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那儿因着群龙无首一个个地乱着吧,反正西域整个都要乱!呵呵呵……”
“你想让西域乱点好趁机会攻来西域,是这样吧。你到底在西域还做了哪些伤天害理不为人知的事,说!快说!咳……咳……”月儿气急了又一阵慌心,干咳过后瞧见伊贝尔望着她,便又迅速摆出一副坚定的表情并挺直了虚弱的身子。
“这些你有兴趣听,那我当然乐得讲来啦,呵呵呵,告诉你件有趣的事,当初温布尔收到的摄魂香是我制出来并叫梅录啜送去的,想不到,日后温布尔和默棘连因此激战,说巧不巧的,竟使心血沸腾的默棘连毒发身亡啦,这还真是让我始料未及呢……”悉莫大言不惭着,说到一处,她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说个你们还都不清楚的事,那个死去多年的宁远国如月公主被我追杀时就是从这天山上摔下去了,知道我为什么追杀她吗?”
众人愤恨咬牙切齿间,悉莫她又自说自的了:“宁远国与龟兹有前世之约,而龟兹的附国温宿王子却喜欢宁远国的公主,但宁远国却有两个公主,要想让龟兹和温宿为了颜面相互争斗只要除掉宁远国公主中的一个,而另一个公主就会被龟兹和温宿两国争来抢去。哈哈哈……”
雪儿一旁含着眼泪咬紧了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怪不得温布尔和伊贝尔之间有矛盾,碧儿姑娘也因夹在他们的争斗之间而无端受牵,原来罪魁祸首竟是你!你,你……”月儿气得接下来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手指颤抖指着她。
“我,我什么啊,呵呵呵,还记得你吃得霍情丸吗?当时没要你的命就是想拿你来激起大唐和龟兹的矛盾,哈哈哈,想想这龟兹王子和那个大唐皇子还真是对你情深意长啊,那个李玢竟然放着到手的美食不吃拱手让给他人,还真是高尚啊!他的那一举动是我没想到的,也使我就此棋差一招,咳!”悉莫说完叹息一声。
“你这卑鄙的人,怎会知道高尚的人是什么样,你只知道如何用计谋算计人,你是永远都不会明白‘高尚’这两个字的意思的!”伊贝尔怒火中烧,指骨攥得咯嘣咯嘣响。
“让梅录啜下毒暗杀默棘连并让梅录啜送摄魂香去温宿,将温宿的仇恨引向突厥,派无言暗杀宁远国公主,将他们的仇恨引向西夜,施毒于月儿陷害李玢将伊贝尔的仇恨引向大唐,在大唐散布谣言制造混乱是为了将大唐的仇恨引向纳贡入朝的西域各国,你的阴谋算盘打得还真是精细啊。”温布尔一旁细细归结着,想想他这个精明的人在悉莫的连环计面前也不得不叹服了,但她的计谋总是以害人为前提,这一点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同之处了。
“先扰乱了西域,再唆使突骑施叛变,让西域形势变得错综复杂,各国各邦身处水深火热中,个个岌岌自危,你却在那儿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好阴险歹毒啊。”伊贝尔眉头青筋暴起,愤怒至极,但他按压火气未发泄,因为他还有话要问她。
“被你大食掳去的我的那些龟兹工匠们,你到底带到了哪儿,快说!”伊贝尔恶狠狠地向她问话。
“你这是在讯问我吗?我亲爱的王子殿下。”悉莫又摆出了那副娇滴滴可怜人状嗔言责怪道。
伊贝尔看着她那副与她的品行极不相配的脸,这时又听到她如此娇言嗔怪他,他突觉好一阵反胃。
悉莫却又死皮赖脸说话了:“咳!想我千筹谋万策划,好不容易下盘好棋,却叫你们害得我崩盘被将,咳!人算不如天算,真是叫人悔断肠啊!安西城,宁远国王城,连个片瓦都未得到,更别说攻下整座城了,想想来来去去前前后后,我们就只得到了几十来个工匠而已,还想怎么样,难道就这么点战利品还要叫我们还回去?”悉莫装着可怜的样子在伊贝尔面前又是一阵抱怨。
“你什么都得不到才好,活该你走到这一步!”伊贝尔气急生忿,好一个会演戏的女人,当初她就是这样拉拢骗取的突骑施那个狂妄不可一世的苏禄吗?
“哈哈哈,你的计谋再细再深,终究还是失败了,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夺回你摆设的据点——宁远王城吗?”温布尔一旁也说话了。
“怎么回事?”悉莫也想知道她摆设已久的阴谋棋局为何会在最后如被摧枯折腐般崩盘,她知道他们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她想知道她的对手到底是谁。
“月儿姑娘早就叫我盯着宁远国王城了,你在引兵攻打安西城时,我们就潜进了宁远王宫并干掉了你安插好的人,我们做好了一切准备等你来取你早已备好的粮草战备物资呢,但是,啧啧啧,可惜了,你没能进去就被火烧走了啊,哈哈哈……”温布尔嘲笑着她,不论是那场护城战争还是这时眼见的这悉莫的垂头败行,他都觉得大快人心。
“原来是我棋逢高手了啊,倒是我真就该那时就除掉她,看来是我小觑她了。”悉莫方悟。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们既得到了高人的帮助,也得到了上天神的眷顾,我们西域人民齐心协力打跑了你们这些侵略者,而你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天怒人怨,人神共弃,你的阴谋破产,你的称霸野心被挫败,你现在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的。就像今晚这明亮的夜晚一样,只要这世间还有这轮明月,黑暗总会被祛撒,你的阴谋总有一天会昭然若揭,你的现形只是早晚的事!”战乱已经结束,她的攻心计也已奏效,此时的月儿心如止水,她沉默良久后,也终于扬眉吐气倾诉出了心中的怨愤。
悉莫两眼冒出道道凛冽的寒光,冰冷地扫射向月儿。
“想我千方百计设好的棋局就这样被你搅乱了,我要杀了你!”
悉莫恶狠狠地咆哮起来,那被温布尔按压的肩头也不断地耸动挣脱着。
“是啊,你的棋局,你还惦记着你的棋局,那你还有没有稍微想起来那些被你当做棋子抛弃而残死的人呢?想想那宁远国的如月公主和西夜国的暗叶公主,还有默棘连等三个突厥可汗,以及惨死的无言,受惊的咸宜,被你怂恿踏上不归路的苏禄可汗,虽然这些人中也有的曾被派去暗杀过我,有的曾欺辱过我,也有我曾经讨厌过嫉妒过的人,但他们死在伤在你这人的权谋下着实令人心酸。我想报仇,但是你武功高深莫测,近不得其身,因此只能用攻心术攻你弱肋,那日我重返龟兹千佛洞找来黑魔石,就是要毁掉它来再度打消你的嚣张气焰……咳咳……”月儿再度愤恨地说道。
“还知道我武功高深啊。”悉莫猛地挣脱温布尔的束缚,“本来想装作被伏想从你们口里打探出点宝藏的东西来,看来你们根本就不关心那个,也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我还是自己寻找吧,哈哈哈……”
悉莫晃晃悠悠向前走来。
“不过,我的连环计谋被破解了,战争失败了,军权也被白衣派夺了回去,这一却都是因为你,是你!”她突然一个猛力钳住了月儿的手臂,“我要让你体无完肤粉身碎骨才能消我心头之恨,真后悔当初让你服慢毒而没有一刀结果了你!”
说罢,抓起月儿纵身跃下悬崖。
伊贝尔迅捷向前拉住了月儿的手。
月儿下面坠着抓握不放的悉莫,上面又被伊贝尔紧紧地抓住,她就这样被两边拉扯着,在呼呼的风吹过的悬崖边晃动着。
“放手吧,伊贝尔,我已经中毒很深,我与悉莫这个恶毒的女人同归于尽,我不亏,你放开我吧!”月儿苦苦哀求着已是力竭就欲抓佘手的伊贝尔,她已尽她最大的努力做完了一切该做的,如今她释怀了,她心里很坦然,她要坦然地面对死亡。
伊贝尔含情脉脉,一如当年佛陀林中两人一同坠崖时那眼神,他不会放弃她,即使希望再渺茫,他也不会弃她于不顾,更不会舍她而去。
又是一只手伸了下来。
“坚持住!”雪儿眼睛通红噙满泪珠,“我不会见着妹妹临难而袖手旁观的。”
伊贝尔和雪儿在全力抓扯着月儿,无力顾及其他,这时站在众人背后的温布尔“嗖”的从伊贝尔腰际拔出了匕首。
伊贝尔回头无助地望向他,同时抓着悬空的两个人,他快要力尽了。
雪儿也猛然惊诧,回头看向他。
温布尔看向伊贝尔,说话了:“你放心,现在所有的误会都化解了,我不会再无缘无故地对你下手的。”
他转而回身望向雪儿。
“我相信你!”雪儿不等他说话便抢先说出,“因为你帮我守卫了宁远王城,你本是可以不必卷进这场战争中来的,而你却为了我冒着生命危险陪我一路走来直到现在,所以,我相信你!”
温布尔一听,鼻子一酸,长叹一口气。
“曾经被仇恨蒙蔽的我亲手射杀自己的妹妹,失妹之痛让我每每思及此事便欲泄愤于伊贝尔,而现在真相大白,我感到惭愧。月儿姑娘让我明白了很多事,她叫我明白了什么是真诚,什么是善良,她叫我明白了真情付出比暗地里的阴谋伎俩更实在更可靠,这会儿我是不会再叫雪儿受到同样的失妹之痛的。”温布尔边说着,一个翻转手势,手中的匕首便朝着下面悬荡的悉莫掷了下去。
悉莫身体两边没有支撑,躲闪不及,匕首正中她拉扯着月儿手臂的手,紧接着便是一声哀嚎。
悉莫整个人像颗葱似的倒栽下天山悬崖。
一阵叫嚣声由远及近——我会回来的,西域是我的,大唐是……我的,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伴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起先还依稀可辨的那狂傲不可一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九十四章 女神逝去
更新时间2012-10-14 21:10:26 字数:3050
悉莫不见了,一个罪恶的灵魂消失在冰冷的崖壁下,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众人奋力将月儿拉了上去。
伊贝尔跪坐在地上怀抱着月儿,晶莹的泪珠滴在她冰凉的面颊上,他抱紧了她想捂暖和她。
月儿扬起头,颌骨抵在他的胸前,好温暖啊,那一丝丝的气息传来,就想把她从冰寒的世界中解救了出来一样,在他的怀中好温暖。
真想时间就在此停止,真想将那相依相偎的美好时刻定格成永远,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时间依旧不停息它那匆匆向前的脚步。
伊贝尔压抑着悲伤,他不想再叫月儿看到他难过,但是泪水却不听使唤,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一滴泪珠从眼眶滚出滴落到月儿冰凉的脸颊上,暖暖的,晕开来。
还是那双忧郁深邃的眼在注视着她,她本不想回避,却又不得不回避,因为她要离开他了,而现在,她要让他学会忘记她,她不想让他依赖上她,她想让他慢慢适应以后没有她的日子,她希望他会坚强地一路走下去。
温布尔挨个摸索找寻着先前从悉莫身上拿到的解药,到底是哪瓶啊?
“温大哥,不用费心思了。”月儿回避开伊贝尔的目光努力支撑身体坐直了说道。
“可,可是……”温布尔正欲再说什么,却见月儿又干咳两声,拿开捂嘴的衣袖,袖臂上竟沾满了口中吐出来的鲜血。
“月儿!”伊贝尔捏着月儿的手臂,慌乱中又悲痛抽搐起来。
月儿伸手扶起他的脸。
“我想在最后时刻看到你的微笑而不是你痛苦的表情,我想永远铭记下你那温柔的笑……咳咳……”
“好……好……”伊贝尔咧一下嘴想展现一个笑,却心中发苦,痛苦的表情僵在脸上,他实在笑不出来,那个笑实在是比哭还难看。
他轻轻印上她的樱唇,或许这深情的吻比那温柔的笑更深刻吧。
片刻,他的唇轻移开喘息的她。
“你不会死的,你是不会那么狠心抛下我不管的……”伊贝尔说着扭过头去。
他不相信月儿她会死,在他心中,她是女神,她能预言到很多别人无法预料到的事,她俨然是鸠摩罗什的化身,她不会有事的,伊贝尔如此安慰着自己,心里依旧异样地忐忑着。
月儿眨巴着那一汪秋水似的眼睛望向伊贝尔,面对着死亡,此时的她心里很坦然。
想她悉莫那引以为傲的连环计谋,离间西域和大唐,挑唆龟兹和西夜,搅乱突厥,怂恿突骑施,暗中掌控宁远国,她步步设局,招招入骨三分,计计相连,环环相扣,各个小计又都在一个大的连环计中,此计不成还有彼计,然而就是这样的设计精巧布局缜密的计谋,却还是让一个被悉莫她当作不值一提的小卒棋子的人识破了,月儿她做足准备并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而后瓮中捉鳖三军围剿她的傀儡棋子突骑施,在将悉莫她的大连环计拆卸分解后,又先后以调虎离山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计来各个击破悉莫之计,直到悉莫她的大连环阴谋彻底瓦解。或许要破解连环计就必须付出代价吧,虽然到现在这其中的诸多事中有很多结果差强人意,但月儿她已做到无愧于心了,如今面对已坠落悬崖而去的悉莫,那曾经的欲望和那背后的阴谋都被彻底粉碎化作了泡影,月儿只觉此时心里更是坦然了。
但她总觉得还有未完之事,此番战争中月儿从诸多的事中总结出很多的经验和教训,想想要说的事很多,但她却没有时间再一一说与伊贝尔他们听了。想来西域此战太依赖大唐了,就像大唐借兵大食一样,而倚靠别人行事本身就是保不周全自己的,所以西域要学会自强,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盛才不致任人鱼肉。但愿西域的将来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