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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飞天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前嫌只提旧好,伊贝尔也便坦诚相待他了。

“我身为西域人安能不善战,但是说勇猛不敢当,李兄所言过奖了。”伊贝尔说道。

“唉,唉,你还是如从前那般,不喜功又淡名利,不过这次你大胜苏禄,功不可没就是功不可没,你就别再这么谦虚了,今日我俩不谈邦国之事,就叙叙旧好了。”

李玢说着,见伊贝尔没有现出喜悦的神色,反而是一脸的阴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玢见气氛不对接着问道。

“啊,没事,没什么事。”伊贝尔慌忙摆手道。

“没事,没事你会是这般的六神无主心神不定?”到底还是给李玢捕捉到了他的慌无着落的神色。

“我,我……”伊贝尔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么事,你我之间就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有话直说,快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李玢问道。

“嗯,那个……”伊贝尔犹豫片刻,“好吧,我就说吧,你是知道的,这次战争胜利多亏了月儿,可她……”

李玢一听,心咯噔一下。

“月儿怎么了,难道是月儿出什么事了?”李玢追问道。

“嗯,那个,月儿在战后失踪了。”伊贝尔一脸凝重地说道,这叫他怎能说出月儿被那个混蛋苏禄给凌辱了呢,是的,他说不出口,或许月儿的失踪就跟这个有关吧,他觉得是月儿自己躲了起来不愿见他,他心愫繁琐,无处倾诉,不由地就找到李玢这个挚友这儿来了。

“什么!”李玢倒吸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是我不好,没能及时赶回来才让她落入虎口,现在又下落不明,都怪我!”伊贝尔自责着。

李玢的心里也像倒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味杂陈,他千里迢迢远赴西域而来,竟见不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而且现在又让他如此地牵肠挂肚,他知道月儿心里只有伊贝尔一个人,但他按压不住对她的爱慕之心,他不去抢不去夺,他不能在伊贝尔面前把心思讲出来,一个是他的挚交好友,一个是他的思恋情人,他该如何取舍?

最终他选择了宁愿将这份情深深藏在心里面。

“或许她有什么一时想不开的事,但她是外柔内刚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会想明白并坚强起来的。她会回来的,你不要太过担心……”李玢安慰着伊贝尔,虽然嘴上如此说,他的心却再次被月儿揪动着,其实也只有月儿一个人才会触动到他的心弦,并一次次让他痛彻心肺。

李玢捂起了胸口,他看似心病又犯了。

伊贝尔见他此状,慌忙喊来下人。

“没事的!”李玢摆摆手示意伊贝尔不用慌张。

“想必是此番征战劳苦所致,无碍,无碍。”李玢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说道。

“喔,是我此番一来搅扰了李兄安歇了。”伊贝尔他心里惦记着月儿,他坐不住。

“那我改日再来登门。”他起身告辞说道。

“那我就恕不远送了。”李玢招呼来下人将伊贝尔送了出去。

望着渐去的身影,李玢口中喃喃,自言自语着。

“伊贝尔你真够幸福的啊,有个知心的人儿痴心为你,你要好好珍惜她啊……”

无风秋夜星稀。

月上柳梢枝头,人约黄昏过后,千里觅踪而来,无缘心碎如梦。

……

第七十六章 将士凯旋日 安西欢庆夜

更新时间2012-8-27 9:29:46 字数:2483

盖嘉运眼看着苏禄率突骑施军队进入了大食的境内却又追杀不及。

来到边境上,他没有多加驻留,因为他知道军队久驻边境,大食就会以大唐军队虎视他大食并发兵犯境为由,让大唐处于百口莫辩的地步,为免犯嫌隙,盖嘉运只得止步不再向前了。

不日,碛西节度使李玢发去塘报信书,上言:穷寇莫追,四个大字。

盖嘉运只得在确认了突骑施的军队不会再在短时间内兵寇唐之城池后,毅然率兵回了安西城。

龟兹臣民在安西城载歌载舞欢庆着胜利。

此时的喜悦心情无以言表。

在人们的凯歌声不断的时刻,身为碛西节度使的李玢在犒赏慰劳完三军后,又摆设了欢庆席宴。

归来的盖嘉运将军豪气冲天,同他一起出战的兰儿、青儿也被他熏带得一时桀骜不羁。

三人在席宴上开怀大饮着。

盖嘉运突发兴致,鸣诗歌一首: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

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呵呵呵……”吟完诗后,他便自得地笑着。

兰青两人也不失雅致之兴,唱起了人们为胜利凯旋而归的盖将军谱写并传唱不已的将军歌:

盖将军,真丈夫。

行年三十执金吾,身长七尺颇有须。

玉门关城迥且孤,黄沙万里白草枯。

南邻犬戎北接胡,将军到来备不虞。

五千甲兵胆力粗,军中无事但欢娱。

暖屋绣帘红地炉,织成壁衣花氍毹。

灯前侍婢泻玉壶,金铛乱点野酡酥。

……

一歌唱罢,众人皆鼓掌称好。

唱罢将军歌的兰青两人一人执酒壶一人持杯皿,又跳起了歌舞之邦龟兹宴席间盛行的玉壶盈盏舞。

席宴上觥筹交错着。

“好,好,哈哈哈!……”

……

欢歌艳舞的席宴接近尾声。

酩酊大醉的伊贝尔王子扶着墙角走出院外。

别人的欢快他无法体会得到,他心思不宁,惆怅万分,从不轻易沾酒的他,这次却狠狠地将自己灌了个醉。

想来自己非但没能保护好月儿,反而是自己一直都是在被月儿保护着,他愧疚自责着。

刚刚送到他手的又是一张催婚信书,他不知道那个黑衣如月到底要干什么,但他知道突骑施的失败并没有动到她,这就是月儿所说的连环计吗,一计不成,还有一计,计计相连,环环相扣?可是接下来又该如何去做呢?他茫然着,他该如何去揭穿黑衣如月的假公主身份呢?面对当下的情状,他又是该如何去做呢?

月儿你在哪儿?能听得见我的心声吗?

我欲与君乘风而去,飞却琼楼玉宇,携手共赴田园。权利得之又如何?计谋成之又如何?我已照你所想而做,可你为何要把我抛却?

你知道那日斜倚树下共睹夕阳之时,我压抑心底未曾说出的话吗?

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辜负你的。别的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一点我不会再听你的,我是不会跟那个黑衣如月结婚的!即便是违背了鸠摩罗什的意思,即便是让我背负上背信弃义毁约的骂名,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我要在这战争之后,带你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命运漩涡,离开这明争暗斗的充满了生杀予夺的战场,带你走天涯丈海角,带你到一个没有悲伤痛苦远离人世尘嚣的地方。

可是你为何不等我,为何不给我一次机会?你就这样走了,从此以后弃我于不顾吗?

伊贝尔在院中晃悠悠地走着。

他突觉有点头晕便走到一大树下斜斜地倚靠了上去,抬头无神地仰望着天。

夜深。天高。风静。星稀。

兰青两人兴致未减,拉着传教士也来到了院中。

他们并未觉察到伊贝尔在那儿。

她们可真是童趣未泯啊,伊贝尔在羡慕着无忧无虑的她们。

兰青两人正兴致勃勃地听传教士讲故事呢。

“你上次讲的楼兰传说很精彩呢,传教士您走南闯北的,还到过其他的国家吧,再给我们讲个其他国家的故事吧。”稍稍泛着醉意的兰青两人像小孩子似的央求着他。

“好吧,那就讲个希腊神话好了。”传教士无奈地答应了。

“好啊,快讲啦。”兰青两人拍手称好。

“听好了啊。”传教士坐到院中的石桌旁讲了起来——

希腊众神在庆祝一场婚礼,只有不和女神埃里斯没被邀请参加,她愤恨不满着便从赫斯佩里得斯果园采了一只金苹果,写上“给最美丽的女神”并扔在了宴会上。

金苹果的诱惑是巨大的。天后赫拉、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以及美神维纳斯均认为自己是最美的,她们谁都不服气,相互争夺,但宙斯拒绝作裁判,于是三位女神就约定由人间最英俊的男子特洛伊王子来评判。

评判前,三个女神都跑去贿赂特洛伊王子帕里斯,许诺如果选自己会给予王子什么样的好处。

赫拉许诺给予他无限的权利,雅典娜许诺的是智慧,维纳斯许诺会给他世间最美的女人海伦。

特洛伊王子认为自己注定要成为国王,并且自认为足够智慧,所以最终选择了维纳斯。

于是维纳斯实现了诺言,将海伦送给了他。但这事却惹怒了斯巴达国王,斯巴达国王联合希腊诸城邦远征特洛伊,历时十年,最终希腊军以木马之计攻破特洛伊城,这场因女神一时争名由帕里斯裁决引发的特洛伊战争就此结束。

“咳!神都有欲望,又何况人呢?”传教士讲完眼望长空,不禁发了一声慨叹。

伊贝尔听得清楚。

是啊,神又如此,更何况人啊。神为了一时的争强好胜都不惜引起战争,人更是会因为世间种种而把自己卷入战掠攻伐之中。他就像那个帕里斯王子一样,有着裁决选择的权利,却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他选择了维纳斯,却惹恼了赫拉和雅典难,其实不管选择那边,战争都注定要发生,那帕里斯终究是做了女神们争夺名望的牺牲品,而他——伊贝尔的命运现在也掌握在了别人的手心里,他不想再成为一个让自己的特洛伊城邦化为灰烬的帕里斯,可是又有谁来帮他解开这一盘神都解不开的棋局啊?

棋才刚刚摆上,就像那金苹果才刚刚扔到了宴会上一样,可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宙斯却拒绝了裁决,将神间的斗争推向了人间,也就在这同样的时候,月儿你却离我远去了,月儿啊,你若是神,快帮帮现在这个无助的人吧,伊贝尔在诚心祈祷着。

席宴散罢,李玢也带着醉意来到院中,倚在栏杆上。

他已大致地了解了月儿为何会失踪了,难道月儿是自己想不开?李玢百般思虑着。

他正呆呆地望着天空,忽然一朵紫色的云飘了过来。

这儿不是长安,更不是紫云楼巅,可这儿怎么也会有这神奇的紫云?月儿啊,你到底在哪儿啊,千里迢迢亲赴战,只为再睹你一面,而你却像秋风儿一样,拂过指间又抓握不到,无踪可寻,无迹可觅,唯有风过了叶落眼前。

深夜,天上依旧星稀,一轮透着腥红的朦胧月高挂中天。

月儿你到底在哪儿啊?

……

第七十七章 峡谷幽笛

更新时间2012-8-28 9:12:31 字数:1721

战争暂时结束了。

温布尔可真是个神秘莫测的人,他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大,除了他谁也不清楚。

他告诉雪儿,如月公主在四年前就被毒害了,他本是为了让雪儿知道现在占据宁远国王宫又曾毒害如风王子并陷害她的人并不是她的亲妹妹如月而是另有其人,却不想,这个如月公主已死的消息却让雪儿痛不欲生。

雪儿本就伤心,这时的她再也扛不住了,她一个人跑进大峡谷中。

温布尔几番的寻找却终未果。

那峡谷里层峦叠嶂,沟壑纵横,进入里面就像进入了迷宫一样。

温布尔心急如焚也没用,只有等她自己走出来啦。

狭窄幽暗的沟谷底部,一白衣女子躲在一处断崖下。

抬眼望去,那巨大的断崖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样,好像只要稍稍有点晃动,它就会直切下来似的,那感觉叫人不寒而栗。

除了风吹过狭缝发出的“呜呜”的鸣咽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了。

在这鸟兽绝迹的地方,她在待在那儿到底在想什么啊?

诡异狰狞的岩石林立在两旁,她就像到了一个处刑场似的,那巨大的断崖之刀就像是为处决她而设的。

她倒是没有惊慌害怕,她嘴角紧紧地抿着,拳头紧紧地攥着。

从离开宁远国王宫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落过一滴泪,再伤心痛苦她都咬牙挺着,她把泪硬生生咽在肚里,她觉得一旦落泪就会被那个可恶的凶手耻笑。

整整一下午,她倚躺在崖壁边上。

渐渐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

有人在吹奏着笛子。

那笛声时而婉转悠扬,时而催人奋进,时而如高山之涧细水长流,时而如江河奔腾波涛汹涌,时而如燕雀悠鸣林樾,时而如雄鹰长啸苍穹。

笛声不间断,竟彻夜吹奏着。

第二天。

破晓时分。

从悬于峡谷上空的一线天处投下来一束阳光。

雪儿抬头望去。

这是从天而降的一线绝处逢生的希望和光明啊。

雪儿站起身来。

那吹奏了一整夜笛子的人竟然直到现在还在吹着。

他不累吗?他很累,但他找不到她,只有用这种方式诉说他的心声了。

他持之以恒吹奏不息的毅力正感染着她,激励着她。

人生难免有挫折,但在挫折面前趴下就是懦者,只有勇往直前的人才有机会成为胜利彼岸的强者。

她循声而去。

见一个身影缓缓向他走来,温布尔这时方才停止了吹笛。

一夜的秋露已将他额角的发打湿,久久地吹鸣直到这时才得以呼出一口淤含在胸的寒气。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