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恍惚间欧阳烨也是对我说过几句话的,不过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答的,甚至自己有没有回答都不知道。
有了这层认知,忽醒悟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失礼了,便探头又像欧阳烨的方向看去。
“他们牵马去了,狩猎马上要开。,你好生在这里休息,你今晚想吃什么?待会儿我给你猎回来。”哥哥在一旁对我笑道。
“想吃老虎肉。”我白他一眼。
“好,那我去给宛宛打头大老虎。”林颜开心的笑了,策马而去。
大武民风开放,而且尚武,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善骑射,太宗皇帝以前这样的狩猎本是一年分春秋两次的,后来太宗陛下临朝,念及春乃万物勃发孕育之季节,才免了春狩,将狩猎改为一年一次。
故而在大武,闺中女子哪怕不学四书五经,不学孔孟学说,也是会学学骑术的。如此,简灵的骑术应该不错。
于是乎在我看着欧阳烨同简灵二人分别骑着枣红和白色两匹骏马出现在我面前时,脑袋便嘭的又糊了。
“染醉,去给我牵马!”眼睛有些干疼,我回首对染醉道。
“小姐,”染醉张了张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狐疑的又向我道:“小姐,你方才说的?”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去给我牵一匹马。”心中有怒气在膨胀,说话的语气也僵硬了几分。
“嗯,那个,小姐,你是想看一看马长的什么样子?”
“快给我牵马过来!”
待染醉将马牵至我面前,还未容得她出声,我便一跃而上,策马朝那二人追去。
背后是染醉惊惶的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来了,今天两更
☆、往事如烟(5)
大武尚武,女子几乎都会骑射。
这只是几乎,我便是那个几乎外头的。
小时候父亲也教过我骑术,无奈我对此东西甚为不感冒,动不动就摔得全身青紫脑袋大包的,学了个皮毛后便打死也不再学。父亲宠我,见我不喜欢,又心疼我总是受一身伤,便不逼我学这些。
故而我对骑术,是几乎完全不会。
而如今坐在这马上策马狂奔,我心头因憋着一股气却全然不觉恐惧。
此时我眼里只有前头越来越远的那两个背影。
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到这么多年里,我总以为自己每日伴着他陪着他,虽然他谁也不喜欢,可这没有关系,终有一天他眼里会看到我。
却没想到,他眼里早就看到了别人。
又想到自己曾为了他那么辛苦的学跳舞学琴学厨艺,那么想变成他喜欢的女子,可最后竟然成了这样么。一下子心头就苦涩起来,酸水一阵一阵的往上冒,反正当时的我只觉得胃酸心酸眼睛酸全身都酸了。
随着前头那两个背影越来越远,目光所及越来越模糊,我也不晓得这马跑到了哪。只觉得脸上湿湿的,一摸竟然是一把泪水,在心头骂自己一句真没用,便又扯着袖子擦把脸,哪晓得这眼泪竟然越擦越多,我不由抬起双手蒙住脸,却忘了自己现在是在飞驰的马上。还没来得及继续哭呢,便被这脱了缰绳撒丫子欢跑的马颠了下去,天旋地转间手指只碰到了一点马脊背上的鬃毛。
“林宛宛你个笨蛋!”在心中对自己狠骂一句我便闭上了眼。我心头估么着这次被马蹄踩死的几率很大,又觉得自己简直活该,明明不会骑马还要逞强,一念间又觉得死就死吧,花了五年时间还搞不定个男人这么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一般笨蛋都命大,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东西揽过我便飞身跃开,在空中飞了几丈远后轻身落于地面之上。
我睁眼抬头,发现揽着我这个东西赫然是欧阳烨。男子眉眼沉静,垂头安静的看着我,指节分明的手揽在我的腰间,淡淡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在我的皮肤之上。
我心头猛跳一拍,刚要开口,脚下铺满枯叶的土地却突然下陷,随着一声巨响,我同欧阳烨终于华丽丽的掉进了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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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里光线阴暗,掉下去的时候欧阳烨垫在我身下,很好的给我充当了人肉垫子,所以我完全没受什么伤,连痛都没得痛几下。而垫下我身下的欧阳烨,虽然估计是摔得快内伤,却很好的保持了他一贯的风度,只在我砸到他时闷闷的哼了一声。
赶快手脚并用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又忙着扶起他,见他好似被我砸的不轻,坐下时都抽了一口冷气,忙问道:“你没事吧。”垂眼瞟见他袖口一道明显的血痕,心头一紧,又立刻拉过他的右手,撩起袖摆,只见上头一道三寸多长的口子正在往外头飙血,便二话不说弯腰撕了衬裙便把那只手臂裹粽子一样的包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长舒了一口气,对他笑了笑:“大功告成!”
笑完之后才发现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首先我刚才还在为此人暗自神伤,而现在现场的这个气氛,也不是那么地能让人轻松笑笑。
目光触及此人沉静幽深的双目,我才惊觉刚才他自救我到掉进陷阱再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难不成是生气了,也对,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至于掉进这么个地方。不过话说这明明不是皇家围场的么,怎么会有这么个诡异的陷阱存在,难道是有人要行刺皇帝!摇摇头甩掉这些不切实际的脑补,我很是诚恳的给他道了个谢,又道了个歉:“那个,你救了我,谢谢你,嗯,累你掉下来,对不起。”
说完便真诚的看着他。
此人还是没说话,目光益发幽深。
嗯?难道我这个感谢和歉意还不够?
我低头,顿时悟了。
现在人家右手袖摆被我全部撩起,而我的爪子还握着人家粽子般的右臂。抬头看看欧阳烨,难道他介意我碰了他的手臂?想到欧阳烨平日里终究还是个不怎么喜欢和人亲近的,我同他同学多年,他都没和我走近过,对欧阳璟和林颜也是不冷不热的。故而,我深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对。
再一思忖,哎呀这也算是肌肤之亲吧,怪不得。有了这一层认知,我立马火烧火燎的放开他的右手,哪晓得我放开的速度太快,估计欧阳烨还没反应过来,那条粽子般还带着伤的手臂瞬间“刷”的就垂下去,撞在后头的石壁之上,我清晰的听到骨头同石壁相撞“嘭”的一声。
不过欧阳烨很有骨气,只是淡淡的皱了皱眉头,哼都没哼一声。
放开他后,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便唯唯诺诺的道:“那个,我不是故意要拉你手臂的,我看你这个血流的有点快,你也懂受伤了还是包扎下比较好,我晓得殿下你有些洁癖,但你看现在也就我能做这个事儿,对吧,你身边的侍卫贴身丫鬟什么的又不在,那个……”望着此人坦然的目光,我实在说不下去了,怎么说怎么感觉现在是对方很大度,反倒自己很介意很小气似的。
不过纵然如此,此人依旧没说话,就用那种淡然的目光看着我。
难不成是被我砸傻了?我心头疑惑。这可怎么办。要是陛下追究起来……若真是这样,干脆就一赖到底好了,反正我砸到他有没有其他人晓得,可这样也不行吧,就我和他两个人掉下来……
想了想又试探的看了看他,对方没移开眼光,倒是终于说了一句:“你哭了?”
我被他这一句整得有点蒙,抬手抹了把脸才记起我从马上跌下来时确实在伤心。
“怎么了?”欧阳烨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没想到他会伸手,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如火烧般,我忙往后跳了一步:“摔得有点疼,没什么,”想到他之前还同简灵一起不晓得骑到什么地方去了,又问道:“你怎么会来救我,简灵呢?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陷阱?你手臂疼不疼?”我实在不好意思说我是为你哭的,只好敷衍过去,又一口气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估计是附近的山民挖了捕猎动物的吧。”欧阳烨垂了眼睫,淡淡的道。
我了悟,这里虽是皇家围场,可在秋狩以外的时候,也有附近的山民来偷猎。虽说偷猎皇家围场刑法不轻,却也挡不住利益的诱惑,毕竟这围场里的珍禽猛兽随便打上一只就能够这些普通山民过上一个富足的冬天了。想这陷阱,便是偷猎者为了捕获围场里的猎物所挖。
“他们很快便能找到我们的。”我舒了口气靠在石壁上,说着安慰他的话,其实内心里却有些小小的期望时间过得慢一些。
不过这话也不算安慰,皇家侍卫不出两个时辰,定可以发现我二人不在了并寻到我们。
我们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这陷阱里特别沉默。
我往后靠了靠,偷偷抬了抬眼睛看了看这个自己刚才还在为他流泪心念念喜欢的人,他真好看,我喜欢了他五年。
我看着他如画的眉目,心想他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唉。”我叹了一口气,心头无端有些感伤。脑袋里电光火石间又想到很久前欧阳璟走的时候教我的那几招苦肉计美人计什么的,原本在来汴梁之前我还在心头设计过一番到时候要怎么使这个苦肉计,现下却是一点这样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会骑马,就不要这样逞强,乖乖的呆在外头不好吗?”良久,欧阳烨突然说了一句。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我。
欧阳烨语气淡漠,听不出感情,我心头却突然泛起一股委屈——是啊,我的骑术本就不如简灵,他一定是生气了,我这般没用还要跟着他们,还带累了他掉进来,他一定更不喜欢我了。
想到这里,眼前又有些雾气。
“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刚才摔到哪里了?”欧阳烨撑起身子,朝我凑过来。
“我没事,我骑术本就不好,自是比不上简灵,”想着那女子亲热的唤他“烨哥哥”我心头就有些酸楚,咬牙道,“还累你掉下来,耽误了殿下的要事……”说到后头喉头开始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他的要事,便是陪简灵狩猎罢。
心头闷着一口气,咬着嘴唇垂头一会,待眼中雾气散了才抬起头来,见欧阳烨正皱了眉看着我,于是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对,我不好,我什么都不好,性子也比不得简灵温柔,好了吧!
☆、往事如烟(6)
这几天林颜把我看的特别严,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又惹什么篓子。前几天我和欧阳烨被人从陷阱里救出来时,林颜站在一旁脸都青了,父亲大人也是很生气的模样,我就晓得之后我的日子不会很好过。
不过这几日我也确实不怎的想跟他们在围场里头,欧阳烨有空的时候几乎都能看到简灵在他旁边的身影,端茶递水的,俨然小妻子伺候相公的模样。要说原本我还不怎么相信就凭每年一度秋狩的两个月,简灵能打动欧阳烨这个如此冷性子的人,现下也得信了。连染醉都说从来没有见过欧阳烨同谁能有这么亲近过。
要我在那里头天天看着他们亲热,我承认我还没有到那个修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神情自若,谈笑风生。我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对简灵爆发了,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我对自己爆发了,转过头就嚎啕大哭,也未免太丢人。
反正我做不到泰然自若处变不惊,至少在我还依然那么喜欢欧阳烨的情况下。
然而,我真的就爆发了一次,却没有嚎啕大哭,当然,更没对简灵怎样。
话说这段日子我因着各种各样的缘故也乖了不少,几乎都没怎么踏足围场,都是在家眷居住的处所里看书习字画画,或是陪着母亲说话。
所以当每次秋狩末例行的大规模狩猎大赛开始,哥哥主动提出要带我去。
大武尚武,自高祖陛下开始便喜爱这样的狩猎,对狩猎过程中特别英武的勇士更是会特别赏赐,久而久之每次狩猎的最后干脆形成了一次有规模的比赛,成年的青年男子或感兴趣的女子皆可参加,以狩猎猎物最多者为胜。
这样的比赛,正是王子皇孙同官家俊秀彰显勇武的时候,作为皇子王孙,在这样的场合下有所表现,自然也是赢得陛下青睐的一个好机会。而陪同来的官员子弟们平日里不怎么有机会见到皇帝,如今有这么一个秀场,更要好好表现,若能脱颖而出入了陛下的眼,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挣一个仕途无量。
当然比赛中也不乏女中豪杰,我很早就听说,凌将军的幺女每年都英武不输男儿,是有名的巾帼不让须眉。
大家都如此卖力,故而这比赛是有着很强的观赏性的。
哥哥愿带我去,我是愿意且高兴的。
而这段日子我也想了许多,我想或许我应该告诉欧阳烨我对他的感觉,大武的女子虽然矜持,但对自己喜欢的男子,却也不乏勇于追求的。如果我用了这么长的日子来喜欢他,最后没能让欧阳烨喜欢上我,那只能说没有缘分,但是用了这么长久的日子来喜欢他,却从未让他知道,那真的会很遗憾吧。
而简灵并未能有机会如我一样同他朝夕相处却赢得了他的心,也只能说明那正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