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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时光太动听 佚名 5102 字 3个月前

着他,耳边滑落几络头发,他抬手摸上去,轻声道:“以后不准再把头发散下来。”

她讶然:“不好看吗?”

他扬起下巴,道:“不好看。很不好看。”

晚卿自然明白过来,笑道:“能不能不听你的?”

“你敢吗?”

“我为何不敢,你不是不准我再怕你吗?”她眼里有些灵黠的光,亮亮的,两弯星子一样,他笑道:“我这倒是自食恶果了。”

吃过饭,天色还早,容止非道:“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她见他目光柔和若水,又有些孩童似的兴奋,自然期待起来,便问:“是什么?”

他却不答,只拉她上了车,华灯早已点亮街道,多数商肆还未关门,人群熙攘很是热闹,天空中星河璀然,举目望去,便有点点碎钻似的光,她摇下车窗,晚风灌进来,撩得她的长发漫漫飞着,有一些飘到他手臂上,又凉又痒,他升起隔板,挡住前座的司机,晚卿望他一眼,眸里有笑意,浓长的睫羽也簇在一起,像把小刷子一样,他心里一动,偏头吻住她。

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像某种兰草,清幽静远,引人沉迷,窗外车灯一闪,他的身影也忽明忽暗起来,宛若心底最最柔软的幻觉,待他放开她时,晚卿气都有些喘不匀,飘来荡去的长发这时有些恼人了,她拢了拢便想梳起来,他却按住她的手,轻道:“不许动。”

晚卿笑道:“不是嫌不好看吗?”

他随意拈起一络,在指间绕了绕,“就是不好看,所以除了我,就不要再去吓唬别人了。”她便抽回头发,搭在另一侧肩上,轻轻笑着,却再也不肯让他碰一下。

20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向窗外望去,只见一条宽阔的马路笔直延伸,看不到尽头,来往间却没有其他车辆,一旁的路灯也不是寻常样式,弯弯垂垂,倒有些旧时西洋风格,隔着几米便设了一盏,照得整条街道都亮如白昼,远处遥见黛色山峰盈着微微的雾气,重峦叠翠,兀自蜿蜒,如诗如画一般,她正待细瞧,却见前方灯光一闪,设有一处岗哨,岗卫着黑色制服,早早便举起手来行礼,姿态笔直似军统出身,她暗暗皱起眉,车子又开了数十分钟,转过高大树丛的遮掩,一栋肃美的别墅现出来,雕花铁门极宽大,可容几辆车并排通过,有个管家模样的人候在那里,举手投足宛若英国正统绅士,晚卿大惊,原先还以为这是一处什么胜景,却没想竟是容家本宅!

管家弯身打了招呼,容止非淡淡点了下头。他便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晚卿却只坐在车上不动,心里有惊也有怕,总觉得下了车就像要踏进另一个世界,不,不对,从她决定和他在一起时,她便已经踏进另一个世界了,只是今日更加深深刻刻的提醒了她而已,一起都像定在钉板上一样确凿,她忽然没有勇气,只缩在一角,像只误入桃源的小动物,惊惊的不敢动,忽然从外面伸进一只手,白皙清俊,无尽的养尊处优,容七少低头看着她,轻道:“出来啊。”他像是懂,又像是不懂,仿佛那绝不是什么重要事似的,只笑着望她,晚卿连思绪都变得绵软起来,只记得他温存的目光,她像被什么坚定了一样,也轻轻伸过手去。

下了车,满目尽是延展的花圃和草坪,一旁白玉砌成的喷泉已经停了,只见清漠的池水,涟漪微微。

容止非脱了外衣递给管家,只着里面一件烟灰色的衬衫,牵着晚卿上了一旁停着的坪车,她忍不住又问一遍:“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

他只道:“很快你就知道了。”那坪车小巧玲珑,速度却极快,不一会儿就开出去老远,一片草色烟波里,忽见一团纷纷密密的粉透出来,车便在此时停下,他拉着她小跑过去,竟像急于献宝的孩子一样,晚卿忍笑跟着,转过一个弯,一两丛花枝斜伸出来,花瓣粉润,簇蕊叠心,像是桃花,却又比桃花大得多,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容止非忽然遮住她的眼睛,“别动别动,跟我来。”她只得亦步亦趋的听他指挥,鼻间忽然闻到一阵清香,越走那香味便越浓烈,有什么碎屑缓缓落在她发髻耳畔,轻轻盈盈,她愈发好奇起来,拉下他的手,光线大亮处,晚卿霎时便被眼前的景致惊住了,他带她来看的,竟是一处桃花林。

朵朵桃花皆是开到极致,树树融在一起,如烟似霞,瑰丽无匹,晚风徐徐吹过,花瓣漫漫飘拂下来,纷纷扬扬宛若一场落雪,地上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落蕊,踩上去只觉得绵软轻忽,像走在云上一般,真真是步步生花,她心神迷醉,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容止非轻道:“这林子是我祖母为了跟我祖父赌气才下令种的,那是个老故事了。”

“这样美的景致,自然要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才配得起。”

他淡笑:“哪有什么惊心动魄,说穿了不过是女人的拈酸吃醋罢了。他们的结合是父母之命,两人间原是没有爱情的,祖父在外面有个恋人,即使结婚之后也一直大有来往,祖母一直装作不知,祖父辟出土地,为她种下一大片牡丹花,祖母也竭力忍着,后来那女人因病死了,祖父也像丢了魂,日日守着牡丹园,不久便得了重病,祖母压抑了十多年,终于再也忍不下去,派人铲平所有的牡丹,改种了桃花,祖父惊怒之下,身体竟奇迹般的好了,人家都说他是中了那牡丹花的魔障,幸得祖母才逃过一劫。”

“那为什么偏偏要种桃花?”

“我祖母小名就叫桃花。”

晚卿笑道:“你果然是不懂。”

他奇道:“什么意思?”她又不再多说,只轻轻抬手接了接,见那花瓣莹润细腻,粉中带紫,又比寻常的桃花要大一些,不禁有些奇怪,容七少看她一眼,道:“你当这是平凡的品种吗?这可是我祖母找了国外的生物专家特地研究出来的,所以才能在盛夏还能开出这种风采。”

晚卿吹了吹,看那几片花瓣纷扬落地,她忍不住脱了鞋,踏上那绵软如云的花毯,向更深处走去,莹白纤细的足踝时隐时现,她仰起脸,只看到遮天蔽日的暖粉色,迷迷蒙蒙像在梦中一样,她不禁顾盼一笑:“这样漂亮的景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容七少望着她,一直一直,他只望着她,但见青丝浓垂,裙角翩跹,她像是桃花林中最美最美的那一枝,凝结了几世仙魂,他低低道:“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忘。”

两人又在林子里待了一会儿,晚卿便依依不舍的随他离开了,容管家早已吩咐过,他们回到主屋时,里面只有一两个随侍的佣人,她也终于自在了些,在厅里刚歇了歇,容七少便说饿了,非要她去做些点心来,她在厨房里找了找,只找到一些磨得极细的红豆沙,他忙说:“就用这个好了,做红豆糍。”

晚卿犹豫道:“大晚上的,怎么要吃这样不易消化的东西?”

他的气息盈在她耳畔,低低笑道:“红豆好啊。红豆最相思。”

她心底一荡,还是说:“可也太费功夫了些,做好都不知道要几点了。”

容七少轻叹:“你怎么还是不懂,非要我说出来吗?”

晚卿一怔,这时才隐隐猜到些什么,缓缓垂下头,果然听他柔声道:“今晚留下来好吗?”她脸上更烫起来,又被他轻抬起下巴,只望到他温存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眼。

卧室里只燃着床头的一盏小夜灯,那光芒是橙色的,照出小小的一片黄昏,晚卿还没来得及看其他物什摆设,他已急冲冲的吻上来,她退了两步,身后就是床,被他轻轻一推就躺倒下去,晚卿略微有些瑟缩,躲躲闪闪的逃开他的吻,直到他伸手按熄了夜灯,她才安静下来,任由他摆布似的,过了会儿才揽上他的肩背,她总是害羞,尤其是和他亲热时,总是茫茫然的不知所措,干净得叫人心尖子都疼起来,她细细的喘息,小声叫了一句:“七少。。。”

他轻道:“怎么这个时候还这样叫我?”

她笑:“那便叫你容容好了。”

他身体一凝,又深深吻下来,她只觉得眼前似是飘过万顷烟岚,迷迷蒙蒙的一片华彩,身体像一叶小舟,在一波波海浪中只能依附他的臂膀,一片眩晕中,她听到他低低道:“卿卿。。。”

21

时间似水难留,盛夏堪堪而过,一转眼已是初秋,天气渐渐清凉下来,街边的梧桐树也有了萧瑟之意,自古这秋景,总是要将人逼出些心酸来的。这日晚卿刚给几盆香菊浇好水,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响,她远远见一个穿着不凡的女人走进来,忙弯身道:“欢迎光临。”

那女人摘下墨镜,笑嘻嘻的说:“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落微!”晚卿不禁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叹道:“真像是从杂志封面上扒下来的。”

落微转个圈,摊摊手道:“好看吗?”

“当然好看。”晚卿抬手轻轻拨了拨她的披肩,问:“你不是和顾简去欧洲玩儿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昨天啊,我第一个就赶着来看你。”落微把手里的几个袋子全推到她面前,笑道:“在巴黎买来送你的。”

晚卿忙又推了回去,“你现在还不是顾家三少奶奶,顾简的钱用在你自己身上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拿来做人情呢?顾简会不高兴的。”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哼!他巴不得我使劲花他的钱,好用钱来套死我呢!”

晚卿一听这口气,便知道他们又闹了别扭,“出什么事了?”

落微咬咬唇,恨道:“本来还说一起去西班牙呢,结果他母亲一个电话就把他给召回去了,扔下我自己孤零零的坐飞机回来。”

“你可还没过门,便和未来婆婆吃起醋来了?”

“对!我就是生气,所以我要使劲刷他的卡!人不在,那就让钱来陪我好了!”说着说着落微都忍不住笑起来,又道:“既然给你买了就快去试试吧,反正咱俩的胸围又不一样,你不要,我也穿不了。”

晚卿失笑,又听她不怀好意的道:“还是你的胸围最近也涨了些?”

晚卿脸上火辣辣的,恨恨瞪了她一眼,“顾三少奶奶,你可轻易不要张嘴,否则要吓跑不少人的。”

落微耸耸肩,凑过来小声问:“那你快跟我讲讲,容七少的身材是不是和他那张脸一样漂亮?他在床上。。。是怎样一种风情?”

晚卿劈手便要去打她,可惜隔着柜台,轻易就被躲开了,“沈落微!你还有没有分寸?”

落微笑着赔了不是,坐在一旁,问道:“你们最近到底怎么样啊?”

晚卿低下眼,轻道:“他。。。总是很忙,一个月里,我们倒有大半时间是见不到面的,今天打过电话他还在b城,兴许明日就飞去澳洲了。”

“谁让你偏偏看上了他。这么多年不交男朋友,一挑就挑上一个极品中的极品,也真是难为你了。”落微拍了拍袋子,笑道:“先别想那些了,女为悦己者容,你若打扮成妲己,兴许那容止非也宁愿不要江山天天陪在你身边了呢!快去试试吧。”

晚卿推脱不过,到底进了休息室,那衣服是灰白两色的,有些小礼服的样式,后背挖得很低,背上的大半肌肤都露在外面,晚卿只照了照便忙要换掉,落微拦下她,道:“就我们两个人你还害羞?”

“这衣服也太。。。”

“以后你要和容止非一起出去,也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让别人以为容七少有个见不得人的女朋友?”

晚卿一犹豫,落微又掏出化妆包,她忙道:“这个还是不用了吧?我不喜欢的。”

“你喜不喜欢有什么用?你要让容七少不高兴吗?”

晚卿只好松了手,任她描画起来。

片刻后,落微把镜子举到她面前,得意道:“怎么样?这个色系的眼影今年最流行,配你这身衣服正好。”

晚卿抿了抿唇,微微一笑,霎时便若明珠生辉一般,落微轻叹:“容七少这眼光,还真是够毒的。”

她对着镜子照了片刻,想去换下衣服,却又被拦下,落微挑眉笑道:“不想给他一个惊喜吗?就这么穿着吧。”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又响了响,两人齐齐望去。

进来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林彻。

落微轻道:“我去休息室歇会儿,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吧。”

晚卿略一点头,目光慢慢凝在他身上。

林彻一身笔挺西装,风度尔雅,眉梢眼角处却永远留着几分少年般的纯澈,他望着她,笑道:“你今天好漂亮。”

晚卿轻轻呼出一口气,直看着他的眼睛,“阿彻。。。”

他仍是笑着:“前段时间我被公司派去s市了,也没时间去拜访素阿姨,她身体还好吧?”

晚卿应了一声,“妈妈前几天还说起你,夸你这么年轻就能在嘉盛做到副主管。”

“领导看得起罢了。你呢,最近还好吗?”

她只说:“城西小亭的生意总是很忙。”

林彻极慢的点了点头,忽然道:“我有女朋友了。”

晚卿微微一愣,而后便笑起来,那笑里有太多的释然,竟是这么久以来,她对着他最最真心的笑,“我一早就说过,你值得最好最好的女孩。”

林彻却觉得心窝处被刀尖轻轻剜了一下,那痛也是不真切的,他飞快移开目光,轻声道:“是大学里的学妹。”

“她叫什么?我可曾见过?”

他轻描淡写道:“姓陆。”

晚卿是极高兴的,笑得梨涡深深,目若星子,“必定是个大美人吧?”

林彻心底软了软,抬手勾起她耳边的碎发,轻道:“我只做你哥哥,你开心吗?”

她却没听出来,自顾笑着:“当然开心,要替你开心。”

他便想,还有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