好,就依你们。”说完满足又好看地笑起来,把脸埋在我的发际轻轻嗅着:“小蝶,想你……等这次对战结束,让我好好疼疼你吧?不要再拒绝我了……无时无刻、日日夜夜,你的声音绵绵长长,总是萦绕我心头……”
他说的断断续续,我知他的意思,偎在他怀中:“我欲与君知,长命无绝衰。结发同枕席,久久难忘怀。君当作磐石,妾当如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我又岂知,世事难料,这一次温存竟成永别……
史载:
天元一百六十五年五月初九日,新帝率白/虎将军以“诛伪帝”为名于秦关镇揭竿起义,起义军称新军,伪帝之军称旧军。
天元一百六十五年五月十二日,白/虎将军率五万新军与伪帝所派征西大将军常括之十万旧军作战。常括至,出兵击新军。白/虎将军率一万新军佯败而走,却以二万五千人断括后路,又以一军五千骑绝旧军腰间,旧军分而为二,粮道绝。
天元一百六十五年五月十三日,白/虎将军出轻兵击旧军,常括战不利,筑壁坚守,以待救至。
天元一百六十五年五月十四日,玄武将军率五万众响应起义,常括无救至。
天元一百六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朱雀将军率三万众西援新帝。
天元一百六十五年五月十六日,白/虎将军派间谍射杀常括。旧军败,余六万人皆降新帝。
第一百零一章 画蛇添足
第一百零一章 画蛇添足
秦关之战胜利后,东方宇代表的旧军元气大伤,东方菡代表的新军士气大振、所向披靡、无往不克,战场形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因着“诛伪帝”的旗号以及先皇遗物“墨玉佩”的存在,新军所到之处,将领纷纷倒戈。东方菡又积极联络朝中众臣,举朝人心涣散,东方宇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只余青龙将军一支人马和桃仁海掌握的京城廷尉营苦苦支撑。
青龙将军已与东方菡取得了联系,只待最后关头给东方宇以致命的一击。这其中,又只有我和夜鹰深知,那桃仁海掌握的京城廷尉营是断断不会相助东方菡的。
或许该找个时机告诉他桃宛根所说的真相,我有时会这么想。
五月二十这一日午间,我正在午睡,夜鹰忽然急冲冲在帐外唤我:“夫人!夫人!”东方菡的休书公告天下之后,我便不让他们再称呼我“王妃”,他们遂都改口唤我“夫人”,东方菡为此脸黑了好一阵,不过也拿我没办法。
我连忙披衣起身:“怎么啦?天大的事能让鹰侍卫急成这样?”因着青龙将军还未起义,是以夜鹰的真实身份对外仍然是秘密。
夜鹰擦了把汗:“王爷修书于桃仁海,约他六月十一这一日起义。”
我一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约桃仁海起义,等着后院失火吧!“书信呢?信使已经出发了吗?”
夜鹰答道:“辰时出发的,一共三位信使,用的是五百里加急。夫人,要不要我去把信使做掉?”
我摇摇头:“我最怕杀人了,何况还是自己人。倒是有一个画蛇添足的法子,不如,这样……”我灵光一闪,附在夜鹰耳边说了起来。
夜鹰点点头,嘻嘻笑:“夫人不愧为女中豪杰,这法子可比杀信使强多了!夫人,要不找个机会告诉王爷桃夫人还活着吧?这样也好说清楚……”
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我和夜鹰齐齐往门外看去,东方菡一脸的惊讶加愤怒站在那里,脚下是一只摔碎的绿皮红瓤西瓜。是的,西部军营气候干燥、闷热,他经常有法子弄来冰镇的水果让我舒服舒服。
今日,我怎么没料到他会来?适才,我和夜鹰说的那最后几句他一定都听见了,我哭笑不得,我实在没有想在这样一种情形下告诉他一切的一切呀!
东方菡一个箭步冲进来,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到一边:“宛根没有死?你要杀信使?你的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挤眉示意夜鹰先走,然后对着这个暴怒狂慢慢说道:“桃夫人是还在世呢!本来应该早些告诉你的,只是……”
他居然吼道:“是你把她藏起来的对不对?你知我爱她、护她,所以你使了法子让她离开我,好让我爱上你?!你之前为我弹琴、吟诗、下棋、唱曲,我居然会被你的虚情假意蒙蔽,以为你落水之后转性了,原来你那些竟是伪装?!”
这什么什么呀?!
我也生气了,用力甩开他钳制我胳膊的手:“你弄疼我了!不要凭一已之力臆断好不好?桃夫人和桃仁海都是东方宇的人,来你身边做卧底的,离开你是桃夫人自己的意思。我也是偶然遇见她方知这一切……”
第一百零二章 劳燕分飞
第一百零二章 劳燕分飞
东方菡走得逼近了我,一脸伤心欲绝、却又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宛根是多么纯洁的女子,她如何会有这些心机?她心心念念全是我,爱我至深,岂会舍我而去?桃大人更是忠心耿耿,为了我与大哥发生多少冲突?要不是我护着他,他早已不是什么京城廷尉了!这样的人,你说他们背叛我?!”
我被他抢白的,居然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喃喃地说:“原来你并不信我?原来你并不信我!”
他也很伤心:“你不是能言善辨吗?你不是巧舌如簧吗?你来说服我呀?!”
我又气又急:“我最厌恶桃仁海,他当日曾轻薄于我,还寻来了无药可解的锥心散。就连绿水,也是朝廷的奸细,如若不是她向东方宇泄露朱雀军军机图一事,我如何会失去我们的孩儿?偏你,都信他们!就是不信我!”
东方菡闭上双目:“我知,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一切,你都不爱、你都恨!你只需告诉我,宛根在哪里,这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哭道:“我并没有错,如何需要你的原谅?我为你付出一切,为你隐忍痛楚,以为你会被我感动,以为你会爱上我,原来一片痴心付流水……我早该有自知之明,我又岂及她万分之一!”
他仰望:“宛根还活着,这是多么美妙!老天厚我!我要去寻她,再不会让她离开我,遭受磨难。”
我站起来,尝试着摇醒他:“菡萏,宛根并不爱你,她爱的是你大哥。你去寻她,只会徒遭伤害,你且醒醒吧!”
“够了!”他甩开我,将我摔了个趔趄,“她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如若不是今天被我发现,你还要藏她多久?你以为你可以取代她、温暖我?蝴蝶你错了,我这心里最深的位置,永远都只属于她!不是你!”
属于她!不是你!这句话震醒了我!
我爬起来,带着泪问道:“当日酒后,你为何要对我行免子棍、而不是红颜泪?当日去烧香,你为何要从马车下救我?当日与艾则孜一战,你为何要藏我于密室?当日我下蒙汗药的酒,你又为何要喝?你敢说你心中没有我?”
“够了!”他大怒:“如若不是你设计让宛根消失,你如何会有机会让我对你瞧上一眼?我一直隐约觉得宛根未死,且无数次地说服自己此事定与你无关,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让我爱上你!”
我哭得肝肠寸断,这就是我一直爱着的人哪!我在他心中原来如此不堪!我拿起前不久他送我的一根发簪:“好!桃夫人在距秦关镇百里外的郑山村,你去寻她吧!只是,你我之间,如此发簪,从此一刀两断!”
他夺过发簪,摔得粉碎,奔门而出。
我听见急促的马蹄声越行越远,如同我的爱情一样……心中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窗外雷声大作,天徒然暗了下来,看来是要下暴雨了。黑云压城城欲摧。
我挪到桌前,泪眼仍然滂沱,我恨自己无用。拿起描眉的炭笔在绢布上写道:
琴儿,随夜鹰去吧。
然后卷了一些衣物用油布包好,黯然离开。门口就是那条小溪,我早已想好了去路。那日被东方菡误解后坐在大石旁、偶然发现几株苇草,需知这苇草的茎是中空的,凫水时用来换气再好不过了。
眼下军营中的大部分兵力已随战线而东移,此处俨然成为战场的后方,并无多少军士。小琴的医术在这里发挥了起来,天天围绕着伤员,是以我的离开并不难。
借着雨前天暗,我偷偷潜入小溪,往下游慢慢行去,口中含着苇草,这样便不用露头在溪面了。
别了,东方菡。别了,我的爱情。
雨,终于下了起来,噼里啪啦,和着我在小溪中的泪水。我仿佛看见,小琴发现我吐血时的心痛、看见我留言时的焦急、找寻不到我时的绝望。我隐约可见,夜鹰完成任务归来后,将她搂在怀中慢慢安抚,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祝福你,善良的女孩,陪我度过多少日日夜夜……
第一百零三章 救命之恩
第一百零三章 救命之恩
我沿着小溪一路蜿蜒向西游去。是的,我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地,我要去西蜀履行当日与沙氏三弟子签下的契约。原本是想等东方菡能为战事分身时向他提出离开的,只是,事已至此,再无留下去的必要,我尚且记得西蜀的少主待我的血活命呢!
之前,已向夜鹰询问过西蜀的地理位置,恰在白、虎军营的正西方。沿着这条东西走向的小溪直向西,应当是不致错方向的。
我不停地游啊游,丝毫不敢懈怠,生怕被寻我的人发现、截住。苦涩的泪又涌出来,淹没在溪水中,我悲伤地想:除了小琴,他又岂会寻我?好在临走前随身用油布包了些干粮,偶尔游累了、便露个头趴在岸边歇息片刻补充能量,然后潜入水中继续我的失恋之旅。
天刚刚蒙蒙亮时,我实在是游不动了,隐隐瞧见溪面已较之前变宽了许多,堪称小湖了,而这湖边恰有一座小木屋。生的渴望让我拼尽全力将自己搬上岸,爬向那座小木屋。
“哟!这里有个人哪!”一双着布鞋的大脚立在我面前。
遇见生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勉强转开头:说话的是一位挎着篮子的西域大娘。此刻,她背朝着东方,刚刚升出的曙光在她背后印出万丈光芒、叫我睁不开眼;惊讶又慈祥的眼神让我心中一热:救世主到了!
但此时整夜的疲惫连同清晨的寒冷已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拽紧了她的裤脚,微喘着气,用乞怜的眼神望向她。
她赶忙放下篮子,蹲下身,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令她看出我是个女子。“哎哟,身上都湿透了,这样会生病的。姑娘若不嫌弃,到我那先歇歇吧!”
我感激地笑了笑,仍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不如,先睡一觉再说……
再次醒来,已身处一间简陋的小木屋中。身上早已被换上干净的衣服,微微大些、粗布麻线、几处补丁、却温暖无比。我轻叹了口气,好心的大娘定是将她自己的衣服换给了我,我随身携带的包袱她竟是动也未动!
大娘许是听见了屋里的动静,从门外走进来:“姑娘,你醒啦!我为你熬了米粥啦,快来喝几口。”
我出得门来,耀眼的阳光刺得人一下子睁不开眼。西域的天便是这样,早晨还清冷的很,中午却又热得要命。想着昨天在水中泡了一夜,我便坐在太阳下晒一晒、袪袪寒气。
大娘在我旁边坐下:“这里是金家庄,我丈夫就姓金,他们都唤我金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