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

严谨笙无奈地看着怀里的人，哑口无言，抱着她上了楼，进了卧室，放在床上，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姜黎犹不自知地舔了舔嘴角，他莞尔一笑，继而又摇头叹道：“你呀！”说着俯身在她唇畔印上一吻，悄悄地出了门。

楼下，曲少白已然等在那里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出了什么事吗？”

曲少白意有所指的抬头看了看二楼。

“她睡了，说吧，怎么了？”

“谨笙，我知道你喜欢她。当初我和她离婚，只是想给你一个可以公平竞争的机会。没想到，却是将她彻底推到你身边了。她现在躲我躲的不行，生怕我吃了她。老实说，我有点后悔了。如果那时候没有把照片散发出去，没有提出离婚，现在，或许我和她还好好的。”

“少白，”严谨笙给他倒了杯红酒，“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才安排了人偷拍了那样的照片。你说想给我一个机会，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真实性在里面。可更多的，你是想让你们之间僵死的关系有一个喘息的机会。你只是希望在那段卑鄙的婚姻结束后重新追求她。可是，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自大了吗？”

“我确实有些自以为是了。干杯——”他仰头一口饮尽，只觉得一下子苦到了心里，“那时候她那么恨我，如果我不提出来离婚，总有一天她会发疯的。可是，离婚后我就知道我再也控制不住她了。她一直都不是一个甘愿受人摆布的人。”

“你知道就好。即使你们没有离婚，要是让她知道了当初你做的那些事情，只怕她会更加恨你。”

“你跟她说了？”

“我能说什么？”严谨笙攥紧了手心，刚才的伤口又疼了起来，“那种事你让我怎么告诉她？你做的出来我也说不出口！说来也就是自那之后，我才开始注意到她。”

“你是……想到了小凌？”

“是呀，”严谨笙长长舒了口气，“当初小凌受到了那样的侮辱，我再想，要是我多花一点时间陪她，她或许就不会选择自杀了。或者我不是那么自作主张地告诉她真相，她也不会想不开。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也别太过于自责了。”曲少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时伯父伯母已经不在了，你心情也不好，没有顾及到她也是有可能的。至于查找真相，也是为了她好，她不会怪你的。”

“是呀，她不会怪你的。”

身后蓦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姜黎！”严谨笙的脸色白了又白，“你怎么醒了？”

“我要是不醒来，怎么能听到这么多有趣的事？”姜黎缓缓地走下楼来：“真是羡慕严凌呀，她有一个好哥哥，事事都为她考虑。不像我，整天就和个傻子没有区别，被别人随意凌辱随意欺骗！”

其实严谨笙俯下身吻她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只是不想尴尬才装作不知道。现在不过是口渴了，想要出来拿水喝，谁知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不太明白的话，那么说到照片，说到严凌，她终于将事情想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来找你，”她指着严谨笙问道，“你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态度就变了，你根本就是故意做出样子，让人拍照散出去是不是？”

“而你，”她复又指着曲少白，“我当初那么信任你，那天晚上，在学校走廊里，你救了我。我觉得以后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可是没想到啊，真正的禽兽竟然就是你！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脏，一直不敢离你太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可是事实呢？你才是毁了我的那个人！”

严谨笙后来提醒过她去看录像，她一直没有明白其中的关键，现在却是醍醐灌顶！怪不得一直觉得那个黑暗中的身形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怪不得她出事后曲少白那么快就赶到了，一切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只有她还一直蒙在鼓里。

“真是讽刺！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两个！给我滚！”她吼完以后才明白过来，现在待的是严谨笙的家，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跑了出去。

严谨笙和曲少白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她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跳了上去。

坐在车上，眼睛干涩的厉害。她无聊的摆弄着手机，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打给谁。小屋那里是回不去了，今天忘了带钥匙出门，现在回去也只有砸了门才能进去。叶华联那里是去不得的，毕竟他和杨楠是夫妻。赵那里也是不可能的，她现在不知道见了小西该说些什么。而且，这些地方都不安全，很容易就会被找到。

眼角突然闪出一个名字——李季然。她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拨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隐隐还是女人的尖叫声。

姜黎的脸立马就烧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想来这么晚了，他确实应该是在夜生活。可是，他怎么接电话的时候也不知道避讳一下？

那边显然听出了她的声音：“是你呀，说吧，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不打扰了，你继续。”姜黎说完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你在哪里？”那边静了下来。

“在出租车上。”

“你先过去这里。”李季然跟她说了一个地址，“我马上过去找你。”

原本姜黎只是觉得异常的愤怒，震惊，可是看到李季然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难过的不行。在出租车上一直干涩的眼睛也扑簌簌地掉下了眼泪。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谁欺负你了？”李季然被她的举动弄的一愣，随即调侃了一句，“现在谁不知道你和严谨笙是一对呀，还有人敢对你不客气？”

谁知他不说还好，一说姜黎哭得更厉害了。

“不会是他吧？看着不像呀。”

“我……我……我没有地方去了……我……我能不能……住在你这里？”

“当然没问题。”李季然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直到你住腻了为止。”

进了屋，李季然吩咐管家给她准备了洗漱用品，并着准备一间卧室。期间，老管家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姜黎，时不时地还点点头。

“老李，看什么呢？”

“呵呵，少爷的眼光不错呀，只是怎么把人家小姐惹哭了？你放心，”他又转而对着姜黎说道，“少爷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老李，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

姜黎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真不知道这个老管家能这么跳脱。

“喂，”她拉了拉李季然的衣袖。

“怎么了？”他不解地望了她一眼。

“这里。”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李季然对着落地玻璃窗一看，可不是吗，一个红红的口红印子留在脸上，怪不得老李会想多了。

“咳……”他佯装着咳嗽了一声，“出来的比较急，一时没顾上。”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姜黎就不好意思起来：“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

“都这个点了除了那事还能有什么？”他指了指手表，已经过零点了，“你和曲少白结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么点事情难不成也想不到？话说，你不会是故意要坏我的好事吧？”

“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谁的都不想。”她渐渐止了哭声，脸色却是越发的白了。

“好，我不说了。”李季然忙举手投降。看来，她和严谨笙、曲少白都发生了矛盾，而且，找这样的情形看，问题还不小！

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38 正式交往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李季然摊开手里的报纸，“你不是也没有走吗？”

“我跟你不一样，这几天都不用去公司。”

“我跟你也不一样，我一个老总，想什么时候去那是自己说了算的。”

姜黎莞尔一笑：“你这么当人上司，你那帮下属只怕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能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昨天心情好像特别差，现在能问了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姜黎慢慢思忖着该怎么说，“你发现自己一直很信任的人，他原来一直在欺骗你，你会怎么样？”

“怎么，有人骗你了？”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直接说你会怎么做就行了。”

“这个嘛，”李季然皱了皱眉头，“首先，我会想他为什么要骗我？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是为我考虑。其次，他骗了我以后，我有没有遭受什么损失。如果他是为了我好，而我也没有损失什么东西，那么，我会原谅他。毕竟，有个人费尽心力为自己瞻前顾后是很难得的。只要是对自己好，何必在乎他用了什么方式。”他又笃定道，“你说的，是严谨笙吧。”

“你怎么知道？不对呀，你不是应该猜曲少白才对吗？”

“你呀，是当局者迷。”他放下报纸，“曲少白要是想对一个人好，一定是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只有严谨笙这样不善表达的人，才会在背后默默关注一个人。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了，是为了公司的广告设计案。”

“没错。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见你吗？说实话，你在联众其实是说不上什么话的。可是当时反对那个广告方案的人是严谨笙，我知道，只要你点头了，他基本上就不会再反对了。”

“你这也太抬举我了吧，要是你看错了呢？”

“不会的。”他摇了摇头，“我的眼光一直很准，他喜欢你，很喜欢你，应该是很早就开始了吧。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一无所知。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难道曲少白也看不出来？他也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严谨笙确实为她做了许多事情。

曾经，他那么不善言辞，可是，在两人还不熟悉的情况下，他还是提醒自己去查看录像。

曾经，在自己忙于找兼职的时候，是他主动提供了一份工作，并且开出了很高的薪水。等她后来到了联众才知道，那些账目数据的录入，不过是财政部日常工作的一小部分，却被拿来让她练手，只为了保存她那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曾经，她忍受不了曲少白的三心二意而独自出走，也是他默默跟着身边。那一场小镇上的偶遇，或许只是他的一场无声关怀。

如果说，真的要怪的话，也只能怪她犹不知足。什么都想要好的，却一点也没有体会到他的苦心。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她一定要去找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姜黎很是不自在地走在大厅里。公司里的人如今都对她行侧目礼了，难不成如同她和严谨笙传出绯闻的那一天一样，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等一下。”还没走几步，前台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回事？”

“姜副经理，你还不知道吧，如今，你已经不是公司的经理了。今天一早总经理就下了命令，你已经被开除了，所以，这个公司里面你就不能进去了。”

“今天早上？”她不过是一夜未归，却没想到公司就有了这样的决定。看来，董事会的那些人是认定她偷了公司的资料了。

“我自己还有些东西留在办公桌上没来得及整理，难道现在也不能去拿吗？”

“你的那些东西，我听说，可能有公司里的资料，所以一早就被保安拿到总经理办公室去了。你现在就算上去了，也是找不回来了。副经理，你还是不要为难我吧，公司里的规矩你比我清楚多了。”

看前台一脸为难的模样，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严经理今天来上班了吗？”

“来了来了，早上是和总经理一起过来的。啊，那边，”前台指了指她身后，“严经理出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

“对于你的事情，我很抱歉。董事会做的决定，我一个人也帮不了你什么。”严谨笙满是愧疚地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人，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

“这些都不重要。”姜黎微微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你，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是相信你了，可是公司里……”

“谨笙，”她轻轻抓住他的手，“我说了，这些都不重要。工作没有了我还可以再找，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就好了。当然了，公司丢的那些资料我会尽量把它们找回来的。虽然我也没有什么把握，但是我会尽力的，绝对不会让人冤枉了我。”

两人相视良久，却都不说一句话。终于，严谨笙双手附上她的手：“姜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们都以为你生气了，打你电话没人接，出去找你也没找到，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

“我……我去找李季然了。”

他的手慢慢放开了，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你去找他了？”

“嗯。”她点了点头，“可是我当时真的特别生气，我不知道除了他我还能找谁。如果我去找叶学长或者赵他们，肯定会被你们找到的。我当时，真的不想见到你们，所以只好躲开了。”

“那么现在呢，怎么又不躲着我了？”

“因为……李季然他对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他说，一个人如果真心实意的对你好，即便他的方式可能不对，你也不应该生气，相反，你应该觉得很幸福才对。”

“所以你就明白我对你有多好了？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微微闪躲了一下便也任他胡闹了。

“谨笙你知道吗？他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想起你很多很多的好。我想着你虽然以前对我说的话不多，可是你帮了我很多忙，每一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每一次我懦弱无能的时候，你总是在我身边。我知道，那些事情你瞒着我，也只是希望我不受到伤害而已。昨晚，我不该那么凶地跟你说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对于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