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无助和痛苦,该道歉的人……是我啊。”伊贝尔迎着月光的眼里噙满了泪水,那泪水盈盈而溢,如注般直流到腮前。
“不要哭,不要伤心,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就是不想叫你如此地伤心啊。”月儿执袖擦着王子俊秀的脸。
但那泪水依旧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滚滚流过那刚刚被擦拭过的脸颊,直流到他的颌下,滴落到她干涩的唇上。
“月儿,不要再离开我,我想守护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也要守护你,伊贝尔!”缓过气来的月儿抬眼望向眼前朝思暮想的人,轻轻扶住他的脸庞。
“不要说了,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了好不好?”伊贝尔手指颤抖着握住拂在他脸上的那双手,莫名地生气了,“我不要你守护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很心痛,你还不明白吗,你伤害你就是在伤害我,你越是牺牲自己守护我,我越是感到痛苦不堪,我只要你好好的,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抛下我……仅此而已,呜呜……”
伊贝尔掩不住悲戚哭出了声。
“伊贝尔,我,我……咳咳……”月儿刚想说什么,却又再度气短,猛咳之间掩口的袖臂上沾上了沁血,月儿慌忙遮掩,却被伊贝尔一把抓住,他看得清楚,他的心揪成一团。
“为什么会这样?一趟长安之行,为什么回来后竟成了这样?我要为你报仇!”说着伊贝尔闪身就要冲悉莫而去,虚弱的月儿一个瘫软差点摔倒,伊贝尔急忙回身扶住她。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伊贝尔抱起她,自责了一边又一遍,面对着眼前柔弱无力的她,伊贝尔心痛着,曾经那美好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闪过,修渠凿井解水荒,雪域异境同闯荡,风风雨雨她与他携手一路走来,想那日倚坐崖边树下远看落日西斜,他多想对她说战争过后一起行走天涯,可是他将一切想得太美好了,却不知她身中剧毒又惨遭凌辱,在战乱中不顾自身处处涉险,他每每想到此便为她担惊受怕,他怕她承受不住这些,更怕她永远离他而去,如今战争结束了,她却依旧漂泊在外,这一次他握住了她的手就不会再放开,他缓缓将她的手攥紧放在了心口处。
阿郎在一块山石背后,看着这悲戚的场景也不住地流泪。
伊贝尔身后一股冷风吹起。
宝藏地图被毁精神受挫的悉莫从一度的恍惚中缓过神来,她执箭而来。
“既然你们这么缠绵,那就一块去死吧。”悉莫张开泛着血腥味的大嘴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话。
她将三箭搭上了弓,拉满了弦。
伊贝尔抿紧嘴唇闭上眼睛,等待那被撕裂穿透的一刻,他要陪月儿一道去,虽然死在这歹毒的悉莫手上他确有不甘。
“砰,砰,砰……”,悉莫毫不留情,瞬间三箭齐射,直冲伊贝尔而去。
伊贝尔虽紧闭着双眼,却听到了另一边“砰砰”的离弦箭音传来。
过了不知几时几许,伊贝尔睁开眼,望见的是地上散落着的箭。
再瞧,温布尔和雪儿正站在一旁。
温布尔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惊魂浮动一时未缓过神来而呆立着的悉莫。
“你们?”伊贝尔一阵惊奇,他们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果然如雪儿所说,月儿真的会做傻事。还好当初无言交给雪儿她三只钝矢。”温布尔一旁说道,“原来无言他当初用磁石打造钝矢就专为了对付这女人的箭啊,还好雪儿聪慧,晓得用它们来抵挡悉莫这女人的箭。”
“月儿,月儿!”雪儿扔掉弓箭跑向月儿。
见到她沾满鲜血的衣衫,雪儿泪如泉涌。
“月儿!月儿……”雪儿望着鲜血浸染衣襟的月儿,按压不住悲痛,一时头脑发懵,不知该说什么可好,只一个劲地喊她。
“雪儿……”月儿回头望着及时赶来救她的雪儿,眼泪再次像断了线的珠子,滚出眼眶,滚落腮前。
她推开伊贝尔王子走近雪儿。
“雪儿,有件事我欺骗了你。”月儿镇静坦然地说道,“其实我不是你妹妹。”
她说出了她一直以来想对雪儿说的话。
雪儿大步向前抱住了她。
“不,月儿!你是我妹妹,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妹妹,而且直到现在你也依旧是我妹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永远都是我妹妹,是我最亲爱的好妹妹,呜呜……”雪儿哭咽着,抱着月儿的手颤抖着,她想抱紧她,却又怕会抱疼了伤痕累累的她。
“呜……,雪儿……姐姐,”月儿悲喜交加,她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如奔决的洪水漫延脸颊,在明月银辉的照耀下晶莹闪烁,“谢谢你,我的好姐姐……”
说罢,两人抱头痛哭。
此时的她们像极了三年前小树林中两人见面相拥而泣时的那副场景,可不同的是,当时的哭泣是因着亲情,因着思念,有着喜悦,有着欣慰,而今日的哭泣却是她们姐妹在悲伤绝望时再聚,透着悲戚,难掩伤感。
夜深了,丝丝凉风似从云巅吹来。
“雪儿,”月儿止住呜咽扶身而起,“你火烧大食骑兵守卫宁远王城,保护了宁远国臣民,保护了西域,你是我们大宛女人的骄傲。”
“你错了,月儿,你错了……”雪儿从刚才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她扶着颤巍巍的月儿说道,“救宁远国的人是你,不是我,是你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救了西域,你能以小见大从黑衣人善施慢毒的手法中看出他们谋划煽动整个西域的大阴谋,你能从突骑施私结吐蕃被唐所拿的事件中预料到大唐与突骑施的嫌隙已生而后巧识出突骑施的叛乱并传信碛西节度使让大唐军队和北庭都护府驻兵及时解救安西城,这都是你的功劳。而等到突骑施大败,苏禄被杀,你又及时看出不再扶植傀儡的大食亲自东入西域的图谋,安西城能再度守住,宁远王城重回西域人的手中,我们能接连挫败他侵占西域侵略中原的阴谋,这些全都得益于你的计谋啊,我们只是配合依照你的计策行事才得以成功阻敌的,所以是你救了西域,救了我们,是你啊,月儿!”
“是啊,你能及时看穿悉莫的阴谋诡计,看清她真正的图谋,将她的连环计谋识破挫败,这些都得益于你前瞻的眼光和缜密巧妙的布局啊。”温布尔一旁也说道。
“不,不只是我,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同心协力一起抵抗侵略,如果西域人民没有团结一致奋力守护家园,这战争是不会胜利的,如果非要说是谁救了西域,那就是西域人民,是顽强勇敢的西域人民救了西域,救了自己……咳咳…….”月儿几声干咳引得大家一阵心痛。
“好了,月儿,别说了。”一旁的伊贝尔心疼至极,“想着别人想着西域想着天下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众人侧脸,擦拭着眼角。
“不要这样,不要再悲泣,战争已经结束了,泪水不能解决问题,我不想再看到你们的泪水,西域的和平来之不易,你们要执掌好各自的国家,休养生息,重振国邦,再度迎接丝绸之路上的繁荣昌盛,那才是我想看到的,那样我便死而无憾了……”不再流泪的月儿坚定说道。
第九十三章 恶有恶报
更新时间2012-10-13 19:05:54 字数:5566
月儿望望伊贝尔,他那张憔悴的脸,悲伤忧郁的眼,让她好一阵心痛,脸颊两道湿湿的泪痕,颌下珠子般掉落的泪滴,她知道他心里很苦,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
“不要这样为我伤心,我一直隐瞒着,就是不想叫你为我难过……”月儿攥着袖角为他擦拭起泪痕。
“好,我不伤心,我不难过,我现在就带你下山去!”伊贝尔说着,就欲去抱起孱弱的月儿。当初他傻傻地以为解了霍情丸的毒月儿就会好起来,却不知歹毒的悉莫暗藏里手竟是用霍情丸去遮盖另一种慢毒。没能救得了月儿,伊贝尔懊恼悔恨,他不断地自责着自己,而现在的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快点想办法救月儿。
“不,不用了,没用的。”月儿轻轻推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清楚我自己的现状,我也清楚当日在大唐长安十王宅里悉莫逼我吃下的药的分量,没用的,没人能救得了我。”
“什么没人救得了你,如今这个悉莫身上不就带着解药吗?”温布尔冷眼一瞥手上被揪着的人,顺势从她的衣袋中掏出了几瓶东西。
“这是?这些真的就是解药吗?”雪儿疑惑问道,她很想认定那些就是解药,但是她更清楚这解毒之事不是儿戏,吃错药可是会要人命的。
“我打探过黑衣派,也清楚他们的习性,他们经常去毒害别人,也就总会以小人之心揣度别人,他们会时刻提防他人对他们的毒害,其实他们每个人身上是带全了解毒治毒的药的。”温布尔说道。
“他们真的会带解药在身?他们毒害别人还怕被别人毒害?”雪儿依旧疑惑。
“悉莫所属的黑衣派只是大食内部的一个派别,除了黑衣派,大食国内还有白衣派、绿衣派等众多派别,如今先前执掌军权的黑衣派因为在西域战争中大败而归,军队大权又让一直以来执掌政权的白衣派趁机夺了回去,黑衣派内部也因战事乱作了一团几欲另立新主,看看如今这个狼狈的悉莫就知道,她现在是失势的犬吠不了几天了,她如今最怕白衣派的人对她下毒手,所以她身上是带全了解药的。”温布尔凭着一如既往及时可靠的消息再度让大家刮目相看。
“那就快点把解药找来救月儿啊。”雪儿难掩激动和欣喜,催促着温布尔。
“哈哈哈,”一旁的悉莫扯下面纱,突然间发笑,“白衣派!白衣派算得了什么,只要我,只要我找到他们白衣派开国时埋藏起来的宝藏,我悉莫还会东山再起的,我要重新掌握军权,再一举推翻它白衣派建立的倭玛亚王朝,然后攻占你们西域,再席卷它大唐,到时天下可就是我的啦,都是我的啦,哈哈哈……”
“直到现在,你还在妄想!你现在不能得逞,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月儿转身咬牙切齿恨恨说道。
此刻面对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月儿心中一阵恶心,阴险毒辣的手段却要遮上这张“温柔善良”的脸,悉莫这样子还真够伪善的,难道她就为了一时方便行事并顺道嫁祸于他国才戴这张“假面”吗?还是要在挑拨各国事端中施计陷害他人?还是……?不管怎样,她机关算尽,到头来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想悉莫当初假冒西夜公主派无言暗杀月儿和雪儿时的情境,月儿此时终于有机会跟她当面对质了。
“你当初派无言暗杀我跟雪儿是有很多机会的,可为何却在最后装成暗杀失败而放走我们?”这时心情已经平静下来的月儿问向悉莫,她想让悉莫来解答很久以来困惑她心中的疑问。
“哈哈哈,是啊,当时我为何要留下你们而没有杀掉你们呢?”悉莫恶狠狠说道,“现在想想,当时还真就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留下你们真是失策,真想不到你们两个女人后来能坏了我的大事!”
“果然!你当时确实能够杀掉我们,而你用无言挡住飞旋回去的‘无影刃在天’也是你一手设计好的吧。咳!”月儿仰天长叹一声随即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歹人!你在我和雪儿面前演了一出好戏啊!”
“呵呵呵,难得这个都瞒不过你,我就直说了吧,我早就打算好了让那个机关师指明我的西夜公主身份,故意射伤他,留他一个活口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这个善良的可怜人儿还真是好掌控啊,只是掳走了他的妹妹,他就听话地去杀你们,哈哈哈……,不过,他最终还是叛变了我,向你们说出了我的身份,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就是要用他的临死之言实现我的计划,哈哈哈……”悉莫一阵狂笑。
“果然是这样,你利用了无言的善良,他直到临死都在被你利用着,你这个冷血的杀人魔鬼!”雪儿明白过来后开始为无言愤恨不平。
“哈哈哈,要不然,你们怎么会对西夜国叶城用兵呢,通过他的口让你们知道行凶的主谋在西夜,这样我才好在西域的另一边行动啊,呵呵呵,不过,最后,你们回马杀回的速度之快是我始料未及的……”
没等悉莫说完,缓过情绪的伊贝尔说话了。
“什么速度快!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等你摆设的傀儡去呢。月儿早就看穿了你操纵突骑施欲使其叛乱的意图啦。”
“什么,这么说,突骑施是入了捉鳖之瓮啦?怪不得苏禄他突遭三路大军围剿而失败地这么快,原来竟是因为她!”悉莫这时恍然大悟,她明白过来便更恨月儿了,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抛进湖里。
“我问你,突厥可汗默棘连是不是你暗中唆使梅录啜并暗中给他下的慢毒?”月儿问道。
“默棘连这人不结人缘,梅录啜恨他,我只是将计就计给他备好了毒药而已啦,哈哈哈……”悉莫又是一阵狂笑。
“你,你……”月儿手指颤抖指着她,想到当年默棘连的惨死,月儿几番慨叹,他那可悲的英雄末路竟是悉莫她一手设计的,自己的命运自己不能主宰,默棘连他那个可汗做得还真是窝囊啊。
月儿缓了缓心气接着问道:“默棘连桀骜不驯一直不听你的摆划指使,你就借刀杀人除掉了他,但是你为何连后来即位的两个突厥可汗也不放过?”
“突厥人没有个听话的,我已经厌倦了向他们苦口婆心说教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