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韩大哥若是光着膀子更好看些，你瞧瞧他的肌肉！”
楚湘又被我噎住了，估计真怕东方菡光着膀子帅过他，便闭口坐下来大块朵颐来。一边吃一边问东方菡：“韩大哥，你觉得身体如何？”
东方菡停下筷子：“楚名医妙手回春，果然名不虚传，我觉得好多了，气血也畅通无阻。”
楚湘一边吃一边竟给东方菡把起了脉，这家伙什么时候也没个正形：“确实气血顺畅了，只是你服了我的药当发一次烧才对，想来是我刚才那剂药量下的不够。不妨，我再加些量，让匡匡重煎给你喝。”又转头对我说：“之前煎的那副药弃了啊！”
东方菡看着我，似在询问自己几时喝过药，我心里有鬼，打了打岔，瞧他一只手吃饭不甚方便，遂卷了张饼裹了些蘑菇炒笋片递到他手里。楚湘鼓着嘴喊道：“我也要！”
反正闲着也无事，我遂没好脸地又卷了个饼给楚湘，眼角的余光却扫着东方菡，他面无表情，只是低头吃饭。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他是不记得我烧菜的口味了，要不怎么吃起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心里想着，手上却没停下来，依次为他们二人卷上薄饼。不过东方菡吃得极慢，嚼了又嚼，我常常要等半天才能再递给他一次。但那一次的接近，也让我觉得心跳好快，憧憬了又憧憬，幻想了又幻想，满足不已。
楚湘吃得极快，狼吞虎咽。吃完又抱着鱼汤狂喝，整个一饭桶。我见他快喝完了，索性将汤碗中剩下的都倒进他碗里，他不知为何竟乐得喜上眉梢。
待得我又从厨房端出一大碗尚热的鱼汤放到东方菡面前时，楚湘的嘴都要撅天上去了：“匡匡，我以为你优待我呢！”
我懒得理他，猛然想起来“云脚”还没喂，赶忙抱了些玉米去喂“云脚”。可是“云脚”不知哪去了，我在院中唤它的名字唤了好半天，方见它从树林里欢快地跑了出来，直舔我的手。
东方菡看着她轻盈的身体消失在院外，又随着云脚一起回来。他已经能毫无疑问地肯定面前这个女子确是蝴蝶无疑，且不说自己不曾告诉过她“云脚”的名字、而她适才张口便喊了出来，单是这普通菜肴里熟悉的味道、也决非第二人可以做出来的。
他轻轻呷了一口鱼汤，又拿起卷饼来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地咀嚼。三年了，再未吃过她做的饭菜，如今，他的蝴蝶又回来了，他只想让时间慢些再慢些，好让他享受此刻难得的甜蜜。只要她愿意，他可抛弃所有就在此与她度完此生，再不问世事。
第一百六十章 白驹过隙
第一百六十章 白驹过隙
第二天我早早地便起了床，心里记挂着一个人的时候果然睡也睡不着。楚湘此处的住所不是很大，只有西屋、东屋两间卧室，我便在西屋西侧一个小耳房里搭了张小铺，方便照料东方菡。
本来楚湘执意要将他的房间让给我，但考虑到他为了救治东方菡伤了元气也需要好好休息，再加上我反感睡别的男人的卧房，遂没有答应。
孰料推门一看，东方菡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西屋的门坎上也不知想些什么。我赶忙扶他坐在凳上，因着山中地气凉；又去井边打上水，取来青盐让他洗漱，问他昨夜服了药后可曾发出烧来。
东方菡点点头，难得一次微微笑着说：“发出来了。那药甚是厉害，半夜出了许多汗，衣服、褥子全湿透了。但烧退后身上却更觉轻松。”
我连忙摸摸他穿的褂子，还好，是干的。他知我意思，向屋内努了努嘴：“清晨烧退，我已将湿衣服换了下来。现在只觉腹中饥饿，想吃你做的饭菜。”
我心情大好，飞快地洗漱完毕，到厨房生火熬粥，又擀面做了一锅三丁锅贴。
东方菡吃得极多，吃得极香。我陪着他，天南海北的随便聊聊，想想人生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而我却有机会与心上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如果我们没有未来，此时短暂的记忆将会是充斥一生的美好。
吃完早饭，楚湘仍未起床，我知他素爱睡懒觉，也不叫醒他。东方菡在院中盘坐着练习吐纳，我遂到院后冲了个凉。冲完凉后便将他床上的衣物和自己一身绿纱衣都洗了，飘飘拂拂挂了一院子。
然后坐在那儿将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放下来，慢慢擦头发。东方菡不知何时竟站在了我身后：“我来帮你。”我扭头看看他，也不知他是怎样想的，但仍是将手中的布递了过去，他便帮我擦起头发来。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升起来，伴着山中的风一丝一缕地吹过。我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又让我想起在蝴蝶园为他煲汤的那段日子，平平淡淡想来又恍恍惚惚，甜甜蜜蜜想来又缥缥缈缈。
楚湘一直睡到晌午才起来，陡然看见一院子的衣物大跌眼镜：“匡匡，等韩大哥伤好归营后，你便嫁给我吧！你看这家中还是有个女人好。”
我停下正在炒菜的手，喊道：“做你的白日梦！我早已说过不嫁人了！等韩大哥离开，我便搬到剪夏镇去，再不要和你做邻居，天天被蹭饭吃。”剪夏镇是离马耳村最近的一个集镇，离此处大概有三四十里山路。
楚湘郁闷：“你真要搬家啊？你身体行吗？”
我知他是说我不能离开苍山、洱海一事，继续噎他：“死也不会嫁给你！”外间终于没音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夜下对招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夜下对招
在楚湘的精心治疗下，东方菡的身体日复一日地好了起来，几处小的伤口皆已脱疤。左臂和右腿上的伤口也已愈合，只是行动尚有些不便。
转眼过去了十来天。东方菡每天的正事已由看看医书变成偶尔小练拳脚或是溜马。我有一次问他，是否需要楚湘帮他外出打探下消息，他却总是摇头。我以为他定有自己的安排，但是想到他又能在此多住些日子，不免又雀跃起来，再也不问。
倒是楚湘，因着我这些日子忙着照顾东方菡，鲜有空与他吵架，他闷了起来，处处找碴。我知他一直这副禀性，也不与他计较。
六月初二这一日夜，我都已睡着好久，楚湘忽然敲门唤我出来。我揉了揉眼，再一次发扬了不善于拒绝人的性格，睡眼朦胧地随他来到院中。
只听楚湘说：“匡匡，我决定，明日找韩大哥公平决斗一场！”
我猛打了个激灵：“你发什么神经？韩大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楚湘郑重地说：“匡匡，我觉得自从韩大哥来了之后，你便不像先前那般对我好了。就是斗嘴也懒得与我斗嘴，我再怎么找碴，你都只毫不放心上。我估计，你可能是喜欢上他了，所以我要找他决斗，将你夺回来！”
我哭笑不得：“你从来都不曾‘失去’，何来‘夺回’？”
楚湘终于听明白了我说的话，气呼呼地说：“我以为，你是知道我喜欢你的！”
我正色道：“楚湘，三年了，我一直孤身一人。难得与你谈得来，确将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切莫多想！”
楚湘愣了愣：“那我还是要与他决斗！谁赢了便可追求你！”云照的民风也很纯朴，男女之间皆是自由恋爱，有的夫妻便是因对上几句山歌就定了终身。
楚湘这句话猛然让我想起风婆婆、张司医、莫新当年的故事，我看着他坚定、真诚又稚嫰的模样，真怕曾经的悲剧在他身上重演。
想了想说道：“楚湘，你知道我素识些剑谱的。你与韩大哥的拳脚路数我也看过一些，我以为，倒是不必动手。你武功甚好，但比他仍稍逊毫厘。你若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口头对招。你只管出招，我思忖韩大哥会如何接你？”
楚湘听见我说他技不如人，牛脾气又上来，当下摆出一式，喝道：“渔郎问津！”
我答：“海底捞月。”
楚湘又来：“青龙摆尾。”
我答：“斗转星移。”
楚湘：“鱼跃于渊。”
我：“密云不雨。”
楚湘：“屡霜冰至。”
我：“移花接木。”
……
如此过了大概有百十来招，最后楚湘往地上一坐：“不比了，攻不进去。只不知真打起来，他是否会露出破绽？”
我笑笑：“只不知真打起来，你是否会露出破绽。”
楚湘抬头问我：“他习得武功很杂么？”
我摇摇头：“最基础的当然是景阳功，后来他又习了剑法像秋霄落雁剑等等，种类不多，但他学得仔细，颇能融会贯通。再加上内功心法、轻功和点穴都是学自极好的师傅，是以武功还不错。”这些都是在白、虎军营时常见东方菡练武观察所致。
楚湘说：“如此说来，我确是打不过他？”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南拳北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南拳北腿
我又摇头：“你的功夫也是极好的。他的功夫偏北派，大开大合，舒展大方，拳法上常用砸、崩、捶，出手也强调抡、冲、撞，颇占力量优势。你的功夫偏南派，短桥寸劲，适合贴身近搏。”
“你不必追求在力量上胜过对手，但更应注重击打瞬间的攻击力度，以快制胜，同时可注重指法的运用和顶、缠二法……”我絮絮叨叨又将原来上官蝴蝶记忆中剑谱的心得体会对楚湘讲了许久，只盼他不要太受挫，毕竟像他这样也算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奇男子了。
楚湘仔细听了许久，一点就通，恍然大悟，上窜下跳：“是了，难怪我总觉有些招式用起来不甚得力，想来应是速度不够，或是攻击距离太远。”
转而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等到我习好武功进步了，韩大哥也进步了，我还是打不过他。”
我安慰道：“你不必泄气。你与他一样都是当世顶尖高手。若换了韩大哥，他未必能剿灭艾则孜，但你却可以。”
楚湘抬起头：“那是为什么？”
我答道：“你是以命相搏，故能取他性命；而他顾虑太多，漏虎归山。练武之心最讲究一个‘仁’字，你与他那都是‘仁’，你是为天下的小‘仁’，他是为天下的大‘仁’。想来都是一样的。你也很英雄！”
楚湘又高兴起来：“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这次轮到我被问得噎住了，遂抬脚往屋内走：“韩大哥伤好后定会独自一人离开此处归营。而我，也定会独自一人搬去剪夏镇。”
楚湘急得直跺脚：“匡匡，你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吗？”
我停下脚步：“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她）在一起，喜欢一个人只要看着（她）幸福。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幸福。”这句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随着时光一日日地流走，我越来越清楚，东方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太多。一国主帅失踪、下落不明，外间还不知翻天覆地找成啥样！
楚湘站在原地不动，在我身后喊道：“我在你屋旁练了三年武也没见你吱个声，今日你为了他倒想起来与我谈论武功心得。你还是喜欢他！你刚才都没有否认！”
天哪！我要崩溃了！有完没完啊！东方菡也是有武功之人，会不会听见这边的动静啊！
我赶忙想出一招，神秘兮兮地对楚湘说：“咦，你不知吗？韩大哥已有妻室了，我岂会做非分之想？”
楚湘半信半疑：“真的？也罢，怎能让你与人做妾？”
我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想揍他的冲动。楚湘却突然追了上来，紧抓住我的手说：“匡匡，嫁给我吧！我发誓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人！你等我表现！”说完风一般地钻回屋子不知干嘛去了。
我松了口气，擦了把汗，这个阎罗总算送走了，关门睡大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淡云闲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淡云闲
东方菡静静地坐在屋内的榻上。
窗外的月光如流银般泄进来，在窄小的空间里轻盈地升起一种薄雾，看似模糊，又伸手不及，宛如她的心一样。
刚才她和楚湘在院中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全收入了耳中，夏日的夜晚那样静谧，衬得她和楚湘的声音如此清楚，根本不需要使出传音入密便可听见。
他听见了她和楚湘口头对招；
他听见了她对南、北派武功路数的见解；
他听见了艾则孜的名字；
他听见了她说要搬家；
……
从她和楚湘的谈话中他捕捉到一个信息，她对自己竟是了解颇深的！她知道他习过秋霄落雁剑，她知道他的内功心法、轻功和点穴都是学自极好的师傅，她知道自己不曾成功剿灭艾则孜……难道，她早已认出了自己么？却故意装作不识？
唯一没有说对的，便是他已有妻室。他无一妻室啊！身为一国之主，多少大臣、贵族想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来，他却一概不收；与谈笑的大婚也在三年前取消。只有他自己知晓，空着一颗心是想等着她来住进吧，尽管这个愿望或许永不能达成。
那么她说他已有妻室，是其中发生了什么误会吗？还是根本就是调侃楚湘？那个楚湘，对她一往情深，这些日子来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却好像才刚刚明白。不过，万幸，她拒绝了他不是么？
他微微笑了笑，心中竟甜蜜起来。似乎，她确不喜欢楚湘，这一点，他是愿意相信的。那么她对他会有情意吗？
当他听见楚湘问她：“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他的心竟紧张起来，颇想听听她给出的答案。然则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看着未来：认定自己一定会独自离开归营。
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想离开！一国主帅下落不明，外间不知闹成啥样了！但他却自私了一次没有以国家为重，贪恋她在身边的感觉。所以那天她问他，是否要去外间打探消息，他才会果断地拒绝了。
他不想他和她被打扰，他愿意此生都在此间做梦，每天吃她做的饭菜，穿她洗的衣服，睡她铺的床……尽管他和她之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