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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时光太动听 佚名 5180 字 4个月前

:“是我的。”

“那你可要收好了,仔细别再丢了。”

她接过来,攥在手里,越紧越痛,像被火烧一样,可再难过,她也舍不得放开手。

这日下午,落微没课,又跑来城西小亭找晚卿聊天,少不了又扯到顾简身上,晚卿正听她抱怨,冷不防一个不速之客上了门,竟是那陪在容七少身边的赵之臣。

他不着痕迹的扫了她的脖颈一眼,微微笑起来:“素小姐。”

晚卿忙道:“您好。”

“是这样,今日冒昧前来,实是因为我家七少下了死命令,您也知道他和八小姐都爱您的手艺,可家里的西点师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味道做到点子上,所以想请您每周抽出几天去家里教学一番,好让七少和八小姐能一饱口福。”

落微猛的叫起来:“赵之臣!你是赵之臣对不对?”

他笑着点点头,又把一张金卡推到桌上,道:“素小姐耽误的工时,全部从这里扣就好。”

落微心思急转,前后左右的一琢磨,脑中灵光一现,拉着晚卿背过身去,小声道:“这赵之臣也算是b城出了名的才俊,外面都在传他的去向,没想他竟真的跟了容七少。”

晚卿向来不懂这些上流社会的名利往来,只静静听着,落微忽然笑道:“晚卿,我说什么来着,你果然还被召进御膳房了吧!”

她轻轻眨了眨眼,目光里竟没有一丝喜悦,“我不想去。”

“为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要是能长留在容家,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她只摇着头,“我不想。”

“你到底在固执什么?”落微拉着她的手,“你不是说需要用钱吗?容止非是谁?你让他高兴了,还少得了你的好处?”

晚卿一僵,像是劈头被箭射中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凉,那张金卡静静的躺在那里,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这样也好,一切来往都是明码标价,金钱也能当做武器,倒少了那些不必要的牵扯。

晚卿应了下来,赵之臣暗松一口气,很快便把她送去了容七少的住处。坐在车上,她不免有些局促,一双眼睛只看着窗外。赵之臣似是无意间说了一句:“七少现在人在瑞士,几天之后才回来。”

她一颗心往下沉了沉,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茫然的分辨不清。

车子开到一处高级住宅区,门口及地大理石上书着等人高的“华府”二字,开进里面,但见一顷人工湖碧波荡漾,粼粼闪着碎钻似的光,草坪绵延而去,几乎看不到边际,只有满眼地毯一样的绿,几栋公寓楼错落其间,倒像是装饰一样。

容七少的公寓在顶层,他们乘了电梯直达,一开门,屋子里只望到墨蓝和银灰两种颜色,内敛优雅,却有扑面而来的凉意。

有专门的料理室,需要的工具一应俱全,且全是意大利进口的顶级名牌,连封皮都没有拆过,晚卿微楞之后就忙放下了,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些奇怪的感觉,乱乱的静不下来。

西点师姓陈,是个中年女人,对她非常虚心客气,头一次见面竟要称她为老师,晚卿忙推拒了,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她没受过正规的训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教学,只好把从素母那里学来的东西写在纸上,再动手示范一番,连做了几道母亲自创的点心,那西点师不禁啧啧称奇,她也算是国外学成归来,竟从没见过这般独具匠心的创意,叹道:“你的母亲实在应该出山,否则真是饮食文化界的遗憾。”

晚卿道:“家母近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我不敢让她太劳累了。”

“你父亲真是幸运,能娶到这样一个贤惠的好妻子。”

她勉强一笑,好歹敷衍过去。

晚卿本来就只会些皮毛,来了几次,肚子里的东西都被掏空了,那陈姐却正在兴头上,只央着她回去和母亲取经,下次来能多教一些,她本来还有些犹豫,怕母亲不高兴,陈姐便道:“你放心,这些方法制式我是绝不会外传的,只是想多学一些花样,让七少和八小姐高兴。”

晚卿便下了决心,回去把这事一说,素母倒是无所谓,淡淡道:“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难得有人看上,我也算没白活一遭。”

她恹恹的半躺在床上,那床单是凤盏花图样的,开到极致,灿若红云,愈发衬出她的颓败。晚卿心一酸,低声道:“满嘴的死死死,非要我难受是不是?”

素母笑了笑,拉过她的手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你也要早做好心理准备。”

晚卿眼圈都要红了,只轻轻甩开她的手,道:“我不听你胡说,我去给你盛些粥来。”

她不敢去打扰母亲,只好翻箱倒柜的找出了母亲早年记过的一些笔记,细细研究着,那字有些模糊了,她便誊到另一个本上,深夜还在台灯下描描写写。

再去容宅,信心自然足了些,这天她正给陈姐解释一道点心的制作流程,轻柔的嗓音宛若清泉一样,娓娓流在室里。窗外阳光充沛,大片大片似一袭温热的轻纱,照在她脸上,那层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思考时,偶尔贝齿轻轻咬唇,蹙起两弯浅眉,可怜可爱,指尖在纸上点了点,轻道:“应该就是这样了。。。”

陈姐笑起来,“真是好巧的心思。”

晚卿亦笑了笑,回身去拿模具,却猛的愣在那里。

容七少正抱臂靠在墙上,静静的望着她。

13

他一身风尘仆仆,眼里隐约几分温情,“好香。”

晚卿小声打了个招呼,“七少。”

他略一点头,取了叉子便向盘里的点心伸去,晚卿猛的扶住他的手,两人都是一愣,她讪讪低下眼,“那个已经凉了,新鲜的马上就能做好,再等等吧。”

他只含笑望着她,轻声说:“好。”

陈姐在一旁笑道:“素小姐,我来就好,您去和七少聊聊吧。”

她还在犹豫,他已经牵了她到客厅,落地窗帘徐徐飘动,大片阳光漏进来,又慢慢褪去。

他脱了外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回身去拿冰箱里的冷饮,那沙发是皮面的,光滑无比,他又扔得随意,大半衣服都滑到了地上,晚卿微一顿,见他还背着身在冰箱里翻找,便将那衣服拾起来,简单的叠了叠,搭在靠背上。

一回头,他却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晚卿又在他的目光中低下头去,只多余解释道:“你的衣服掉了。”

容七少应了一声,递给她一瓶水,“我平日里不爱喝饮料,便也没准备,你将就一些吧。”

那瓶子细长精致,却没有包装,她拧开尝了尝,只觉得口感异常清甜。

他笑道:“好喝吗?”

晚卿轻轻点了点头,“倒是没在市面上见过。”

他道:“这是容家城南别墅后山的一眼活泉,因地势高,所以特别清澈,我极喜欢那泉水,日子久了,嘴也给养叼了,总觉得这才是正经的水。前段时间还有人想把那泉给买下来,让我给骂回去了,这等享受,当然要自己留着。”

晚卿静静的听着,那水的确清幽冰凉,那股冷意却也流进了心里,直叫人被冻的愈发清醒。

“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容画跟朋友去国外散心了,要不然她一定会过来找你玩儿的。”

晚卿听到‘朋友’二字,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强笑道:“容小姐去店里找我也是一样的。”

他略略停了一停,道:“我总是在想,你何时才能不跟我这样客套。”

她一怔,目光无处安放,只低眼望着桌上的花瓶,藏蓝瓶身上是彩釉青花,花枝繁复,勾著精细,宛若情人百转千回的眼波,媚态横生,她却忽然觉得难受起来,刚才喝下的水竟像在胃里结成冰一样,小腹也有些针刺似的痛,她愈发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还在等她的话,她却已经忍不了,急道:“我要去下洗手间。”匆匆裹起裙子便起身,他不明所以,下意识拉住她,晚卿一用力就甩开了,他在她身后微一愣,不期然望到她裙上的一抹嫣红,心念一转,恍然间也大为尴尬,轻轻叫了一声:“陈姐。”

洗手间里,晚卿缩着身子,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扑也扑不灭,烫的吓人,手捏着裙摆,心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着日子怎么提前了?一会儿想着他一定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越想越不知如何是好,急得汗都要出来了,若是旁人倒还好,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外面那个人偏偏是他?

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她一惊,声音都打了颤,“我。。。”

“素小姐?素小姐,是我。”

她松了一口气,像看见救星一样,小声道:“陈姐。”

门拉开一道小缝,从外面递来一片卫生巾,她忙接在手里,陈姐道:“七少说客房里有八小姐留下的衣服,让您先将就穿一下。”

晚卿连指尖都冒了汗,他果然还是看见了。

她裹着裙摆小步走出来,慌乱的像只丢了尾巴的猫,一点点挪着脚,客厅里空无一人,她找了找,见他正在阳台上背着身子打电话,心里不由稍稍一松,赶紧跟着陈姐进了客房。

床上摊了条连衣裙,浅浅的烟青色,左肩飘着纱绿色的丝带,她的脸‘噌’的一下又冒了火,这分明就是那日她停在橱窗前驻足看了许久的裙子,她轻轻拈在手里,那布料凉滑得像一泓水,温温软软,却密密麻麻的无孔不入,晚卿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纷乱无章,又有些酸酸涩涩的甜。

她换好衣服出来,七少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听见响动回头望来,微微一笑:“果然很漂亮。”

她落落站在那里,眉眼出尘,粉面桃花,略低着头,像一朵迎风顾影的莲。

他轻道:“你身体不舒服,来,我送你回家。”

14

夏蝉声声恼人,暑气像看不见的棉絮,直从脖子上用力勒紧,叫人喘不上气,晚卿从公车上挤下来,头晕得厉害,活似被去了半条命,她素来畏寒惧暑,一到隆冬盛夏就恹恹的没精神,落微总嘲笑她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正值上班高峰,街上人流熙攘,都是略带烦躁的冷漠表情,脚下却一刻不停的像生了风,急步赶着路,她看得头更晕起来,心里真是恨死了b城的夏天,倒又莫名生出一股倔强,只道就是爬也要爬到城西小亭。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的一刹那,她喟叹一声,只觉得自己像新生了鳞的鱼,全身都活了起来,曼妮叫道:“大小姐,你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没精神?”

她蹦出一个字:“热。”

“娇贵的!你不会是中暑了吧?”

“倒还好,让我先歇一歇。”

曼妮到冰箱里拿出一碗甜汤,捧到她面前,“来,你自己做的解暑良药,喝一些吧。这是我拼死从她们嘴边抢下来,专门给你留的。”

“大家都很喜欢吗?”

“这还用说,都赞不绝口呢。”

她终于笑起来:“那就好。”

水汽凝成细小的露,流过碗沿,衬得那簇紫花愈发妍丽了,她的指尖轻轻滑过去,点碎了几粒水露,触到满手清凉,汤面上飘着捣碎的百合片,像融了冰的落雪,满眼只见玲珑精致的白。沉在底下的是几颗莲子,被勺子一搅,合着波纹静静的打个圈,晚卿上了瘾似的,只盯着那莲子不动,眼里不由带了些笑意。

那日在华府公寓,陈姐告诉她,他也是一到夏天性子就烦躁起来,看什么都不顺眼,一天总要发上好几回脾气,免不了又把自己气着,跟个孩子似的谁劝也不听,连容夫人都懒得理他,她听得好笑,便回去仔细研究了这祛暑安神的甜汤,特意加了百合和茯苓等,最能消燥热,先拿来给曼妮她们尝尝鲜,打算改日再去告诉陈姐。

她喝了半碗就放下了,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去休息室里换衣服,才脱下上衣,镜子一闪,照出门口伫立的人影,她吓了一跳,手也一松,埋怨道:“你做什么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吓死我了。”

落微走过来,从地上拾起她的衣服,放进衣柜里,目光扫到什么,眼神凛了凛,却一言不发。

晚卿问:“你怎么了?”

落微轻描淡写:“前几日曼妮跟我说了一件趣事,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她总是有那么多趣事,我怎么可能样样都听过。”

落微盯着她的眼睛,道:“那我就讲给你听。她说前几天有个女人来店里买东西,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也不看就随手指了几样点心,连价钱也不问,刷了卡就要匆匆忙忙的离去,若非曼妮提醒,连东西都忘了拿,看那样子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曼妮只顾着笑,说那女人胸前还挂着容氏集团的胸牌,这种大公司里出来的精英竟也会丢三落四。”

晚卿勉强笑了笑:“是吗?”她低下头系扣子,一粒又一粒,那扣眼今日不知为何忽然这样紧,像存心和她作对似的。

落微轻叹:“你还不肯对我说吗?”

她小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落微忽然发起怒来,劈手从柜子里拿出那枚银色的衣扣举到她眼前,“这花式是由意大利顶级设计师亲手设计的,连杂志上都刊登过,几乎成了容家的标志,你这枚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小心翼翼的收着?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

晚卿惊慌的摇头,“我没有。。。”

“你喜欢他?”

“我没有。。。”

落微拉开窗子就要丢出去,她忙扑上去抢,“还给我!”

可抢到手又怎样,终究,只是一枚扣子而已。

“你知不知道容家是什么势力?就是顾家的人见了容夫人也得矮上好几分,诺诺的只有点头的份,那容止非在b城真真就是太子爷一样的地位!你这样的性子,真的喜欢得起那种人吗?更何况。。。更何况不是每个豪门少爷都像顾简一样,他如今肯对你费心思,难保明日他就烦了厌了,你这样痴,到时要怎么办?”

晚卿只觉得身上起了细细密密的寒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