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雨婷问道。
“大概70斤吧。”雨婷无心和郑源闲扯。
“这么轻?是不是初一初二的时候,小艾把你的饭给吃了?”
“才没有。”雨婷看过成绩,对郑源笑道。
“那我看看你有多重。”郑源不由分说就把雨婷打横抱起了,“也就60多斤的样子。”
小艾刚好吃完饭回到教室,撞见郑源抱着雨婷的一幕。
“在做什么呢?”小艾笑得不自然。
郑源将雨婷缓缓放下。
“你自己解决。”雨婷背对着小艾,朝郑源做了个鬼脸。
“我……”郑源对着小艾支吾。
“没什么,你先去做作业吧。”小艾从郑源一侧走过,回了座位。
之后一周,看似风平浪静,做着相同的事,说着相同的话。小艾对郑源,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疏离。
夜色正浓,小艾和郑源一前一后走着。
“我不要你装得那么坚强,你骂我好不好?你哭好不好?你对我撒娇,对我发脾气好不好?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这样会把我逼疯的。”郑源摇着小艾的肩膀,小艾垂着头,默不作声,“这么久了,你就从来没有让我进入过你的心里。”郑源歇斯抵底。
“是啊,你就从来没进来过,后悔了吧。”小艾倔强地抬头,直视郑源因愤怒张红的眼。
沉默半晌,小艾把发卡从头发上摘下来还给郑源。那枚水晶叶子发卡,是郑源送给小艾的第一份礼物,也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吧。
“给。”小艾的声音沙哑。
“我和雨婷真没什么。”
“可是我们之间有什么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可以吗?”
“小艾,我想守护你。你给我机会好不好?”郑源将小艾搂在怀里。
“没有结果的,不是吗?”小艾落泪,“倒不如早些结束。”
“给我一个理由。”
“这不算理由吗?”
“不算。”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小艾步履急促,消失在郑源视线内。
雨婷被郑源像搬花盆一样搬起,在班级里不是秘密。小艾也知道,那不能成为什么理由。可是那时自己的心真的慌慌的,没有什么东西承载。结束吧,郑源辛苦了那么久。
☆、疯子
赵晖在初三时的成绩跌跌撞撞,最终还是撞了。
初三时,班主任叫赵晖上讲台做一道简单的题目,赵晖不会。
“刚才干嘛去了?”班主任吼道,“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赵晖站在讲台上嘿嘿笑,下一秒,班主任的拳头就砸破了黑板,灰白的粉笔灰撒满了教室的一角。没有想象中的蜘蛛网状,而是一片片的黑板块落下,砸得灰黑水泥地板出现灰白的浅坑。班主任的小拇指一侧手臂淌出嫣红的血液,滴在和着白色粉笔灰的黑板碎片上,触目尽心。
班主任云淡风轻,离开了教室去包扎了。三天后,领一工匠来教室测量。一周后,黑板恢复如初。只是有些事成为了心中的伤口,看不见,摸不着而已。
蓝玉看着班主任愤怒的样子,想起4岁那年,不记得是春天还是冬天,伯伯也发了这么大的火。
蓝玉和侄女在学校里玩,操场上到处是风卷起的灰黑色沙砾,愤怒地对着周围的一切事物咆哮。蓝玉感觉那风在寻找,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可是他找不到,孤寂而又绝望。
疯子就是那时候进的操场,头发蓬蓬的,却又一束一束地粘着,皮肤灰黑灰黑,永远穿着破旧的瞧不出颜色的衣服,左脚和右脚的鞋就没有一致过。蓝玉知道,他是来找东西吃的。小时候,总是对乞丐和疯子怀着畏惧的,害怕他们的靠近,甚至是他们对自己说一句话。
蓝玉拉着侄女进了教室,躲在门后。蓝玉对侄女说,不要让他看见了。侄女咯咯地笑,拿着手从门缝里指着疯子,疯子朝着门瞧了一眼,吓得蓝玉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而后,侄女的手指卡在门缝里出不来。蓝玉往右转门,手还是出不来,往左转门,侄女就尖叫着哭了。
在伯伯和伯母闻声赶过来时,蓝玉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意识到的时候,是在伯伯查看了他孙女红肿的手指,然后给了蓝玉一巴掌的时候。蓝玉的耳朵瞬间有些失聪,没感受到那一巴掌是如何清脆响亮,倒是体验到了那种火辣辣的疼痛。
“五指印都出来了,怎么得了,” 伯母急急将蓝玉搂在怀里,“下手也不该下这么重啊,怎么跟他父母交差。”
“你看她做的什么事。”伯伯暴怒。
“小孩子懂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叫我们啊?”
“我不跟你说,”伯母着恼,心疼地看着蓝玉,“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破相呢?”
至于那鲜红的五指分明的掌印,蓝玉也不想再提。伯父和伯母,在蓝玉心中已有定义。
幼时痛苦的回忆,在一些没有经历过的人眼中总是那么一件细碎的小事。可当经过无数次时间放大镜的放大,一切变得那么不堪。心中宛若有两三只毒蛇在爬行,你不记得,那没关系,它会自动影响左右你的心境,不管你乐不乐意。
蓝玉想过好多种报复方式,其中有一个写信报复。通过信件,控诉他这么多年对学生的折磨,以及专制的教学方式,造成的学生的性格扭曲。让他知道他自以为的育人无数原是他自己的臆想,最为痛苦吧。
那封信,蓝玉没有提笔。在明了被伤害后,不管报复成功与否,最终抚平一切的还是时间的道理后,便再也没有想过提笔了。
蓝玉后对表姐提及此事,表姐疑惑地望着蓝玉:“你也太记仇了吧。”
蓝玉就笑,是啊,自己从来就挺记仇的,我不恨他了,可是就是忘不掉。
在公交车上,蓝玉看见原先的小学变成了武术中学。武术中学,说的不好听就是教管所,专门管不听话的孩子。学校被修葺了一番,大气漂亮了许多,围墙也加高了不少。听人说,那里的老师会用电棒打不听话的学生。
再后来,一个老师“不小心”将学生打死了,抛尸入河。老师当晚跑的,校长第二天就跑了。整个校园,空荡寂静,死亡的魂灵会回来吗?如果是我,我不会回的。
那个疯子也不见了。蓝玉想起,有一个人骑摩托车掉进脏臭的水渠里,是他,也只有他将那人救上了岸。那个时候,蓝玉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周围的人依旧叫他疯子。
蓝玉的听觉在初中之后才被发现有些衰弱,应该是4岁那年的那一巴掌的“功效”吧,不过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表白
同时,越是临近毕业的时候,表白的气氛愈是浓烈,基本理由就是不留遗憾。蓝玉疑惑,若是表白之后,对反不喜欢自己还好,若是喜欢,那不是制造更大的遗憾吗?
郑文对隔壁班的蒋梦洁表白了,蓝玉没有想到,郑文也不能免俗。蒋梦洁,长得很可爱,身材娇小,嗓音甜美,温柔可人。这是蓝玉能罗列出来的优点,大多数的男生都有英雄情结,所以像蒋梦洁那种看起来就让人有保护欲的小女生很受欢迎。
那种女生不是蓝玉喜欢的类型,做普通朋友还好。关系深了,一定会有蓝玉受不了的黏腻。蓝玉喜欢陈露般的女孩子,在那次爱情之后,陈露成熟了不少,可脸上还是有温暖的笑容。她,不容易被击垮。
初三,有更多的人伤离别,特别是小情侣们。
班主任办公室就是魔室,基本情侣都是成对进去,成单出来。在初三,班主任的任务就是把即将成为恋人的扼杀在摇篮里,把已成恋人的分开,再扼杀在摇篮里。
在进办公室之前,赵嘉明握住了曹娜的手,曹娜怔忡,抬头望着嘉明的眼。陈露抱了抱曹娜,微笑着示意他们该进去了。嘉明握得曹娜的手有些发白,拉着曹娜进了办公室。在办公室密谈一下午之后,嘉明和曹娜的手依然紧握,可蓝玉知道,那时已是曹娜握着嘉明的手了。
在那一天下午,赵嘉明和曹娜破天荒地一起在走廊上聊天,全班的人都挤到靠近走廊一边的窗户探测。在平时,莫说走到一起,就连在班里说一句话都算是奇景了。蓝玉没有出去,不管如何深爱,在这个年纪,撑到最后总是很艰难的。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们能等候长久点,一定有结果发生。”可是,又有几人能等待。那些等到最后的,往往是没遇见更好的,或者是更好的没有选择他。所以那么卑微地等下来,至少还可能有一个结局。
何况,嘉明和曹娜之间的喜欢,还来不及成为深入骨血的爱情。曹娜的脸被暗蓝的天幕映衬得雪白,眼泪一行行滑落,嘉明垂头望着楼下的路面。一年多的,初恋,结束。是属于赵嘉明的,也是曹娜的。我们还太年轻,无法对自己的喜欢负责。
蓝玉想起之前曹娜带着她去她外婆家的场景,曹娜是个内敛羞涩的女孩子,在她外婆面前都是。曹娜从她外婆家带了很多零食回学校,分给了蓝玉很多。蓝玉在路上才好好端详了这个女孩子,朴素干净,笑起来习惯用手心朝着外面遮住嘴巴。难得的是她的好耐性,走那么远,步伐总是那么慢,即使接近外婆家也没有加快脚步的倾向。蓝玉想了想,还真没有见过她动怒的模样。
在蓝玉和曹娜的关系亲近时,陈露和雨婷的友谊也在进了一步。
在南方,至少在桥石中学,落叶最多的季节不是秋天,而是春天。一代叶子换一代叶子,仿佛只有看见新叶,老叶才会安心地离开,回归泥土。在风劲大的时候,叶子会哗啦啦地掉,同时又把地上的叶子吹起,旋转旋转,好似风拉着叶子在跳舞。
雨婷看见那些躺在地上的红红叶子就喜欢上了,拾了五片。回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小学一本书上关于书签的做法。曹娜送过雨婷一个蝴蝶书签,薄薄如蝉翼的棕黄色叶子上睡了一只红色的蝴蝶。雨婷喜欢蝴蝶,不过是喜欢活着的蝴蝶。拿着蝴蝶的尸体来做书签,雨婷想想都觉得恶心。
回到学校时,雨婷送了蓝玉一枚,陈露一枚,还有一枚自己留着,另外两枚葬身火海。雨婷在给陈露的一枚上写着:我想知道,城市的每一盏灯下,有怎样的故事。给蓝玉的一枚,空白无字,蓝玉喜欢干净的东西,雨婷知道。
再后来,陈露的一枚书签被和尚抢书的时候弄破了。陈露那天发了很大的火,吓得和尚一愣一愣的。雨婷劝,一枚书签,我再做一个就好,事情平息。害怕的不是完整不了的书签,而是毕业后不能完整的友谊吧。
李冬冬送了蓝玉一只纸青蛙,蓝玉不会做,觉得很珍贵,保存在课桌里。
“打开看看。”李冬冬对着蓝玉说道。
“不要了,万一我回不了原状怎么办。”
“不拆开你怎么学。”
“那你再做一个吧,那一只太好看了,舍不得拆。”
“那好吧。”李冬冬没有再提。
在毕业收拾桌子时,蓝玉的课桌里还躺着两只纸青蛙。蓝玉鬼使神差地拆开了第一只青蛙,里面无一字。我想蓝玉一定不知道,新的一届有一个小女孩拆了另一只青蛙,里面有拙朴的黑色字迹:我喜欢你。
李冬冬在蓝玉央他再做一个之后,将原来的一只换了,后一只写上了这四个字。原以为蓝玉会看见,没有料到蓝玉当时功课太多,将此事放下了,一放就是一个月,然后就是一生未知。
在毕业季过后,就是各种选秀节目的大肆折腾了。
雨婷说,她喜欢看着那些选秀节目中那些为同伴离去而伤心的选手假惺惺地哭,期待她们把妆哭花了,假睫毛掉下来。
蓝玉笑,人和人之间,不就是遇见,和不再遇见吗?该记住的总会被记住,忘记了就随他去吧。
世间笑笑闹闹,哭泣离别,不过是常态。
在高一的一次午后,蓝玉忽的写下一句话:当时光将回忆渲染成白色,我还是忘不了你。然后想起了雨婷的笑脸,再变成魏小乐的,再变成小艾的,再变成陈露的,最后变成高中班主任放大的脸。蓝玉最后不是在做梦,班主任敲了敲蓝玉的桌子,叫她好好听讲。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哦,点击哦……快结局了哦……(*^__^*) 嘻嘻……
☆、毕业晚会
食堂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一餐大餐 ,后来才知,是送初三的人离开的最后一餐。而我们,早晚也会经历这一餐的吧,早晚就是现在了。
这一餐就跟散伙饭一样的,初一初二的人自是不觉难受。这几天,漫天的被撕破的书页,被拆毁的磁带条在空中飞扬,空气里弥漫着毕业的气息。
同学们似乎也懂事了不少。
坐在过道旁的同学都会在接近过道的一角放上软皮书,承接老师习惯性撑在课桌的手掌。那手,看起来是有多么让人心疼啊,一道道裂开的口子吞噬着粉笔灰,有着那个年龄段本不该有的干枯。
住宿的同学对那位挑灯夜战的复读生也宽容了,不再抱怨灯开得太大,影响同学睡觉。同学们一进宿舍就洗漱睡觉,不再聊天唱歌嗑瓜子。
帮老师取的那些外号也不再使用了。记得有个生物老师因为长得非常难看被称为“西红柿炒蛋”,地理老师因为和芙蓉姐姐很相配被称为“姐夫”,化学老师真名杨阳而被称为“双氧水”,物理老师戴着圆框眼镜超像哈利波特被称为“波特”,英语老师被称为“老外”,数学老师被称为“长颈鹿”,宿管阿姨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