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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时光太动听 佚名 5177 字 3个月前

眼神她的话终于将他所有的一切尽数打碎,他只觉得胸口一阵万箭穿心似的疼,眼神像能吃人似的,“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你如今来和我说这番话,容夫人可知道吗?”她微微笑着,带一点点恶毒的,她只想着,他不让她好过,那么大家就一起把脸撕破,“容止非,你母亲会让你娶我这样一个女人吗?”

她在看他的笑话,她在等着他闹得满城风雨,她眼里都是快意,他看得分明,所以才恨得真切,他将她狠狠压在墙上,掐着她的下颌,逼着她抬起头来。

那样近的距离,呼吸交缠,恍若曾经拥吻时的缱绻,却泾渭分明,一边是火,一边是冰,“素晚卿,你在逼我,你在逼我!”

“是你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我竟不知道,你离了林彻就活不成了吗?”他忽地一笑,眼里却冷若寒冰,“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和他会有个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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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赵之臣匆匆赶上来时,屋子里已经被砸得稀烂,容止非在一堆狼籍中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见他进来,便厉声吩咐道:“给我把霍明君找来!”

但凡豪门大户,家里总是免不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儿,而这霍明君,即是容七少的心腹,专门干一些搬不到台面上的事,手段极其毒辣,从不肯留一丝后路,赵之臣心思急转,蓦地一惊,忙道:“七少三思,您若伤了林彻,可就与素小姐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容止非被他猜中了意图,登时便怒道:“我管她去死!谁还要和她转圜了!”

“那小晚呢?她毕竟,她毕竟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难保她不会怨您恨您。”

容止非心里又是一刺,总算冷静下来,赵之臣又道:“不如现在先看看陆衍君他们将如何,然后再作打算吧。”

晚卿离开华府,一时觉得身心俱疲,她向来都是极温软的人,大话都不曾与人说一句,方才竟和曾经倾心相爱的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难免有些心灰意冷,这时小晚拉着她的手,忽然轻问:“妈妈,你和赵叔叔吵架了吗?”

她转头看着小晚清澈无瑕的眸子,不禁有些愣了,她这样左右瞒骗,究竟对不对?他日小晚长大成人,就真的不会埋怨她吗?

可这念头一出,便被她立刻压下了,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谁也不能从她身边将小晚夺走,谁也不能。

晚卿回到家,正碰上林彻要出门,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微微一怔,她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恩。公司有些事。”

她轻一点头,望着他道:“今晚也睡在公司吗?”

林彻稍稍一顿,很快又道:“如果处理不完的话。”

晚卿便给他让开门,林彻却没有动,她慢慢背过身,拿起桌上的杯子握在手里,低声道:“阿彻,我们谈一谈吧。”

他像是倏然回神,抬手便推开门,“我赶时间,以后再说吧。”

‘喀嚓’一声,门关上了。

楼下有车经过,车灯在屋顶上游移过一道光影,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屋里那样黑,也那样静。

她不知如何面对林彻,林彻又何尝不在躲着她,五年来的平静幸福,终究是浮在水面上的影子,再如何花团锦簇,也经不起触碰。

她知道,林彻必定是在怨她了,连她自己,又何尝不在恨自己呢?

她和母亲那样像,却要软弱得多,母亲纵使一生孤苦清贫,至死也爱的无怨无悔,她远没有那样的气魄,她想要的是最最寻常的平淡烟火,从来都不是盛极一时的轰轰烈烈,而这,正是当初容止非给不了,如今她却不屑要的东西。

时至今日,事至今日,已成了一出死局。

几天之后的一个午后,陆纤歌约她去家里喝茶,晚卿与这位妹妹并无深交,她既提出来,自然不好拒绝,只得驱车赶去陆园。

上午才下过一场大雨,路上的树木经雨水洗濯,更显葱翠,而山中的陆园更是一片胜景,远远望去,只见水雾纷绕间,玉白色的别墅在漫山幽碧中如若仙域一般。

佣人吴妈见她来了,忙迎上去,笑道:“哎呦,大小姐怎么忽然来了?”

她一向听不惯陆园里佣人的称呼,便说:“您叫我名字就好。”

“那可使不得啊大小姐。”

她轻轻一笑,不再多说,只道:“纤歌约我来喝茶。”

吴妈是个没心眼的,听此便笑道:“那怎么没和姑爷一起来呀?”

晚卿慢慢停了脚步,“姑爷。。。也在陆园吗?”

“是啊,这几日天天都来呢,和二小姐商量公司里的事。”

晚卿应了一声,轻道:“您不用领着了,我自己上去吧。”

吴妈一退下,整个厅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在楼梯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上去,楼梯上铺着棕灰色的地毯,踏上去,听不见一丝声响,陆纤歌的屋子在二层左手第三间,正临着满园的玫瑰,晚卿曾听她说起过,每日都是花香中睡下,花香中醒来。

门并没有关死,将将留了一道小缝,轻轻一推便能开了,她忽然明白些什么,所以只站在原地不动。

屋内静了片刻,说话声便隐隐传了出来,她一字字的听着,心一点点的往下沉,直到陆纤歌开始嘤嘤哭泣,那句嗔怨冲口而出,“那你倒说说看,如今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要我们母子怎么办!”

屋子里一时听不见声音,晚卿尚存一丝希望,只静静的等,半响后,林彻沙哑着嗓音道:“把孩子打掉吧。”

她的心终于跌到了谷底,碎得连渣子也不剩,耳边像是能听见呼呼的风声,渐渐凝成一道极高极细的尖鸣,一根又长又利的针似的,一寸寸往她耳朵里扎。

原来竟是这样一种难堪的结果。

她轻轻推开门,罗绢锦帐的房间里,陆纤歌埋在林彻怀里,哭得像个泪人,梨花带雨不胜轻愁,那分柔弱,真是让人揉碎了一颗心,她正对着门,一瞬便瞧见了晚卿,一双眸子在她身上一凝,失声叫道:“姐姐!”

林彻僵直了身子,缓缓转过头来。他脸上并没什么表情,只剩一种苍白。

b城的盛夏,正是多雨的时节,下午时又下起一场大雨,乌云遮天蔽日,雨势匆急,哗哗砸在地上,像是无数张纸一齐被撕裂,又像是万千器皿同时被摔碎,听在耳朵里,只是叫人心慌。

“你曾经说的那个女朋友,就是她吧?”

“是。”

晚卿转头瞧着窗外抖抖索索的树叶,在雨烟中,那翠色一闪一闪的,宛若泪光一样,“你爱她吗?”

林彻沉默片刻,低声道:“不爱。”

“可你拒绝不了她。”晚卿虚软笑起来,眼里朦朦胧胧的,又轻又慢的说:“纤歌无论人品还是模样,都是绝顶的,难得的是对你一往情深,如今又怀了你的孩子。。。”

林彻的目光慢慢滑到她脸上,直盯着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天空阴得厉害,才下午光景,竟像有了夜色一般,雨势更大了,那空气里的湿意,似乎一路渗进了皮肉,浑身都凉起来,“阿彻,我们离婚吧。”

他眼波一晃,并不惊讶,只低低笑起来,“你早就想对我说这句话了吧?”那笑容微微扭曲着,像嚼了一把黄连之后揉搓出的一个虚影,“晚卿,你知我绝不会逆你的意思,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她静静的望着他,他们相识已经十年了,五年挚友,五年夫妻,尝尽了所有恩情。

她知道,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能再拖累他了,容止非是她的劫数,而她,亦是林彻的劫数,好在他比她幸运,几年兜兜转转,对对错错,终究在得失之间遇到了命定的人。

原是她对不起他,如今放他好生离去,只当是还他一份情深吧,她只盼着这出死局里,终有人能快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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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得很快,出门时,他快步而去,是她忍不住叫了一声,他才停下来。

林彻不曾转过身,只站在原地,背影清拔,他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衣,风过时,便有衣角翻飞,像小时候那样,他骑车带她去上学,她在后座上扶着他的腰,手背总是被他的衣角簌簌打着,像一两只调皮的蝴蝶。

“即使那个人不是陆纤歌,你也一定要让自己快乐。”

他似乎轻轻笑了笑,声音却平静如常,“终于有一次,是你看着我离开。”

落微知道了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看她。

晚卿坐在阳台的摇椅上,随口跟她聊着天,今日大晴,阳光正好,细细的光柱透过纱窗照进来,身上暖洋洋的。

她一遍又一遍的追究原因,晚卿不耐其烦,只好说:“是他找到了真正值得爱的人。”

落微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似的,“你什么意思。”

她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又问:“你呢?最近好吗?”

“总不过就是那些事,他妈妈一心想抱孙子,明里暗里的催我。”

“那你就多多努力呗。”

落微脸上一红,“这又不是我努力就能成的事。”

晚卿刚和林彻分开,心里不免难过,落微便常来陪她聊天,两人一起说说笑笑,才稍好一点。

这日晚卿看电视,无意间播到一条财经新闻,大致的意思竟是说,容氏和嘉盛的战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对这些事一向不关心,纵使容陆之争在商界闹得天翻地覆,她也是今时今日才知道,一时不禁大惊。

左思右想一番,便打算先跟落微问个清楚,打过电话去,那边支支吾吾,捂着话筒似的,隔了片刻才好些,“晚卿真抱歉,近几日家里有点事情,不能再去你那边了。”

“不是这个事,落微,你在顾家,自然比我知道得多一些,我问你,容氏和嘉盛真的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嘉盛。。。是不是快不行了?”

落微犹豫道:“嘉盛。。。怎么说也是一块肥肉,容止非又不傻,收购是一定的了,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陆家的人。”

“他们。。。会怎么样?”

“我听说容止非如今持有嘉盛大量股票,其中的几位长老也都和他有了交易,定会支持他,如果重新召开董事会,陆家人并无胜算,很可能会失去话语权,更何况陆伯父为了和他较量,押了一应别墅豪车在内,到时。。。他们的生死便全在容止非一念之间了。”

晚卿怔怔挂上电话,一时间竟觉得天旋地转一般。

果然如落微所说,不出几日,嘉盛新闻发言人便在记者发布会上表示,嘉盛高层将择日召开董事会,以股票持有率和股东表决重新选举董事长。

当天夜里,陆衍君突发心脏病,被送去医院急诊。

晚卿匆忙赶到时,病房前已经聚了不少人,有陆家的旁系,亦有嘉盛的元老,陆衍君病情刚稳定,还不容许探视,众人只得把主治医生围了个严实,逼供一般,就差要那医生明说他还能活多久。

陆纤歌听得气恨不已,索性拉了晚卿去小花园,其时天色刚蒙蒙亮起,天空是一片黛青色,尚有余星。

“你看看这帮人的嘴脸。。。平日里爸爸对他们也算不薄,可一旦关系身家利益,谁还管得了他的死活?”她哭的满脸都是泪,拉着她的手也微微打着颤。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陆纤歌沉默一阵,忽然直直跪了下来,“姐姐,我求你救救嘉盛,救救陆家。”

晚卿一惊,忙要将她扶起来,只说:“快起来,别忘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陆纤歌微微一颤,扬起脸哭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姐姐,你怨我恨我,我都没有二话,只是父亲和族中众人是无辜的啊!”

晚卿猛的丢开手,背过身去,“随你吧,我要去看父亲了。”

“姐姐!七少想要什么,你知我知,你怎么狠得下心?”

她充耳不闻,只急匆匆的往回走着。回到医院走廊,她透过玻璃望着病床上的陆衍君,他脸色透着青灰,浑身插满了管子,若非氧气罩上微微的哈气,竟不知是否还一息尚存。

晚卿静静的看着,忽然想起母亲来,那日她也是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呼吸都已经困难,手里却还紧攥着那枚吊坠不放。

“这可如何是好,容止非虎视眈眈,入主嘉盛已经势在必行,如今大哥又病倒了,真是天亡我陆家吗?”

“医生刚才怎么说?姐夫这病到底如何啊?”

“说是受了刺激,急火攻心,这次救得下来,下次就不一定了!”

“难不成现在真等着容止非当选嘉盛董事长,把陆家人赶尽杀绝不成?”

一点点的冷意从心里透出来,就像那日的那场大雪一样,纷纷密密的飘在眼前,漫天漫地都是刺目的白,病房里,母亲一字一顿的对她说:“不要恨他。。。不要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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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里乌云如坠,黑沉沉的压得极低,一两滴雨落下,滑过翠枝绿叶,砸在地上,是一个暗暗的圆,渐渐有雨丝成片,如烟似雾的倾洒下来,整个城市都如同茫茫海水中的一条小船。

晚卿撑着一把伞,自山脚下慢慢爬上来,青石阶梯被雨水洗出玉一样的色泽,一步一步,只听见伞面上窸窣的雨声。

她在半山处拐过转角,行至左侧一条林荫小路,一个个墓碑安然立在如织雨丝中,当年母亲临走前执意把墓地选在君山,只是因为这里面朝着陆园。

她把一捧白菊放下,缓缓直起身,风过处,只听山中松涛阵阵,和着雨声,宛若呜咽一般。

她望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笑意盈盈,脸上却是一道道的水渍,那便如她的一生,笑有时,哭有时,可惜永远不得其所,“他来看过您吗?”晚卿静静扯出一抹笑,“我真是不懂,他哪里值得您痴心了一辈子呢?”

她记得,她都记得,小时候家中境况艰难,母亲为养家吃尽了所有的苦,即便如此,她问起父亲时,母亲也总是微微笑着,告诉她,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