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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蝴蝶王妃 佚名 5177 字 4个月前

是因为工作起来可从恩资中提取抽头,攒了抽头便可赎身的缘故。

范枝娘果然遵守诺言不让我去接客,我便躲在后面的小楼上不大下来,只是服了软香阁中女子必服的“醉骨散”,身上没甚气力。有时候静静瞧着邗沟水流啊流,思索怎样才能脱身。范枝娘但凡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必来询问我意见;瞧见我坐着,眼睛恨不得笑眯成一条缝,有时偷偷告诉我说,数钱数得手疼。我嘴角抽抽,真恨自己当日怎地没提出来“若是软香阁火了,便放我走”这个约定。无奈,如今范枝娘死也不肯,以为我便是她的摇钱树,我只一说走,她便岔开话。悔死了我也只能摇摇头。难道真要在这当一辈子“女师爷”?

亭梅苑的生意一落千丈,陆续有那儿的姑娘偷偷向范枝娘表示想到我们软香阁来。范枝娘乐得合不拢嘴,不忘记抓住一切机会狠狠地去踩对面的叶枝娘。我劝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之类的话,她只是不听。偶然一次,我在楼上的窗前瞧见对面的叶枝娘和一位商户站在胡同口说话,叶枝娘忽然抬起头往我在的方向直盯着我,那眼神极是恶毒,看得我打了个冷噤。

八月三十日,软香阁迎来了重新开张后第一位从良的姑娘,是画珠。有恩客看上了她,愿替她赎身。画珠自己也攒了好些积蓄,是以赎身并未花去恩客多少银两。几位与她交好的姐妹也纷纷解囊相赠,只盼她将来在婆家能自足。范枝娘虽说有些不情愿,但毕竟赎身钱赚的不是小数,故仍是按照风俗小办了一场,只为不能寒了其她姑娘的心;再加上,最近她又新买了几个小丫头,想想还是有未来的。

画珠临行前突然偷偷跑来我屋中,给我磕了个头,吓得我赶紧扶她起来。因为这一月软香阁的策划皆是我,虽说姑娘们能挣钱,但总比平日付出多,我很怕她们怨我,是以从不与姑娘们接触。

只听画珠说:“我能有今日,全凭阮姑娘提的集资、抽头之法攒的钱,画珠今日得出,难忘姑娘大恩。”说得我一愣一愣的,只是反应不过来。画珠又说:“我有个交好的姐妹在亭梅苑,听她说,叶枝娘深恨姑娘,已想了法要治姑娘,只在这几日,望姑娘保重。”言罢匆匆离去。我半日方懂得她竟是个明白人,来这原是报答我。再细想她的话,陡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九月初一这一日,我正准备出门走走,却觉门窗都上了锁。再喊人不应,便晓变生不测,只不知范枝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中午时分,范枝娘果然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位平日里替姑娘们上妆、备服的人。

范枝娘上下打量着我,对众人吩咐道:“替萝萝姑娘好生装扮起来。”转而又笑咪咪地对我说:“姑娘好福气,有恩客瞧上了姑娘,非要在今晚的奇姝大赛见姑娘一面,若是姑娘表现得好,愿替姑娘赎身呢!”

我心中一紧,嘴上却说:“卖了我,枝娘确是不用人谋事了。”

范枝娘往椅子上一坐,懒懒地说:“嗨,我也想明白了,再捞两年便不干了,太累人。我也老喽,干不动了,不如游天下花钱去。所以一定得将你卖个高价。这可是送你来的那位女侠关照的。”

我知她口中的女侠便是绿水,心想商人最是唯利是图,便叹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任由她们摆布。

身在青楼,这一日迟早会来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曲断肠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曲断肠

到晚,我胡乱吃了些东西,范枝娘便从前面过来要我快上台。我理理衣服,心中已做好打算。你既对我不仁,我何需对你不义?我能让姑娘们热情高涨,也能让姑娘们再无上进之心。

我走到台前,回过头对范枝娘说:“枝娘确不后悔?”

范枝娘不耐烦地摆摆手:“若不将你卖个好价钱,才是真真的后悔。”

我淡淡一笑,提起裙摆便上了台。之前已有两位姑娘表演过,我是最后出场的。这脚下的朱漆方台本是我为“奇姝大赛”而建,原是想着姑娘们在台上翩翩起舞视觉效果会好,想不到自己终有一日也登了上来。

熟料才刚一抬头,台下的宾客便起了哄,有人说:“范枝娘的品味怎的竟这样低,这种货色也能登台么?”有人说:“真倒胃,我去更衣。”有人说:“这什么什么呀?我去找青秀姑娘了。”我看看身上红得发俗的衣裙,摸摸脸上可以糊墙的脂粉,也知自己的形象惨不忍睹。

不经意间一扭头,看到台下坐着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猛得想起正是那日在胡同里与对面叶枝娘说话之人。陡然之间心下明了,必是叶枝娘嫉妒软香阁的生意好,打听到是我在其中相助,是以想了法子要来除我。那男子,想必便是范枝娘口中欲买我之人。这样想着,心中反倒定了。在台上已架好的筝前坐上,开始拨弦。

这个时代的乐器中,琴是主流,是以在天元我只见到了琴,不曾见到筝。我原以为,此时筝还未发明,到了软香阁之后方知道云照国已经有了筝,只是筝不如琴雅致,不为大众接受,是以并未流入别国。

弹筝我熟门熟路,弹了一段旋律后,便启唇唱道:

“ 火树春妍玉搔头,正月锣鼓动青楼。匀粉淡妆捧脸笑,惟愿恩客落帐钩。

二月山城未见花,夜闻归雁感物华。春风摇荡无人怜,鱼传尺素思吾家。

三月篱笆靠短墙,阿娘倚门望断肠。但见行人匆匆过,不是吾家小阿香。

四月南风大麦黄,枣花未落桐叶长。朝朝暮暮不复见,阿娘拭泪湿衣裳。”

起初台下悉悉梭梭甚是吵闹,但听我唱到“朝朝暮暮不复见,阿娘拭泪湿衣裳。”时,便渐渐静了下来。这一段唱的是青楼中的女子为远方的亲人思念。

我继续唱道: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玉臂舞断他人梦,夜半歌声落绛英。

六月荷花香满湖,红衣绿扇映清波。木兰舟上采莲女,犹比牌首自在多。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恩客矫情乱寄词,词中无誓心自知。

八月金秋湖水平,玉钗头重脚步轻。病倒厢房无颜色,枝娘恶语寒人心。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七分病体强接客,八两清酒醉病容。”

听到此处,台下陪在恩客旁喝酒的姑娘们眼中开始泛起了泪光,我唱的正是青楼女子的一般生活。纵在人前强颜欢笑,人后的苦只有自己知。唱着唱着,竟有姑娘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我又唱道:

“十月江南天气好,日暖初干漠漠沙。霜轻未杀萋萋草,病入膏肓枯长发。

十一月中长至夜,冷枕单床一病身。孤女独宿杨梅馆,一抔净土掩香魂。

燕山雪花十二月,片片吹落轩辕台。自古红颜皆薄命,停歌罢笑恨又哀。”

一曲唱毕,台下已是哭声一片。我正是用歌声和歌词勾起了姑娘们的伤心事,取得了她们的共鸣。谁愿他人枕玉臂?谁愿他人宿春宵?谁无亲人思乡?谁无故事断肠?明日的她们工作热情必定大打折扣,这便是我还给范枝娘的!

我扭脸看去,台后的范枝娘脸色铁青,但碍着众多恩客的面不便发作。我知她心中一定气恼,才不管她,手下却是又变了弦律。

第一百三十章 孤注一掷

第一百三十章 孤注一掷

这一次我弹唱的是齐豫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

揭谛菩提娑婆诃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

故菩提萨陲依般若波罗蜜多

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

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

是大神咒是大明咒

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

只见宾客们起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佛音,一个个扭曲了脸、张大了嘴巴,待到听着听着,竟有人站了起来,虔诚地双手在胸前合十;也有人乱嚷嚷:“软香阁就用这种曲子来应景么?”但随即招至周围人的更多白眼。

我平日早已诸多留意,这个时代的国家还是很崇尚佛教的,当日我在桃园就曾见过东方菡为桃宛根抄写的《金刚经》,而佛教文化犹以云照国最甚。是以我选择唱这首《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只盼能有人赏识我,将我赎出。我已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

一曲弹毕,鸦雀无声。

范枝娘沉着脸从后台走了出来:“谢各位捧场。看来今日的阁牌首是乌言姑娘无疑!可有恩客愿替乌言姑娘赎身?如不然,乌言便要挑入幕之宾了。”我撇撇嘴,“乌言”是范枝娘新给我取的花名,说我要登台了,不能再叫家里的名字“萝萝”;又说,横竖便可卖掉,随便取个罢,便取了这么个名字。

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率先喊了出来:“一千两,我愿替乌言姑娘赎身!”我扭脸看去,对他报以感激一笑,心中却知事情决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之前瞧见的那位商人模样的男子缓缓站了起来,走到范枝娘跟前,从怀中抽出一叠银票,塞到她手中:“这是五千两,乌言姑娘归我了。”范枝娘也不问问其他宾客的意见,笑咪了眼:“还是贾公子财大气粗,乌言好福气。”说着,径直将手中早已备下的、我的卖身契取了出来。

我的手心里满是冷汗,死盯着那张卖身契,眼睁睁地看着它即将交到贾公子手中。贾公子挥挥手,几个跟班便上台来欲带走我。

突然,一个哄亮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响了起来:“刚才的《心经》是哪位姑娘唱的?”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掷地有声了,随着众人的目光齐向大厅门口看去。来人是一位虬髯客,三十岁上下,赤髯如虬,身长八尺,英姿勃勃,腰间别着一支判官笔。也许是他眉宇间自有一股摄人之气,且非本地人,围坐的宾客、姑娘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让他走近前来。

范枝娘显然不曾料到会有此等变故,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恩客来晚一步,我们乌言姑娘已经有主了,便是这位贾公子。”

来人却不看贾公子一眼,径直向我走来:“刚才的《心经》是你唱的?”此时我已被上台来的几个跟班拽住,正欲挣扎,忽然预感到改变命运的时刻到了,忙大声喊:“确是我唱的。”

他只挥了挥手,那几个跟班皆被摔得七倒八歪。然后扶起我,从怀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祖母绿。绿色的宝石在灯红酒绿的软香阁里发出柔和而浓艳的光,引得周围一阵抽气声。

他将祖母绿递到范枝娘手中:“可够了?”

范枝娘激动得上牙打着下牙:“够……够了,卖身契在……在这里。”她将伸往贾公子的手缩回,转而将我的卖身契递到他手中。

贾公子急了,他仍没有忘记对面叶枝娘的“使命”,说道:“总有先来后到吧,枝娘可是答应先卖给我的。”

“那就在加你一条人命!”虬髯客一边厉声道,一边向身后的朱漆方台打出一掌,只听轰的一声,台塌了。

贾公子显然被这气势骇住,正欲叫自己的手下与他一搏,看看他们在台上东倒西歪的模样,此时已被掩埋在尘土和帷帐中,只得忍气吞声,揪住范枝娘:“五千两银票拿来!”

虬髯客再不言一声,领着我出了软香阁。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衣男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衣男子

我啥也不问,只是紧跟着虬髯客,心却怦怦地跳,但我能感觉他带我走的会是好路。

出软香阁的门左拐并未多远,便是邗沟,远远地便瞧见了一艘华丽的画舫停在邗沟边。虬髯客领我走上船头,向着里间毕恭毕敬地拱手道:“公子,人到了。”

“带进来吧。”似是年轻男子的声音。

一位身着粉裙的侍女依声打起竹帘,我便随着虬髯客进了船舱。尚未站稳,一股异香直扑入鼻,定睛看去,舱内布置典雅,却又略显奢华。舱中置一小几,几上有酒菜。刚才说话的是一位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但他并未在用餐,而是半扶舱边瞧着窗外,手中握着本佛经,似读非读。另有一名紫衣侍女在旁随侍。因着是秋季,窗户半开半闭,窗帘半挂半卷,窗外的月色映着主人如月华一般。

我瞧着他衣冠楚楚、玉树临风的模样,想像不出来他会是怎样的身份,似乎腰缠万贯又满腹经纶,不过我也不好奇。能被人救出已经是上天厚我,瞧他手中握着的佛经便知确是一位参佛之人了。

只听“扑哧”一声,那名紫衣侍女率先笑了出来,她的眼神略显对青楼女子的鄙夷之色,估计是笑我俗之又俗的装扮。她的主人嗔了她一眼,随她的目光看向我,我这才瞧清楚他的模样,年方二十上下,面如冠玉,温文尔雅,十指如葱,神情自若,从头到脚的衣饰皆是白色,飘飘然如神仙一般,我一下子竟看呆了。这又招致那名紫衣侍女的白眼。

他轻轻开口道,音如流水缓缓,却又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听多了念《心经》的,今日倒是头一遭听见唱《心经》的。是姑娘自己谱的曲吗?”

我摇摇头:“不是,乃家乡高人所创。”谱曲的人在21世纪呢,真不是我。

紫衣侍女插口道:“奴婢就说嘛,青楼女子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