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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时光太动听 佚名 5141 字 3个月前

考究,且做工精良,银色的扣子有些仿军扣的样式,华辉灼灼,每粒内侧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容”字,晚卿不知道自己这是犯了什么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件衣服,那天若是随随便便换个旁人,他也定会出手相助吧,想必以后也见不到面,何必巴巴的送去干洗,又心神不宁了好几天呢?

她不想再看了,抖平了衣褶,才要装回去,落微却背着书包从外面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晚卿!”她吓了一跳,急忙把衣服塞进袋子,还是被落微看了个正着,“别动!你背着我藏了什么?”

晚卿脸一红,把袋子藏在身后,“只是些寻常衣服,没什么特别的。”

落微八卦的心思素来势不可挡,踮着脚尖往里瞅,“瞧瞧你那一副小媳妇样儿,我猜是给林学长买的吧?”

她缩着手不让她看,听到这句话,忽然低下眼。

落微以为自己猜中,哈哈笑起来,“你还说你不喜欢他,都惦记着给人家置办衣服了,等不及要做贤妻了是不是?”

晚卿不再多说,只笑了笑,问道:“怎么今天没去上课?”

“逃了两节毛概,不想听那老太太胡扯。”落微往窗外一指,“顾简带说要带我去兜风,我就跟着出来了。”

外头停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那顾家三少正坐在驾驶座上,架了副茶色的墨镜,遮住半张脸,像私奔出来的大明星,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早就跟他说了不要开这么骚包的车,非不听,丢人现眼。”落微娇嗔了一句,眼里全是笑意。

“微微,我真的很替你开心。”

“嘿嘿,我才要羡慕你好不好,林学长对你那么痴情,忠贞不渝也就不过如此了!”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晚卿看见她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便问:“昨晚没休息好吗?”

“熬夜看了部电影,灰姑娘对富家公子一见钟情,痴心不改,结果最后却惨遭抛弃,不得善终,郁闷死我了。”

手上的绳带绞得有些紧,陷在指尖里,浮起一道暗红色的勒痕,晚卿笑道:“那还真是够傻的。”

外面传来几道鸣笛声,是顾简等的不耐烦了,落微朝他挥挥手,做个口型,“就来就来。”她隔着柜台抱了抱晚卿,甜甜蜜蜜的道:“那我先走啦!有时间再来看你。”

她出了门,跑到车前,先给了顾简一个热吻,便安抚下他所有的不满,而后上了车,和他恩恩爱爱的绝尘而去。晚卿看着,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手上的袋子像烫手山芋一样,她一刻都等不了似的,急忙进了休息室,把它挂在衣架上,再不敢看。

周末去西餐厅上班,本就是客人繁多的时段,又有两个外语学院的学生请了假去实习,晚卿愈发忙碌起来,整整一个上午都闲不下,在大厅和后厨间几乎要把腿跑断,加上店里的制服是紧窄的筒裙,配上一双几厘米的高跟鞋,更是雪上加霜,她只觉得脚踝处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却不敢耽误工作,端着一盘盘菜肴分到各桌,有相熟的客人想留她多聊几句,也只好敷衍过去。

又是一道红豆薏米露出得,她端到托盘上,低着头略停了停,同事小美拍拍她的肩膀,轻问:“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晚卿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累。”

“要不你歇一歇,我去帮你送。”

“那你怎么忙得过来?我没事的,先把这份送完吧。”

客人在二层角落的雅间里,那门是棕木制的,纹路一横一纵梳理分明,铁质的门把手漆成银色,被阳光一照,晃得人眼花,晚晴忍不住闭了闭眼,手放上去,又摸到一阵冰冷的凉意,像传说中的九天玄铁一样,让人恨不能立刻放手丢到一边,轻轻敲了敲门,她便低着头推门进来,一男一女背对她坐着,女人一袭红裙,及腰卷发,身姿婀娜,男人被衣架挡住,只依稀看到一抹香槟色的袖角,两人都没注意她,晚卿不知自己进来前的剧情如何,那女人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委屈喊道:“你就会欺负我!”

她一时以为这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可细想那态度也太咄咄逼人了些,晚卿自然没心思管这么多,只想着赶紧把东西放下就好,那男人却不咸不淡的开了口,“我一早就和你说得很清楚。你何必再妄想?”

她猛的定在那里,像被哪个武林高手隔空点了穴道,怔怔然的傻站着,那女人似是被气得狠了,劈手摔下刀叉,霍然起身,晚卿正站在她身后,被她一撞,托盘上的薏米露翻倒下来,全泼在两人身上,女人本就怒火冲天,此刻更是忍不了,平日里嚣张惯了,全然不分场合,手一甩就抽在她脸上,“给我滚开!”

晚卿踉跄两步,直撞在桌子上,被那男人一扶,她下意识望去一眼,他微微一惊,眸中闪过些什么,她却看不清,女人尖声叫道:“你怎么还不给我滚?你知道我这裙子多少钱吗?”

晚卿觉得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只有那男人手扶的地方烫得人心慌,她深深的垂下头去,几不可闻的颤着唇说:“对不起,我会赔的。”

“赔?你赔得起吗?你这种女人就是在这里端盘子端到死也赔不起!”

她狠狠绞着衣襟,她知道男人也在望着她,红肿的左颊像有蚂蚁在爬,麻麻痒痒的痛,连汗毛孔似乎都泛着屈辱,她咬着唇,将眼里的热意拼命忍回去。

男人皱起眉,脸色有些难看,“白娉儿,你疯够了没有?”

女人冷笑:“你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为个低三下四的服务生跟我吵?”

“我也没见你有多高尚,只会死皮赖脸的倒贴上来。”

那白娉儿像被人抽了一鞭子,眼圈立时红了,“姓容的!”

晚卿再也不想听下去,横竖是情侣间的小吵小闹,她何必挡在中间,低着头便想离开,那容先生却紧紧锢着她的手臂,她如何也挣不开。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别总在我眼前晃,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你敢这么对我!我要去告诉容夫人!”

容先生的骄傲就是谁碰谁死的逆鳞,平日里他是最最厌恶受人威胁的,此刻再也顾不上给彼此留三分余地,寒声道:“容夫人喜欢你就有用吗?”

女人的眼泪簌簌落下来,只狠狠的盯着他,“你以为你自己做得了主吗?”

容先生这才真正怒了,一双眸子光华毕现,宛若盛着一帘凛冽的风雪,“白娉儿,我是绝对不会要你的。”

“那你要谁?你说啊!你说啊!”

晚晴胳膊一紧,猛然被一阵大力拉过去,撞进一个清冷坚硬的怀抱,有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兰芷的香气,凉凉的,像盈在月下的水,她满眼都是他衬衫的前襟,素雅的香槟色,那扣子上镶了某种晶石,细看才能看到那抹幽沉的光,像古时催眠的式法,她觉得头晕的厉害,下一刻,忽然有道湿热的气息靠近,他不由分说便吻了下来,她脑中轰然一声炸开,猛烈挣扎起来,双手推着他的肩膀,他却动也不动,只勒住她的腰,用力得像要把她勒断一样,咫尺间,她看到他静静的目光,似有些柔软的深意,耳边蓦地是一声尖叫,那白娉儿冲过来把他们分开,拿起桌子的杯子就要向他掷去,却被他一把钳住手腕,夺下那杯子便扔到墙角,“你看到没有,我宁愿要一个低三下四的服务生,也不愿要你。”

晚卿扶着桌子喘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再也流不动,胸口的地方竟有些酸酸涩涩的痛,她攥住桌布,呼吸平复下来,渐渐轻得再也听不见。

5

烤箱“叮”的一声响了起来,烘焙室里弥漫起一阵糕点的浓香,晚卿回过神,急忙打开箱门,伸手便要去拉那托板,落微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拽住她,惊道:“你干什么?练了金钟罩吗?不怕烫死?”

晚卿呀了一声,朝她笑了笑,拿过架子上的手套戴上,小声说:“我忘记了。”

落微直勾勾的打量她,道:“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老是这么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啊。”她将托板端出来,把那一枚枚玫瑰形的西点摆到小瓷碟里,都是玲珑剔透的色泽,衬在一起分外好看,又道:“可能是最近天气热了,客人又多起来的缘故吧。

“倒也真是的,怎么这两天店里多了这么多客人?再这么下去,恐怕还要多招几个店员。”

“我和曼妮她们还应付得来。”

“你不要把自己搞的太累了。

晚卿敷衍一笑。沈落微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如今还没出象牙塔,便有顾简急着来接手,她如何会明白,这世上千万种人千万种事,一概是分好三六九等的,命格运势,大抵也是注定好的,一些人生来便有无上尊崇,脚踩着座下臣的脑袋过日子,而另一些人,一辈子拼死拼活,恐怕也不得善终。

装好点心,她把托板放回去,问道:“怎么最近没和顾简出去玩?”

“他母亲快过生日了,他要忙着筹划准备,给顾夫人和他自己长脸,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顾府活似旧时的豪门大院,家里不知住了几位长房夫人,顾简自然要在这些事上做足场面。”落微身子一靠,枕在椅背上,神情竟有些抑郁。

“我怎么看你不太开心?”

“他不肯带我回去。。。”落微望着天花板,咬了咬唇,“这么久了,他就是不愿带我回去,不敢让他母亲看见我。”

他们高中时就在一起,如今已经五年了,一开始还只是两小无猜的情浓恩爱,后来落微便要得越来越多,最近一年,她和顾简为了这件事吵了不知多少次。

“你如今才大三就跟着他回去见父母,不会太早了些吗?寻常情侣也没有这么急的,何况还是那样的家庭。”

“我很怕。。。晚卿,我知道顾简有多爱我,可我怕他终究会为了别的原因跟我分开,他最听的就是他母亲的话。”落微眼圈红了红,手背遮上脸,“我什么都给他了,我这么爱他,我必须要嫁给他,必须要。”

情爱这种事,一旦沾上了,谁又逃得开,便是沈落微这样的女子,也只能在人后默默饮泣。

恰巧曼妮在外面喊:“晚卿,东西好了没有?快点出来!”

她只得拍拍落微的肩,端着点心匆匆出去。

近几天店里的客人的确多了不少,竟有些络绎不绝之势,生意兴隆自然好,可工作量也增加许多,一天下来,到了下班时间,晚卿已经累得连手指头也不想动。

曼妮急着赶赴男友的约会,容光焕发看不出一点疲惫,“那我先走了!你来关门吧。”

晚卿笑着挥挥手,看她一步三跳的跑出门。

熄了店里的灯,又关上总电源,晚卿去更衣室拿自己的外衣和背包,出来的时候目光扫到衣架上挂着的纸袋,墨蓝色的磨砂亮面,在黑暗里也盈着光,她心下一紧,勾起那绳结便要扔到垃圾箱里,眼见着还差一点,手却又停在半空中,那层幽蓝的光影像带着魔力般,冷冷的和她对峙,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脸上一热,不由自主的收回手,袋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慌乱的捡起来,又挂回衣架上,仿若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锁上最外层的铁门,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夜幕已经降临,暮春时节的天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带着一股通透,此刻远处的霓虹灯和着那最后的半边晚霞将给这夜色熏添了一抹橙紫色,举目望去,整个夜空仿若燃着瑰丽的大火,晚卿慢慢往车站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一派喧嚣热闹,人来人往间,脸上或带着疲惫,或带着欢笑,都在经营自己的爱恨。

晚风徐徐吹来,她有些冷,便将外衣穿上,低着头系扣子,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脚,晚卿抬起眼帘,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笔挺西装,戴一副银边眼镜,笑意温柔,“素小姐吗?我家七少有事想和您聊一聊。”

6

她吓了一跳,平日里自己何曾招惹过这些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只讶然道:“。。。我不认识你。”

那人道:“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男子风度过人,举止不凡,想来也不会图自己什么,她便顺着他的目光向街边望去,一辆加长的轿车停在那里,黑色的玻璃反射着霓虹灯的流光,不知为何,她的心怦怦跳起来,才穿上衣服,这会却又有些热。

男子为她打开车门,里面的人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响动望过来,眉目疏朗若星月,比那电视上的当红小生还要精致几分。

她停在那里,一时进退不得,身后的人弯身轻叫:“素小姐。”那容先生也静静的望着她,晚卿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车,才一坐下,车门便关上了,车里没有开灯,只靠着街上照进来的灯光视物,一层绿影,一层蓝光,复又一抹紫红,她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潘多拉世界,所见一切都是一场似是而非的大梦。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他蓦然开口,晚卿惊了一下,手攥着裙摆,深深的低下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容七少接道:“那天之后,公司要急赶一个项目,我便飞去巴黎出差了,一直都没机会和你好好道歉。”

手里的那块布料越攥越紧,晚卿一时间心乱如麻,如今早已不是封建旧时,女子被人看下脚踝便要非君不嫁,这容先生想必也是驰骋欢场惯了的人,肯特地来和自己道歉已是难得,说穿了她不过是被人当做试金石亲了一下,也没掉块肉,大抵也不至于提着刀子去拼命,再说这样的人,她如何能开罪得起?如今人家和颜悦色,她也着实做不到恶语相向,她有些艰涩的道:“。。。只是希望容先生下次不要再这么莽撞了,那位白小姐那样爱您。。。她会伤心的。”

车内静了许久,外面一家音像店正放着一首老歌,依依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