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执意攻城,那么他就叫他杨炳断子绝孙。
这是多么痛苦的事,忠义本就难以两全,若是他衷了吴王,那便是负了苦等他多年的妻子和儿女;但若是他衷了妻儿,那便是辜负了国家,辜负了吴王。
他就是要叫他两难,叫他成千古罪人。
☆、第三十一章
寒冬腊月,寒风习习,冷人打颤。
白瞳抱着暖袋走进“碧水阁”。
此时的江媚娇正在用早膳,一旁的小丫婢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江媚娇见白瞳到此,立马起身欠安,腼腆的笑了,轻声道:“今日天寒,弟妹也不计的来看我,媚娇却还在用早膳,赎媚娇这厢无理了。”
白瞳笑笑,扶着她起来,怪嗫道:“嫂嫂快别这么说,你是我大哥的妻子,我的嫂嫂,我来看你本就是应该的啊!”
江媚娇放逐颜开,两边甜甜的梨涡就这么泛延开来。白瞳啧啧道:“大嫂真是美若天仙,大哥真是好福气。”跟着可琪的日子久了,把她的调调也学的八九不离十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便是这个道理吧!
“弟妹才是闭月羞花,明艳动人,相信多少风流才子拜倒在弟妹的石榴裙下,以弟妹的资质,不是嫁给绝代枭雄那也必是皇宫贵族。”江媚娇很肯定的说着。
白瞳苦涩一笑,道:“皇宫贵族又如何?这世上还有男儿比得上大哥吗?我想过了,要嫁我就一定要嫁像大哥那样的男儿。”她说时两眼闪烁,很是期待。
江媚娇但笑不语,转面向一旁的小丫婢,道:“惠菊,去,再备一双碗筷。”
惠菊点点头。
屋子里虽温度比外边高,但依旧透着寒气。
江媚娇笑着上前捂住白瞳的双手,放在手中搓搓,道:“弟妹的手在颤抖,这么漂亮的一对手若是生了冻疮岂不糟蹋了?”
白瞳心中一暖,也毫不顾忌礼教的帮江媚娇搓暖手,笑道:“嫂嫂的手才好看呢,我早就听闻嫂嫂的大名,嫂嫂可是景程出了名的才女,据说三岁便认字,五岁便会吟诗作对,十岁便出书,那时候我就对嫂嫂甚是崇敬,一直想看看本人呢,呵呵。”
江媚娇倒是不在乎她的称赞,淡笑道:“我也就识得那几个字,书若是没爹爹帮着,怎能问世?是那些人夸大其词了。”顿了顿,又道:“弟妹,快坐啊,站着腿都酸。”
白瞳尴尬一笑,扶着她坐下,这时候惠菊也端着碗筷进来了。
“弟妹就在我这吃点吧,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江媚娇道。
白瞳点点头。
醉城
可琪终于回到了风满楼,那次她拒绝之后傲天便没再回到风满楼,望着帐房,忆起两人曾经的点点滴滴,又是现在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不禁有点凉飕飕的。
以前她总是希望他快点走,别在她这骗吃骗喝了,可当他真的走后,她又不要脸的想念起他在的日子。想起他们的初次见面,她为银两算计他,却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被他算计,而后他还是被她算计。在账房里同自己吵嘴的情景,在她遭遇凶杀时他挺身而出的情景,在醉心院两人边吵嘴边智斗红尘女的情景,在大船上两人喋喋不休的讨论局势的情景。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就像你每日习惯着一日三餐,突然一日只吃一顿,你也会不习惯,你会觉得别扭。
傲天,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走进我心里的,这么突然的出现,这么奇怪的相遇。
“公子,茶已经泡好了。”外边传来心妍的声音,可琪叹口气,轻轻合上门便走开了。
茶香扑鼻而来,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可琪坐在地板上,看着外边的雪景,手中细细的品着茶。
梅花傲立与雪地中,浑然不惧,娇艳的花朵毅然的开着,给这白茫茫的一片平添了几分色彩。
可琪享受着好茶美景,那怡然自得的样子让人好不嫉妒。她惬意着,看着小雪不停的降落,不禁脱口念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诗刚毕,就传来门口的鼓掌赞叹声。
“好一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吴公子果乃奇才,若是吴公子参加了科举考试,那我们这些文人才子可真是没希望了。”来这嘴角挂着笑,很是亲和,只是若是仔细看的话,他的笑从未真正流进过眼里。
可琪也客气的回道:“张驸马不呆在家中抱着美人取暖,却到访寒舍,真是荣幸备至。”她虚伪而客套的说着,那美人自然是指吴重香,她那所谓的“姐姐”。
张怀玉在她的对面坐下,笑道:“据说白将军新得了位幕僚,此幕僚才智过人,在下一直久仰着,若是能见上一见,在下不甚欣喜,在下知吴公子与白将军关系亲厚,必是知晓一二的。”
可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成名了,也不知是哪个爱嚼舌根的,看来下次见面得让白战管管他的家仆随从。她帮百战不是没有目的的,但若是不能全身而退,那便是没了意义。
可琪知道张怀玉要见自己的目的绝不会如他口头上说得那么简单,自几个月前他还是一普通书生时,她便瞧出了他眼中的那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而且他能冲出重围成为状元还顺利娶到当朝金枝玉叶的公主,就足以说明此人野心颇深,而且城府也绝对不输于白战江尚等人。
现下白战和江尚合作着,互帮互助,除非他是江尚的人,否则绝不会知道白战会有她这么一个背后幕僚。
所以说张怀玉还是个明白人,懂得看清现下局势。
她想了想,淡笑道:“吴某不过区区一商人,那点所谓的交情也不过是借了白将军点人,送进宫为陛下献舞,虽效果甚好,龙颜大悦,但白将军也是付过银子的,就算有那么点交情,我终究不过是个外人,我只管着我的生意对白将军的家事或者是身边的人从无关心之意。”她话中带话的说着,她希望张怀玉乘早打消念头,就算知道她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分毫。
张怀玉不着痕迹的笑笑,起身,冲她作深深一辑,道:“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也不叨扰公子休息了,先行告退。”
可琪点点头。
雪曼曼的下着,飘忽不定的雪女,用它纯洁的身体来感化着这一切。
15年前,同样的雪天,如果不是遇到莫愁,恐怕她也不会活到今日吧?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皇后,我曾立过誓言,若我能熬过那一关,那么来日,你的死期也不会晚。
不过,死,真的没什么,那太便宜你了,我定当要让你生不如死才对得起你的所作所为。
☆、第三十二章
新平一月,皇后派其贴身宫女玉洁蓄意谋害碗修华,幸其贴身宫女有琴及时发现,吴王大怒,毅然下旨月底处斩皇后。
精致至极的宫殿内,摇月细细的品着茶,高高在上的坐在前塌上,怡然自得的吃着糕点。
跪在地上的玉洁此时如同卑微的泥土,面对这上面高高在上的摇月,云泥之别,天壤之别。
她一声不吭,不卑不吭,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
有琴默默无闻的在一旁站着,亦是不吭一声,淡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玉洁。
沉默的空气使气氛变得压抑,让人大气不敢喘。
沉默半响,摇月才启口。
“玉洁姑姑在宫中多年,资历必是很深,对事物的了解必比本宫多,对于‘良禽择木而栖’必是比本宫理解的深刻,姑姑,切莫令摇月失望啊!”
玉洁冷笑一声:“奴才不过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能得碗修华娘娘的赏识甚是荣幸,但是,皇后娘娘究竟是否有意祸害娘娘您,相信碗修华必比我这一个卑贱的奴才更清楚。”
摇月淡淡一笑,“现在没有皇后,只有废后。”
玉洁笑逐颜开,骚笑望向摇月,不卑不吭道:“在奴才心中,皇后永远是皇后,无人可取代,也无人能取代。”
摇月双眼微眯,眼中的笑意渐渐收回,冷笑道:“如此,本宫就多谢姑姑受教了。”
“有琴。”
有琴端着一杯酒走到玉洁面前。摇月笑意更深,语气沉稳:“本宫知道玉洁姑姑是忠心耿耿之人,本宫就做个顺水人情,姑姑先在那等着吧,皇后不久就会来,姑姑好走。”
玉洁不语淡笑,轻轻拈起酒杯,到嘴边时,泪水夹杂着微笑。
“碰”,倒地声清脆入耳。摇月淡漠的看着玉洁的尸体。
——
寒冬未尽,冷风咧咧,刺骨寒心。
“吱呀”深谙的牢门发出牢骚的声音,阳光十分刺眼的与房舍形成鲜明对比。
元素清抬眼看她,但笑不语。可琪也静静的看着她。多年的仇恨,多年的恩怨,寄积埋在心,点点滴滴的磨砺与痛苦,皆化悲愤为力量,到此一刻,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恨,何从起?愁,又为何?
元素清消瘦很多,却荣华依旧,端庄大方,她贻笑大方:“总算来了。”
可琪微愣,莫然说:“你知道?”
元素清高深莫测的笑笑,威严迫人,气势非凡,趾高气昂道:“玉洁跟随本宫多年,本宫还不了解她吗?你在醉城中可谓是风风雨雨,本宫虽不屑与碗婕妤为敌,只是事不由人,本宫自也对你很好奇,令择日遣人去调查你。”
她的容貌几乎与昔日的元尚娇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皇后身边的人身在深宫数年,知晓也不足为奇。
可琪想了想,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也就不废话了,我来,只想问你一事。”
元素清笑:“本宫乃大赦之人,事无牵绊,我所在意乎的,早已付之东流,本宫本问心无愧,做事磊落,母仪天下,为世人单见表面。”她含笑,笑意越发深刻的融入眼中,却极为嘲讽。
可琪抿唇,漠然道:“我知道了,告辞。”她向元素清性深深一辑,为她保留最后的尊严。
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她不确定元素清有没有骗她,不确定她话中的可信程度,只是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直觉告诉她,她未说谎,元尚娇非因她而亡,其中必还夹杂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只是可能只有到了地底下才能知晓真相了。
心里顿然间有点空落落的,将近一年,她为了那个所谓的仇恨苦苦练功15载,苦心经营“风满楼”,现下,一切似乎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一袭冷风拂过,十分警醒,白茫茫的一片使前路看似迷茫。
“本宫奉劝你一句,事有因皆有果,事因你起,却不定会因你而轻易结束。”
朦朦胧胧的记住了这句话,听得懂,听不懂,并不重要。
新平二月,吴王吴钩薨,享年四十有六;同日,太子吴鹰因痛失双亲而悲痛欲绝,次日病终,罗神无回天之力。另日,当朝宰相江尚携吴鹰之幼子吴琦登基,碗修媛为太皇太后,改年号新元。从此疏离政权落入江尚手中。
三月,疏离出兵攻打王下,文帝长子王腾毛遂自荐,出兵抗敌,文帝喜,封其为大将军王,择日出兵。
新元四月,文帝薨,其次子王智掌握政权,暗中断其粮草,王腾四面楚歌,后遂自尽亦堪辱。
同月,疏离内乱,杨炳带众万兵讨伐逆臣贼子江尚,从武阳起兵,攻至许昌等重要城池。江尚遣元世冲带兵攻打,令派张怀玉助之。到了封属,其城墙坚固无比,且地势险恶,周围密林极多,张怀玉建议用火攻,待东风起,发之火,次日尽可。
此次战役在后来被称道为“飞烟封属”。次日,全城所剩无几,然杨炳却连夜逃走了。及景程,诣江尚,江尚朗笑三声,外遣人散播,说如此,民心怨气,又将其妻儿携之,未果,杨炳起兵失败,死于姜州。
☆、第三十三章
冬至渐渐褪尽,暖意酥软,鸟语花香。窗外的腊梅开得盛旺,红得妖艳。
可琪冷冷的看着那道圣旨,醉城吴可琪数有功,特封为‘商王’,此后疏离王下皆可行穿,令赐长公主王天宝,择日举国欢庆,两国结盟。
长公主乃王智的妹妹,王下唯一的公主,白战还真是高看了她,为了留住自己,竟然使出这招,这不是摆明着告诉天下人,一切的战乱与纷争,她吴可琪都脱不了关系,让她无法全身而退。
白战,原来你就是这般待我的。
现在她是麻烦缠身,首先王天宝是绝对不能娶的,她又不是男人,怎么宠她?若是不宠,建座金屋,将那长公主放进去,这样也不错,只是人家却未必首肯,女人,不受宠而争风吃醋的她已是见怪不怪了。估计就算她什么也不做,那个长公主也必是麻烦,所以留不得。但这皇榜都已公告天下了,看来还得另想他法。
若是去跟江上或摇月说,那定是无用,所以只有找白战。可白战也没那么好应付,他这么做也是对自己有所防范,那么为不打草惊蛇,还是先去找孙淼。
夜色昏暗,可琪深夜探访孙淼之府。
细如刚巧换茶水间功夫,见到可琪,赶忙行礼,“奴婢见过‘商王’。”
“无须多礼,在下来此是有要事要与先生商议,还望姑娘带路。”可琪温润如雅的说,笑容可掬,身姿潇洒,仿若天人。
“是,”细如作深深一辑,往前带路。
此刻,孙淼的书房内烛焰依旧摇晃,孙淼一身淡青的长衣,丝毫不显奢侈,清然一身,淡淡的茶香弥漫着整个书屋。
细如上前行以一礼,道:“先生,‘商王’吴大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