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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的悠闲日子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真切。

只是院外偶尔行过的兵士是实实在在的,那些铁马金戈的声音划破夜空,足以让平常的百姓感到恐惧。

我看着宫城那边,被火焰染成橙色的天空,竟有了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前在那里的禁锢与凄清,如今都被我远远的身后,被点燃的如同庞大的烟火。

而自由的感觉,也在这一刻扑面而来。

一种念头也在这时候侵入我的脑海:宁愿自由着死,不愿禁锢着生。

“金盏,你之后准备做什么?”我再次深深的吞吐的自由的空气,微笑着问身后的人。

“夫人,若是可以的话,奴婢想在京里呆着,等着接母亲与妹妹出狱。”

我也猜到了他的难处,自然不会强硬的邀他同行:“这自然是应该的,只是你自己在京里,千万要小心些。”

“夫人放心,纳哥儿虽然脑子不怎么好用,可却有一身好武艺,定能保得奴婢周全的。”

“出了宫,还哪里有什么夫人与奴婢?刘书文,你说是不是?”我笑着看他。

他愣了愣,面色缓缓的舒展开来,终究展成了一个微笑。

我抬头看了看今夜被忽略的夜色,对刘书文笑道:“你这有纸笔没有?”

“自然有的,奴……我这就去准备。”他也笑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分明跟宫城只有一墙之隔,我却觉得,这里的夜风没有碧泉宫里那么的寒。

沾墨提笔,我偏着头想了想,提笔写就: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似三更。

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拄杖听江声。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夜阑风静毂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我看到身旁,刘书文的双眼正在放光。

他经手过我写出的不少诗词,却从未见过我写诗词的过程。古人有七步成诗,我这种抄袭之法,又哪里用得着七步?到称得上是文不加点,笔走龙蛇了。

只是……

“你别崇拜我,实话跟你说,给你的那些词都是我抄来的,作者根本都不是我。”我看着刘书文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些好笑的接着编排道:“在碧泉宫的时候,不小心找到了一本孤本的诗词选,我给你的那些诗词,包括这一首,全都是从哪里抄来的。”

我一面说着,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若是新君当真没有大赦天下,你又需要钱,就按照以前的法子,把这两首词卖掉,应该也够赎人的银子了。只是日后,我与他便是漂泊之人,咱们再想见得一面,恐怕会很难的……刘书文,我会在其他地方看着你。看着你如何好好的活下去,如何为你的家族正名。”

……

……

春喜在子时三刻左右被方子期抱了回来,之所以用抱这个字,是因为春喜一直是昏睡着的。

方子期说,他将春喜藏到了一个楚馆里。

而其中的缘由,是因为他跟那个楚馆的老鸨很熟。

我闻言后好奇的打量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的家伙,竟然还是风尘之地的常客。

大概是被我打量的别扭,方子期忍不住向我开口解释起来:“双芜你别误会,那个老鸨是咱们的同乡阿婧,你也认识的。我和她没有什么,只是自从两年前知道她来经常之后,就时常去照拂照拂,你别误会……”

我不在意的耸耸肩表示不在乎,却把方子期弄得有些进退为难。

但现在,终归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春喜被解了昏睡穴后,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我,于是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流。

我自然明白他的心情,这时候只能抱着他,让他安心。

方子期与刘书文商量着出京的事情,这些东西我与春喜都半分不了解,自然不能加入到讨论之中。

春喜哭罢后与我相对,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我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到最后只能互问几声过的好不好,寥解思念而已。

我拍着他的脑袋告诉他来日方长,那些肚子里的话,以后再慢慢跟我说就是……

我们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出发的,毕竟稳定了宫中的局势之后,新君很有可能挨家挨户的搜查前朝余孽,到时候再想逃脱,恐怕会更加困难。

好在刘书文知晓一条秘密的出城水道,他还能弄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渔船。

拜别了刘书文与那个叫纳哥儿的胖子,我们在薄雾中艰难的前行,终于在几经惊险之后,出得城来。

晨曦初至,在河床上洒下淡金色的光泽,两边的密林幽深的不见边际,鸟兽争鸣着迎接一个新的早晨。

我知道,我终于自由了。

“你们现在这里烤烤火等一等,我去打些猎物来,做咱们的早膳。”

方子期的面上也一直洋溢着笑容,此时拍掉手上的木屑,站起身来,走进密林之中。

我与春喜便乐呵呵的准备着一切,那种熟悉又默契的感觉,让我有种回到了旧时光中的错觉。

“救我……”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我和春喜都是一惊,急忙顺着声音的来源出寻去。

所见到的却是一个身穿平常服侍的男子,右腿却是受了刀伤的。大概是因为失血的缘故,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因为他身上的刀伤,我和春喜自然怀疑起他与昨夜宫变之间的关联,只是我们二人都不是冷血之人,无法将他视之不见、置之不理。

可是当方子期拎着两只野鸡回来的时候,我和春喜才知道,我们救下的这个人,是一个多大的麻烦。

“陛下……”

方子期说出这两个字,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第一章 密林深深深几许

更新时间2012-9-29 8:10:46 字数:3159

“春喜,你在宫中这么多年,怎么会认不出皇帝?”

“这不能怪我啊夫人,每次见到皇帝的时候,春喜都是不敢抬头的。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春喜除了对皇帝的皇袍和声音有些印象,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春喜无辜的摊手,“再说,之前陛下叫救命的时候,声音又哑着,所以春喜更分辨不出了……不过啊夫人,咱们可怎么办啊,陛下把自己是谁都忘了,那咱们……”

见到从密林中出来的两道人影,春喜急忙住了嘴,把到得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也站起身来,去帮忙拿方子期手中的猎物。

走在前面的方子期仍是一脸的冷峻,那个二十岁的男子就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跟着,并用自己的前襟兜了些许野果。

每走三四步,他就会怯怯的去瞧前方方子期的动静,那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更像是某种被主人批评的宠物,而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密林里的道路并不好走,且不说地上有厚厚的积叶,便是各类横斜的树杈,也会让一个正常人难以行进。

更何况方子期身后那位是伤了右腿的,虽然修养几日后已经好了个大概,但他在这样的道路上走起来,仍是分外的艰难。

“下次你不要去了,你会拖我的后腿。”

方子期拒绝了我的帮忙,将打来的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扔到地上,头也不回的对身后之人说着话。

被训斥的宠物在后面耷拉着脑袋,半晌才可怜兮兮的唔了一声。

春喜上前别别扭扭的接下野果,去旁边的小河里清洗。

之所以别扭因为春喜明明知道对方的身份,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行原本的礼数,于是整个人躬身弯腰也不是,抬头对视更不是,于是整个人都别扭起来。

“他既然说自己忘了一切,那就把他当正常人看,春喜,不必太过迁就他!”方子期在一旁看不下去,冷冰冰的说着。

春喜不敢答话,径直拿着果子去了小河边。

而我看着失忆的皇帝陛下那张无辜的脸,不由得对身旁的方子期道:“不过是个大孩子,更何况是受了伤了,便是当做寻常人看,也不用这么厉害他、让他干活不是?”

方子期的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匕首,正在庖丁解牛般熟练的处理着野兔。此时听到我的话,他看了小皇帝一眼,语调略微柔和下来对我道:“你这是把以前他怎么对你的都忘了,是谁把你打入冷宫,害得你三番四次差点身死的?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你倒是还要救他、怜悯他。”

我蹲下来侍弄着正在燃烧的火堆,笑道:“你也说了,我的确是把前尘都忘了的,所以对我来说,以前的李双芜就彷如前世一样,与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的交集。既然如此,什么皇帝对我来说,都只是陌生人罢了,看见陌生人受苦,而我行举手之力便能救他一条性命,我又为何要不去救?不去怜悯?”

我又往火堆里添上几根柴火,接着道:“再说,在我眼里,帝王本就是世上最为可怜之人。正常人做一两件对事,就会被汗青永载,而帝王只要做一件错事,那在史书上就成了不可磨灭之印痕,甚至将一切功劳全都相抵了。这样的人,又如何不可怜?”

方子期抬头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小皇帝,又对我摇头道:“你现在说这些,小心以后会后悔,你身后那个小子到底是真失忆还是装假,还是不一定的事情。”

我有些纳罕的回头,看了面露无辜表情的小皇帝一眼,挠头道:“不会吧,他弄这个假做什么?”

“他若真的将自己的身份忘了,对咱们来说自然是好事,带着他离开这是非之地也无不可。可若是他没忘,那咱们能够选择的道路只有三条。一是帮着他冲回京,把夺了他位的容将军拉下马来打一顿。当然,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二来,咱们只好假装根本没看到他,把他仍在着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刚刚好。而第三条路……我们还可以把他交到新君手上,没准还能捞几分功劳。”

我不知道我身后的小皇帝在听到这番话时,是否有打寒颤,只是在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只是一脸不解的眨眼,再眨眼……彷如,一只大型的宠物狗……

“方大哥,我还能帮你做什么?”

不知为什么,小皇帝很喜欢粘着方子期。

“闭嘴!一会儿有你吃的。”

方子期分毫不假辞色。

于是小皇帝就面露哀伤的模样,不得不说,这小皇帝的面皮的确长的不错,只是多少有些男生女相。

这种样貌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没什么不好,可是一代帝王长成这样,就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了。

被方子期呵斥了的小皇帝,只好可怜兮兮的看向我。

经过方才的一番对话,估计他也发现了,我对他的态度可比方子期对他温和多了。

我想了想,索性拿了一根柴火塞到他手里:“乖,拿到一边玩去吧。”

小皇帝看看手里的木头:“……”

方子期很会做野味,不单单是会收拾猎物烤炙,他还知道什么叶子果实能够用来调味,酸甜苦辣咸,都能在他的股掌中应运而出。

跟着他在密林中游荡的这几天,我、春喜还有小皇帝,都享受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口福。

“方大哥,咱们已经在这林子里呆了三天了,之后要怎么办?去哪里?”

春喜撕下一根兔腿递给我,又撕下另一根,迟疑一下之后,还是递给了小皇帝。

小皇帝道谢着接过,然后开始慢吞吞、近乎优雅的吃着。

很少有人能吃兔腿吃的这么文质彬彬,毕竟是二十年来的教养形成的习惯,这家伙如今的感觉,不像是在野外吃野味,倒像是在富丽堂皇的宫廷里,吃着什么举国同庆的宫宴。

春喜的问话似乎并没有引起小皇帝的注意,他只是过于专心致志的吃着手上的兔腿,连眼皮都没有抬动一下。

“不急,再多呆几日,我昨夜去瞧,京中的戒备仍旧没有放松的迹象。咱们为安全考虑,还是再多藏一段时间。”方子期回答。

“可是……”春喜迟疑着道:“夜里毕竟有些冷,这林子里的寒气又太大,我怕夫人吃不消,而且,对方大哥你身上的伤也不利啊!”

“我没事。”方子期摇了摇头,面露关切的看向我,“双芜,你怎么样?吃不吃得消?”

“别总把我当成纸做的人,这点苦我倒也能吃。”我笑着道。

方子期又说:“你别逞强……晚上的火不敢加大,若是加大了容易引来人。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去查探消息的时候,顺便弄些厚被和棉衣来,也多少能消解些寒意。”

“若是麻烦就不必了,你多少小心。”

方子期闻言淡笑了一下。

虽然只是这样粗陋的生活,他脸上的笑容却要比在宫中不知多多少倍,我知道这都是李双芜的缘故,可那些隐藏在我心底的事实,我到底该什么时候告诉他……

“过些日子等风声不这么紧了,咱们就一直往南走,穿过襄国的国境,往百越那边去。”方子期道,“那边地形复杂,很少有中原人愿意深入其中,对于咱们来说,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藏身之地……

“啊?要去百越?”春喜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方大哥,不是说百越人会吃人嘛?我们过去会不会也被吃掉?”

同时,小皇帝也抬起了头,有些好奇的看着方子期。

“什么吃人,杜撰而已,百越人也是人,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方子期笑了笑,“我在那边认识一个能够接应咱们的朋友,总好过咱们如今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