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大笑:“想嫁给熙儿?做你的白日梦吧!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就是你和你娘这一模一样无所谓的样子。以为自己多么清高?还不成了我的阶下囚!”
她拿了把刀出来,在我脸上缓缓地划,很疼,我感觉有热热的血流下来,但不知为何,心中竟不恐惧,只是无畏地看着她,或许让她来终结我也是极好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凤凰涅磐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凤凰涅磐
阮云奴说:“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当年,云炽为了能让姐姐嫁给上官隐,亲登阮门三次,说服了我来接任圣女。我只记得自己雀跃着,兴奋着,每次云炽走后都发疯似地思念他暖融的话语,回忆他长身而立的风度。”
“我以为他会爱我,却不知他只是为了爱她。梦中喊的都是姐姐的名字,为我选的礼物皆是姐姐的喜好,看着我的眼中浮现的还是姐姐。我只是个影子罢了!婚后我便迁至苍山,云炽对我不闻也不问,被心爱的人抛弃是何等的悲凉!”
“姐姐已经作古,就让她的女儿来偿还这一切吧!她那张迷人的脸,曾让多少人魂绕梦迁?我不只一次想着用刀毁了她的容,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你生得也不美貌,想来也不在乎这张脸,你们母女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么!”
阮云奴在我脸上划够了,将刀一扔,哈哈大笑。转身便往门外走,忽然回过头来:“只是,我还想要你的命!烧——”
一言既出,黑衣人立刻动手起来,用双喜的红烛点燃了屋内的纱帐和床上的被缛。登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阮云奴再不瞧我一眼,带着黑衣人反锁了大门而出。
屋外一阵呼天喊地声,似乎是火光引起了大伙的注意,皆要冲进来救火。但我听见阮云奴的声音响在黑暗中:“上官蝴蝶冒充圣女,自愧难当,已经*谢罪,谁也不许进去……”看来一国王后的实力不可小觑,转瞬之间便可颠倒黑白。只是,我心中不知为何,无悔也无恨。
后面的话我也听不太清楚,浓烟呛得我几乎窒息。我想,自己大概离死不远了。也罢,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只是,我若能说话,我一定会告诉阮云奴,她那不是爱。爱,不是占有;爱,一定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哪怕自己痛苦一世,也会希望对方无忧。爱,只是给予,掏心掏肺地给予,无终无果地给予。不知爱的人,太可怜。
我问自己,我知爱么?两行泪从我眼角滑下来,我知道那不是怕,大概是想见他吧?这个他,当是东方菡,却非云熙。临死了,我似乎明白,心中还住着一个人,虽然永无可能在一起,但多想在死前看看他,便是听听声音也好的。放下一个人,真的好难,不如就这样记住一生一世吧。
如果当日,我不曾负气出走,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是不是他便不会与谈笑大婚?如今的他身在何处,温柔乡中可知我在此涅磐?若知我在此热火焚身,可会放下一切来救我?我摇摇头,眼泪甩下来,在扑天而来的热浪中溅出一丝小小的水气。
他不会来了,我告诉自己,爱他本不求他爱我,便是伤痕累累也是心甘情愿。我突然觉得心好痛好痛,比阮云奴在我脸上划刀还要痛,比火焰的舔蚀还要痛。他本不爱我,我一直都明白。所以,生又何欢?死又何苦?
深秋干燥,火势烧得极快。屋内的房梁有几处支撑不住,开始往下塌落。我搭拉着头,意识越来越弱,忽然感觉有人在撞门,一团模糊的身影冲了进来。是你吗?我在心中偷偷地问,再也支撑不住,阖上了双眼……
第一百四十八章 劫后余生
第一百四十八章 劫后余生
我再次醒来是被马车一颠一簸震醒的。
车内坐着云熙和连环,我就倚在云熙的腿上。云熙颇显憔悴,颈旁和额头缠了些纱布;连环哭肿了双眼、仍在偶尔低泣。我感觉自己脸上有些麻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摸到纱布还是纱布。
他们二人见我有了动静,连忙打起精神。云熙扶我倚着靠垫坐好,连环早已递过一杯水:“萝萝,你可醒了……”说完,又哭了起来。
云熙沙哑着声音说:“醒来就好,有我在,没事的。”
我润了润嗓子,问道:“这是去哪里?”
云熙说:“这是往洱海而去。洱海旁住着云照第一名医楚湘,我们去求他医治你的脸。你放心吧,会医好的。”
我这才想起来,当日阮云奴用刀毁了我的容,但转念一想,古代的整容技术也未必如何发达,不见得能治好。遂安慰他们道:“哦,就为这啊!不妨事的,你们还不了解我么?又岂会在乎一副空皮囊?落下疤也不当紧的。”
连环抬起头来说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已者容。女子谁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萝萝,你且乖乖地听话,配合楚名医,也不枉王子救你的一份心了。”
我看向云熙,此番劫后余生,想不到竟又为他所救。估计他这一身的伤也是蒙我所赐,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还能再爱他吗?
连环说:“王子为了救你,自己也被烧伤了,胳膊挡落下的横梁时烫伤了好大一块,一心却还想护着你。他前脚将你从屋中抱出,后脚屋就塌了,我们都吓得不轻。”
我低低说:“谢谢你,三番两次救我于水火。若无你,我命至何处?”
云熙眼中满是痛楚:“父王已将母后禁足,终身锢于苍山。并与阮氏家族一起、革去了她的圣女封号,又重新选了新的圣女。母后年轻时也受了不少罪,吃不了少苦。我永远记得她日日倚门盼父王归来,却日日失望的眼神。爱一个人不得,竟日思成疾。你,莫要怪她……”
我摇摇头:“我怎会怪她?爱一个人,谁也没有错……”
我动了动筋骨,皆还好,抬手摸到一张大的木盒,像是琴盒,不禁好奇起来:“这是什么?”
连环看了看云熙,云熙说道:“这是凤音。”
我想起来小琴曾向我提过,当世共有四把稀世古琴:焦尾、绿琦、凤音、曲水,皆出自制琴名家楚湘之手。焦尾、绿琦藏于天元,凤音、曲水皆藏于云照。遂问道:“不是收在云照王宫么?带出来做甚?”
云熙淡淡地说:“楚名医有个怪癖,但凡求他医治,分文不收,只必须取楚家制的琴来。他若肯留下琴,便是答应医治。凤音、曲水皆是身外之物,换你一张脸,想来也是值的。”
我张张嘴,欲言又止,再一次知晓了云熙对我的情深意重。可经历了大火的事,我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便是不能为东方菡所爱,我也是不可能嫁给云熙的了。只是,我要怎样说出口?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医楚湘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医楚湘
我们在马车上颠簸了十来日方到洱海旁。其实苍山、洱海本连在一处,洱海就是紧临苍山北麓的一个大湖泊。只是历代圣女们清修的地方在苍山的南面,靠近大都;而楚湘的住处在苍山的北边,洱海之旁。加上山路极为难走,是以我们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才见到楚湘。
楚湘的家是我见过的最奢华的住处,外表只是普通的木屋,但内里却装饰了极为华丽的挂毯,地上铺设了无比艳丽的地毯,屋中摆的家具不是楠木、檀木便是红木所制,一应日用品皆是红瓷,薄如蝉翼、彩绘描金。除了华贵的装饰外,恐怕屋内摆放最多的便是制琴用的桐木和蚕丝了。
我看看面前这位二十来岁,着一身紫衣,面带不屑,站无立形,坐无正形的年轻男子,心想:他哪一点像神医?
倒是云熙恭恭敬敬地道:“楚公子,叨扰了。此番前来是想请你医治我的表妹。”
楚湘兀自在那拉着木锯,头也不抬:“好说,我要的东西呢!”
云熙示意连环将凤音呈上:“凤音在此,请楚公子笑纳。”
楚湘听到凤音的名字,心中颇为欣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云熙,凤音你也舍得?朝中那帮大臣你怎么搞定的?”我见他对云熙这般熟稔,便知他俩一定是旧识,难怪楚湘的住所如此难找,云熙却毫不费劲地带了我来。
云熙只是笑。
楚湘凑到我面前,对着云熙悄悄问:“这女子是你相好?”我狠瞪了他一眼。
只听云熙说:“是我表妹。前些日子被利刃伤了脸,特来请你复原,看怎样才能不留疤好?”
楚湘让连环将我脸上的纱布取下,仔细看了看:“复原决计不可能,只因伤口太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谁这么恨你表妹呀?这分明写的是个‘恨’字。”
我这才知阮云奴竟在我脸上刺了个“恨”字,不禁也莞尔:“表哥,脸真不要紧的,你素知我,我并不在乎。”
楚湘稀奇起来:“真有女子不爱美的?”
我又瞪了他一眼:“真有名医爱琴的?”
楚湘啧啧了两声,围着我的脸看了又看:“你这血里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当是能解毒之血。”
我嗔他:“可不是么?早在江湖上传开了。因着某人说我的血能解西蜀谈笑体内奇毒,差点没赔上半条命。”
楚湘直起了身:“你是上官蝴蝶!”
我也直起了身:“今日来不为求你治我,就想气气你!”
一屋子的人全哄笑了,问明当日献血缘由方知我与楚湘竟有一段不曾见面的结怨。但既已说开,便也不放心上。
楚湘含了根草看着云熙:“这么泼辣的女人你也敢要?”
云熙摇摇头:“她是我表妹。”我看着云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楚湘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那你们快决定吧,换个啥样的脸?”
云熙看着我:“萝萝,你怎么想?”
我摊摊手:“无所谓。”
云熙看看楚湘:“你瞧着办吧!”
第一百五十章 烟消云散
第一百五十章 烟消云散
楚湘摇摇摆摆地走起来:“磨磨叽叽,烦死人了。”一边打开柜子翻东西,“我这边倒是有诸多女人的画像,不过呢,皆是历代圣女临近寿终正寝的画像,十有*老太婆。”
他停了下来:“咦?倒是有一张年轻女子的,与你表妹相仿,只是人家是绝色。哦,我想起来了,是上任圣女,都快进行膜拜仪式了,好端端地就不干了。”他拿出一个半新不旧的卷轴打了开来,不用说,一定是我娘了。只有我娘是云照历史上唯一一位没有“寿终正寝”的圣女,楚湘这里才留下了她年轻时的画像。
云熙眼前一亮:“真是巧了。竟是姨娘。萝萝,你看可好?”
这是我穿越过来第一次见我娘亲的画像,只见画中的女子风髻露鬓,淡扫娥眉,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难怪当日阮云奴说我娘风华绝代,便是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
我倒吸了口凉气:“原来我娘亲这么美,那生了我倒真是遗憾至极。”说得他们全笑了。
云熙解释说:“圣女祠堂就在苍山南麓,楚家的画甚是有名,是云照历代圣女的御用画师。所以楚湘这里存有这么多卷轴,虽然都是拓本,但也很珍贵了。”
楚湘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挑了,这么个大美人,又是你亲娘,就换这张,定了!”
我瞪目结舌:“别整太像,差不多就行,我怕吓着我爹。”他们又笑。
楚湘火急火燎地便要送客:“走吧走吧,别扰我。老规矩,三月后来领人。”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只好喊住云熙:“表哥——”
云熙顿了顿身形,示意他们都出去,转头看着我,痛苦又坚决地说道:“萝萝,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三月后,我不会来领你。你,可自便。若想回天元,届时我派人接了你可送你回去。”
我以为我听到的是幻言,狠命摇了摇头,云熙何时竟知我心意?
云熙低下头,打开凤音的琴盒,将凤音取了出来,低低说:“你呛了浓烟昏迷之后,迷迷糊糊、半睡不醒时,日日口中念的都是他的名字,他的小名当是‘菡萏’吧?我也曾想听你唤一声‘云熙’,倒真不可得。想来你心中当还是爱他,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听表哥的话,治好了脸便回天元去吧。你莫太内疚,我并不曾怪你。”
我捂住了嘴,眼泪含在眼眶中就要跌落下来,原来云熙早已知晓了。他心肠那样好,竟不怨我,只是,我心何忍?遂背过身去,搓着衣角:“表哥,对不起。你对我的好我永世难忘,我也曾想好好与你过日子,好好爱你一辈子。可是我的心,竟不由自己做主……”
云熙调了调琴弦:“你陪伴我的这些日子,会是我一生的美好。你在软香阁里唱着心经,你与玲珑对句才思敏捷,你与范西爷对弈丝毫不怯,你从歹徒手中救下玲珑令人钦佩,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会铭记于心。但我已知,你不会属于我。虽然我还爱着你,却无需你回报。就像你所说的,爱一个人本无错。错在我没有比东方菡更早遇见你,如果有来生,我愿比所有人都抢先,抢先占据你的心。你是那样美好,却不再属于我……”
我的泪落了下来,我不是铁石心肠,我也会被感动:“表哥,治好脸之后,我想我会留在此处。一来,我的身体注定我当与苍山的雪、洱海的水相伴此生;二来,他会有他自己的生活,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但是,表哥,我确不值你所爱,他日,定会有更好的女子替我去爱你,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云熙摇摇头:“这样的爱只有一次,一次足矣。只是一切随你,你我之间,此生或都可不见了。”说完调好了琴弦便开始弹奏,听来耳熟,竟是范西爷的那曲《潇湘水云》,曲中诸多无奈、诸多惋惜,叹年华已逝、佳人白头,一切皆是过眼烟云……
我泪流满面。
第一百五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