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顾简,顾夫人就不爱吗?自古这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戏,总是分外热闹的,这才刚到哪里。”
“我看你和林彻妈妈就相处的挺好。”
“我们小门小户的,哪能和顾家比呢?你好不容易才进了顾家,遇事可千万要多忍一忍,别叫顾简为难。”
“这个我自然明白,我对那顾夫人几乎比对我妈还要孝敬百倍,总归是让她挑不出理来的。”
晚卿笑道:“怎么讨顾夫人欢心,你是最明白的,早些生个儿子出来,保管你地位一日千里。”
落微轻轻叹了一声,“我可不求能在顾家怎样怎样,只要能和顾简和和睦睦的就好,晚卿你是不知道,那顾府真真就跟古代的豪门大院一样,规矩多的吓人,也奢侈的吓人,顾简那嫂子说要吃什么,他哥哥立时便能给弄来,今天从法国空运红酒,明天从澳洲空运龙虾,杨贵妃都没这么个活法。前几日顾简的小妹妹有个同学过生日,她随手便将马场里养的一匹纯血马送给她了,那可是匹得过奖的!”
“你当日死活非要嫁给顾简,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如今也算求仁得仁,何苦抱怨呢。”
“哎呦,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你这张嘴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对了,城西小亭的生意怎么样?”
前几年落微的姑姑移民去了国外,将城西小亭低价盘给了晚卿,“一切都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小晚可想起你了,老缠着我问你什么时候送她又会唱歌又会跳舞的娃娃,不是想要赖账吧。”
落微笑道:“这个小妮子!学的越来越机灵了!我就快回去了,得了空第一时间就去看她。”
挂上电话,晚卿又在家里呆了片刻,见快到放学的时间,便换下衣服,开车去了市立幼儿园。她怕小晚等得急,每日都来得最早,在车里坐了大半个时辰,门口的家长渐渐多了起来,才见幼儿园的铁门打开,一群孩子熙熙攘攘的跑出来,她第一眼就瞅见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丫头,粉雕玉琢,跑在最前头。
晚卿下了车,朝她招了招手,小晚蹦蹦跳跳的冲过来,直往她怀里钻,忽闪着乌亮的大眼睛,甜甜一笑,颊边有两个精致的酒窝,奶声奶气的问:“妈妈妈妈,今天想我没有?”
“那小晚有没有想妈妈?”晚卿笑着拿帕子给她擦了汗,又轻声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乱跑吗?上次还没摔疼?”
小晚嘟起嘴,只顾着告状,“上次明明就是雯雯推我!”
“总是别人的错,就属你最有理。”晚卿打开车门,将她抱上去,仔细系好安全带,道:“不管是谁的错,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
车子驶出去一段,街上车水马龙,鸣笛声声,小晚将胳膊撑在车窗上,手掌托着脸,小大人似的幽幽一叹,“哎,也不知道爸爸出差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晚卿微微一笑:“你这么想他,兴许他今天就回来了呢。”
小晚欢呼一声,“真的吗?真的吗?我都要想死爸爸了。”忽然又眼珠一转,央求道:“我们今日走复兴街好不好?”
“为什么要走那里?”
“当然是因为那里不会堵车啦!”
晚卿哦了一声,“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小晚忽闪着大眼睛,“恩我再想想。。。啊对了!那边不是有小吃街吗?爸爸最爱吃那里的炸豆干了!每回来接我的时候都要我陪他去吃呢!”
晚卿一下就笑了出来,暗暗摇了摇头,“小丫头!再过几年,连我都对付不了你了,是爸爸爱吃还是你爱吃啊?”
“我们都爱吃,妈妈你也尝尝吧,可好吃了!”
晚卿一打方向盘,便朝着复兴街相反的地方开去,轻声道:“一遍遍的嘱咐你们不要去吃外面那些东西,怎么总是不听呢?”
小晚啊了一声,手巴着车门往窗外瞧,委委屈屈的瞥了她一眼。
37
回到家,一开门,就见鞋柜上放着一双男士皮鞋,小晚立刻开心的冲进去,大叫起来,“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林彻刚在卧室换完衣服,听到喊声便探出身子,一把接起她,举得高高的,“想不想爸爸啊?”
小晚揽着他的脖子拼命点头,林彻一边抱着她,一边望向晚卿,眼里无限温柔,嘴上却问:“这段时间在家里有没有惹妈妈生气?”
小晚扬起脸,脆生生的说:“是妈妈惹我生气,她都不给我买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就是爸爸带我去吃的炸豆干!”
林彻一脸惊慌状,小声道:“怎么让妈妈知道了呢?她一定要骂死我的。”那声音虽小,却也刚好叫屋里的人都听到,晚卿一时哭笑不得,随手将钥匙搁在桌上,“你们还真是一条心。”
林彻只望着她,轻声说:“我从来都是和你一条心的。”
晚卿低下眼,微微一笑,又问:“两位祖宗,想好今天晚上要吃什么了吗?”
小晚拍着手道:“我要吃油焖大虾,松鼠桂鱼,清炒笋尖,还有妈妈做的小点心,妈妈你快去吧,我都要饿死了。”
晚卿最是听不得这话,忙答应着去了厨房,几年来她精心练着厨艺,倒把那两人的嘴给养叼了,时常点些菜来难为她,久而久之,她的厨艺连落微和顾简都赞不绝口。在厨房忙了一会儿,林彻也跟着进来了,揽上她的腰,柔声道:“太太真是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就让我省省心,别总是带着小晚去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回头要把肚子吃坏的。”
“哎呦呦,这就来兴师问罪了。”林彻微笑:“小孩子嘛,总要让她高兴高兴,别老是对她那么严厉。”
晚卿还要再说,他深吸一口气,忙道:“菜都熟了,快盛出来吧。”
端出饭菜来,小晚正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晚卿一见,不由道:“怎么又离电视这么近?去坐在沙发上看。”
小晚慢吞吞的移到沙发上,哀哀的望着林彻,“爸爸你看哪,妈妈总是瞧我不顺眼。”
林彻叹道:“我也没有办法啊,这个家里你妈妈最大,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小晚总是被她骂,心里可委屈了。”
“哎,我懂我懂。”
晚卿将碗筷往桌子上一放,笑道:“演够了没?还吃不吃饭了?”
吃过饭,林彻去书房工作,晚卿督促着小晚把作业写完,又陪着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哄她去睡觉了,小丫头在被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玲珑剔透的像玉娃娃一般,晚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温柔得像能溢出水,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给小晚掖了掖被子,一抬眼,却见林彻倚在门边,正含笑看着她。
晚卿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推着他出去了,“才睡下,你一闹,她又要缠着你不放了。”
两人在客厅坐下,她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拿起苹果削着皮,“工作还顺利吧?”
林彻不大喜欢和她说工作上的事,只随口应着:“都还好,明天要去公司做一下汇报。”
晚卿微微一怔,“不是每次出差回来都有几天的假吗?怎么这次这样急。”
林彻看她一眼,轻道:“恩,是个大项目。”
晚卿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刚好苹果削完,果皮是完完整整的一圈,轻轻一拉就脱掉下来,她递给他,拿过纸巾擦了擦手,笑道:“既然连个休息都没有,今日就早点睡吧,明天也有精力工作。”
38
第二日一大早林彻就醒了,轻手轻脚的起来换衣服,动静再小,也还是惊动了晚卿,她睡得迷迷糊糊,见他已经起来了,便也跟着掀开被子,“我去给你做早饭。”
林彻忙按下她,轻道:“你再睡会吧,还早呢。”
晚卿笑道:“你不吃,小晚也要吃啊。”
晨光初起,天空透着一抹薄蓝,远处有朝霞微现,只见大片大片的橙蓝相接相溶,晚卿做好早饭,盘盘碟碟的端上来,倒也丰盛,林彻刚取回报纸,一进门就笑道:“好香。”
她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叫小晚,每日这都是项大工程,小丫头最爱睡懒觉,死拽着被子不起,好说歹说才朦朦胧胧的下了床,晚卿催她去洗漱,又去热了她的牛奶,放在一旁,瞥见林彻只顾着看报纸,便道:“不是还要上班吗?小心迟到。”
一起吃完早饭,晚卿送她去幼儿园,小晚和林彻反复道了再见,才依依不舍的上了车,林彻便也去上班了。
嘉盛一向规章严明,从来不许迟到,时间虽然还早,公司里却已来了大半的人,林彻在销售部,一路走来,众人纷纷跟他打招呼:“经理早。”
他一一应了,进了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又把昨日准备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见没有问题,便拿了杯子,起身去冲咖啡。
水房里已经有两个人,刚刚接完水,正在那里聊着,一个说:“容氏到底想干什么啊?这一波接一波的打击,非要置嘉盛于死地不成?”
另一个说:“我一早就听人说了,容氏对嘉盛势在必得,恐怕那陆园有朝一日也得改姓容了!”
“这位容七少还真是了得,年纪轻轻,手段倒是老辣得很,咱们嘉盛那么多元老,竟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都被耍的团团转。”
“那可不,要不他怎么能早早就当上容家的家主呢,不过我听说,这也是个极负心薄幸的,那白家小姐白娉儿,多少人争着抢着的名媛,苦追了他这么些年,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少年英雄嘛,风流些是难免的。”
“他那哪里是风流,分明就是胡闹了,他那些女朋友,没有一个能长过半个月的,真不是知道这位爷想要什么样的,听说前段时间有个舞女用计怀上了他的孩子,他知道以后大发雷霆,逼着打掉了不算,还把她撵出b城去了。”
“真真是让人寒心。”
“那又怎样,经此一事,这b城的女人倒更像疯魔了似的,直往他怀里钻,什么都顾不得了。”
林彻再没心思听下去,拿着杯子慢慢往回走,途中碰见秘书小苏,连叫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小苏笑道:“经理大清早的这是出什么神儿呢?刚才副总来电话了,叫您准备准备,会马上就开。”
林彻答应一声,匆忙进了办公室。
晚卿将小晚送到幼儿园,又去城西小亭转了一圈,见一切都好,也便安心回家了,一边上楼一边从包里掏钥匙,转过拐角,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一个风度儒雅的中年男人正负手等在她家门口,见她回来,不由微笑起来。
晚卿略低下眼,一层层台阶慢慢走上去,轻声问:“您怎么来了?”
陆衍君笑道:“我来看看你,小晚呢?”
“送她去幼儿园了。”
“啊,我真是糊涂了,竟连这个也忘了。”
晚卿开了门,请他进来,陆衍君略一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她又沏了一壶茶,待茶叶沉了,细细倒出一杯,只见碧水新芽,清烟袅袅,陆衍君忽然道:“你母亲也沏得一手好茶,喝上一次就让人忘不了。”
晚卿只是低着头,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却一言不发。
陆衍君轻叹:“你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吗?”
她缓缓笑起来,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叫您什么呢?这二十多年来,我从不知道我的父亲竟是嘉盛的主人,如今您想让我叫您什么?”
陆衍君像是被她这番话刺伤了,眼神分明是愧痛,渐渐已有了泪光,“晚卿,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可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爸!”晚卿别过眼,猛的打断他,她抬手解下自己颈间的吊坠,将那张合影举到他眼前,低声道:“我妈临死前还攥着这个,让我不要恨您,永远不要恨您,所以我没有办法,您就当我从来没有委屈没有怨恨好了,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陆衍君慢慢接过来,他的手颤得厉害,连带着那吊坠上的银链子也闪烁不停,像是一朵又一朵泪光,他把那吊坠紧握在手里,举到胸前,深深的低着头,晚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心思去看,只是说:“这链子您拿去吧,妈妈虽然没说,可我却知道,她希望这链子在您手里。”
陆衍君低声问:“她还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从没后悔遇见您。”晚卿眼圈也渐渐红了,只是强自忍着,“您让我跟您回陆家,我都答应,只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个自然是为了素母,“我随母姓已经二十多年,不想再改了,也算是对母亲的一份思念吧。”
陆衍君微微想了想,便也答应了。
“还有就是,我不会搬回陆家去住。”这一条,却是为了林彻,他素来骄傲,若是知道她父亲是他最最顶头的上司,恐怕心里会多想,若还搬到陆家去住,真真像是入赘一样,林家父母难免也会不自在,她想的极周到,原以为陆衍君定会同意,谁知他却犹豫起来,晚卿便道:“逢年过节我们一定会回陆家看您,那时若是留下住上几天,也是可以的。”陆衍君见她实在坚决,只好答应下来。
晚上吃过饭,小晚也被哄睡下了,她便想和林彻说这件事,林彻正在书房里工作,见她进来,不由笑道:“怎么了?”晚卿望着他,灯光下,只见眉目疏朗,款款情深,她心里渐渐平静下来,说:“我前几日知道了一件事,这些天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
林彻见她神色凝重,话语间也有些犹豫,不觉有些奇怪,“什么事?”
“我父亲来找过我。”
林彻果然万分惊讶,心里兜兜转转全是疑问,奇道:“怎么现在突然找来了?身体还好吧?是哪里人?这些年过的如何?”
晚卿慢慢的说:“说是前段时间碰到给我母亲接生的医生才知道的,他就是b城人,身体还好。。。”她见林彻目光清澈如泉,温温柔柔的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绕不得圈子,索性说道:“我的父亲是。。。陆衍君。”
林彻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