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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醉 佚名 4859 字 4个月前

了。

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我过了十六岁生日。

那个时候欧阳璟已经封了亲王,他那时也算是大武小有名气的年轻将军了。要说他封号里头的那个“惠”字,还是我很早前打趣他的时候给他在古书里翻的,却没想到当时陛下封王的时候,他还真亲自向陛下请了这么个号。

不过当时的我一直不晓得欧阳璟居然去求了贤妃娘娘,那时他该是很喜欢我了罢。只是我向来对感情这种东西愚钝,再加之那时眼中也只看得见欧阳烨,倒是生生的负了他的情意。

唯记得的是有一次他来安国公府看我,站在我家庭院的冷梅枝下问我:“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五哥?非要嫁他不可?”

我当时被问得有点愣,回顾了下我最近好像没有表现出非要嫁给欧阳烨的势头,倒是被其他人传得仿佛我立马就要嫁给他了似的。

许是我沉默了太久,欧阳璟久久得不到我的回应,干脆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我在原地一头雾水。

而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在我面前拂袖而去。这一次离开他再也没来看过我,甚至祖父过世他来悼念都没找我说过话,直到后来林家被抄家。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不晓得谁把我喜欢欧阳烨的事给捅了出来,甚至连我年少时给欧阳烨送的那个鱼肚子荷包也传到了太宗陛下耳中——这可算是私相授受了。于是乎陛下便立马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以我和欧阳烨两情相悦为理由拒绝了贤妃为欧阳璟请赐婚的请求,也总算是了了陛下的一桩心事。

现在想来,我的确是对不起欧阳璟。在那时,在后来,我都对不起他。

再后来,祖父突然离世,本来快要下的赐婚圣旨就此拖了下来。

祖父的离开,对林家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祖父虽然年迈,确是整个林家的一家之长和家族领袖,甚至是林家儿女在朝堂身处高位的强大背后势力。

祖父虽并不比高祖皇帝大多少,却在很早之前便做了高祖的老师,后来带着父亲跟随高祖陛下打下这大武天下。高祖陛下器重父亲和林氏满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对祖父的尊重,后来开国武将大都因各种原因获罪,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唯有林氏一门保得安稳且皇恩不断。

后来高祖皇帝过世,太宗陛下即位,父亲便将兵权全部上缴,留了个太子太傅的虚衔在家赋闲起来。

记得我长大后也曾问过父亲,当年高祖陛下纵马打天下时,他同当时是太子的太宗陛下还是有衣同穿有饭同吃的兄弟,为何太宗陛下即位后他反而要赋闲了。那时父亲只是慈爱的看着我说:“宛宛,唯有此方可保林氏满门。”父亲说那话的表情同后来他对我说那句“宛宛,无论如何,父亲都不想丢下你”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其实我也懂得,父亲当年重权在握,林氏一族在朝堂的势力已经庞大到让人忌惮的地步。高祖陛下不动林氏,是因为对祖父的尊重和大武尊师重道的国风,同时亦是开国大帝应有的自信心和控制力。

而太宗陛下会不会动林氏?毕竟权利的魅力足够大,作为一国之君要的便是君权至高无上和权力集中,功高震主和势力过大对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意味着噩梦的开端。

当然,父亲如此做还有着另一个原因,这是我在很久以后方才只晓的。

祖父在的时候太宗陛下念着高祖的情谊不会动林家。如今祖父过世,虽然父亲已经相当于卸甲归田,林家却因为害怕开始有所变化。

最明显的便是除开父亲母亲,林家所有的亲戚都巴巴的开始盼望我能成为太子妃,认为这是为林家取得免死金牌的最好方法。而父亲为何不愿,在很久之后我方有了答案。

☆、往事如烟(9)

记得祖父安葬的那日欧阳烨同欧阳璟分别都来祭拜过,也都只是祭拜完后安抚了父亲母亲几句便离开。但是在此之后,他二人对我的态度却仿佛像是翻了个个儿。

随着欧阳璟对我的冷淡,欧阳烨倒是热情了起来。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太宗陛下要聘我为他正妃的风头传的太盛,那些日子从太子府抬进家门的礼物是一箱接着一箱,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甚至算是私相授受的东西了。

不过就凭这个,我真心还没有自恋到以为他这就算是喜欢上我了的地步。

真正让我费解的还是那日在醉仙楼。

话说我十岁便常出入醉仙楼,如今同秀娘的关系已是很好。这个女子泼辣大胆,同我素常认识的官家小姐完全不同,恰巧我还很是喜欢她的直爽麻利。同时秀娘肯定也很喜欢我,非但不收我半个铜板学费不说,每次来都还对我热情的要命。

那日我正在她那里试吃醉仙楼打算新推的点心,一边听着她给我讲最近永安城里的各种八卦。正听到那京城有名的佳公子简修居然放弃正四品的侍郎不做非要跑到大理寺去做个从五品的少卿时,便听得外头一阵骚动伴着几声碗碟摔碎的声音,随即外头的端盘子小倌便来报大堂里打了起来。

仔细一问方晓得是有二人不小心撞上了,现在正在楼下扯皮。

秀娘微微皱了眉头,对我说了声“等等”便往楼下走去,而我又怎会去听她的“等等”,定是巴巴的跟着她下去看热闹才是。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那天我不下这个楼,我和欧阳烨也许就没有这段孽缘了呢?

不过那时我一点没有这种自觉,只顾着跟在秀娘后头咚咚咚的跑就晓得看热闹,连秀娘回身呵斥我让我呆在楼上,仔细下去不小心伤到自己的话都没听见。

不过秀娘走的快,三下两下就下了楼,也没来得及管我是不是还在跟着她往下跑。

记得我匆忙下楼时还不小心一头撞到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那撞上去的力道肯定不小,我当时就眼冒金星差点没晕过去。

还好对方没有计较,只是皱眉瞟了一眼我匆匆进了二楼的包厢。事后我才想起,那黑脸汉子就是十六卫大将军凌郝身边的贴身侍卫来着的。

刚才我撞得脑袋生疼,便停下来靠在扶手上揉了揉额头,竟发现脑袋上被撞出了一个大包,一碰就痛。一边诅咒了那黑脸汉子几句一边朝下头看去,这才看见现下大堂里头已围了一圈人,中间的是一个方脸汉子,此时正被正拉着袖子不放,一脸阴郁。而拉他袖子的人长得尖嘴猴腮,也没看出受了什么伤,却偏偏哎哟哎哟的一边叫着痛一边要银子。

明眼人一看这情状就晓得这方脸汉子是遇上无赖了。

四周的人都在为方脸汉子抱屈,说他今日算是倒了霉运了。

可仔细一看我便晓得那无赖才是倒了霉运了。那方脸汉子腰上的玉牌我是认得的,也算是宫里的东西了,看那汉子一身肌肉被那无赖左拉右扯仍然稳如泰山的模样,我估计这人至少是个郡王的侍卫。

那无赖今日也算是活到头了。

我看见秀娘正在往那二人间走过去,正想提醒她一句,可她还没走到呢,便有一道清冽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慕清,怎的还在这门口守着?”片刻后那男子又道:“原来是撞伤人了么?”

男子的声音若林间山泉,众人都忍不住朝他望去。待看清那男子面容瞬间整个大堂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呵!怕是嫡仙下凡这样的词语都不能形容了,只觉得其风华高洁,芝兰玉树,不若凡尘。

然而我看到这张脸,只觉得冷汗自背脊一滴滴滑下,怎么会在这里碰到欧阳烨……若是平日里能得个和他的巧遇我肯定是要心花怒放的,可在这醉仙楼遇到他……委实非我所愿。要知道我在醉仙楼做学徒厮混的事一直是背着家人的,若是被母亲知道……估计便不是一顿好骂的事儿了。

我看着太子殿下心中正忐忑,便看到他的目光也越过众人正好落了在我身上,欧阳烨眸光闪了闪,同我四目相望。

要不要打个招呼?我心中抖了抖,可看到此人的眼神,再想想那跪在祠堂面壁的痛苦……算了算了,还是干脆溜了算了,到时候死不认账就好了。

于是乎在他眼也不瞬的注视下我抖抖索索的抬脚,转身就要朝楼上跑去。

可是这人走背字喝凉水都塞牙,我估计今日我出门前是该看看黄历的。没想到素来身手敏捷矫健的我居然慌忙中一脚踏空,没能上楼反倒是直直的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只觉得我直直的就坠了下去,那时候我脑中只闪过一句话:“看来我的脚是又要断一次了么!”

不过我的脚倒是保住了,在我不晓得翻了多少个跟斗终于稳了下来时,我闻到了一阵好闻的白檀香味,然后便看见欧阳烨幽黑的眸子。

好吧我终于如愿以偿的窝在了心爱人的怀里,虽然此刻这姿势并不是那么的浪漫,而我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衣衫也在这七滚八滚下凌乱不堪。

不晓得是那时我实在太过震惊,还是梦想得偿太过激动了,睁眼之后便一直泪汪汪的看着人家欧阳烨,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欧阳烨长眉微皱,问了我一句:“疼?”

我依旧睁大眼睛白痴般望着他没回过神来。

于是欧阳烨不晓得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便带着我走出大堂进了门外的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我才从最初的震惊或者激动中缓过神来,一把拉着他的衣襟,说了句让我至今依旧觉得白痴的话:“今天你在这里遇到我的事不准告诉我爹。”

欧阳烨怔了怔,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于是乎我又痴呆了,只觉得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对着我笑,怎么可以这样对着我笑啊!

“我先带你去医馆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回宫后再让太医去你家,你脚曾经受过伤,旧伤开裂就不好了。”欧阳烨抱着我俯头道,口气四平八稳,仿佛现在是在对着某个大臣讨论外头天气可好。

可苍天可鉴他现在是怀里抱着一个妹子啊!

他能淡定,我却怎么都淡定不了。我同他还未这样的亲近过罢。

我呐呐的看着他,这个人素来是清冷的模样,十六年来还没有对我有过任何的特别过,除了前段时间时不时的往安国公府上送东西。

可现在他靠我这样的近,温热的鼻息就喷在我耳边,我瞬间就红了脸,心脏跳得飞快。虽然我晓得,怕是他现在这样抱着我,心里也是一汪静水不起半点波澜罢。

于是简灵的脸就那么浮出脑海,能让他起波澜的,只有简灵……

我心中一酸,之前的种种难受浮上心头,便抬手去推他。

“怎么了?”欧阳烨制住我乱动的手,道:“乖一点。”说完看了我半响,笑道:“难不成你害怕看大夫?我早便听说你怕苦,喝药都得捏着鼻子喂的。”

我瞬间便怒了:“是谁这么败坏我名声来着的!”说完见他望着我温柔的笑,又怔了怔。

今日欧阳烨有点反常,还对我如此亲密,我心中不由一丝异样泛开。却又想起曾经他在狩猎场便是这样抱简灵的,便有些丧气的想估计那天他也是这样笑给简灵看的罢。

想到这心头便难受,而且是越想越难受,难受道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这样的笑刺激得我心中酸涩的要命,想着他现在人都是简灵的,心也是简灵的,这样的笑自然也是简灵的,便红了眼眶,挣扎着抬手硬要推开他,倔强道:“已经上了马车了,我自己可以坐好。”

却不料此人把我抱得死紧,我动都动不得,反倒是越挣扎被制的越紧。

欧阳烨圈住我的双手把我死死勒在他胸膛上,也是有些怒了,道:“你给我坐好!”

白檀香的味道侵略般的闯进鼻腔,听见他凶我,我心中更加伤心,挣扎半天无果干脆恼道:“太子殿下你这样抱着我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自己可以坐好!你都娶了良娣了,还要这样来欺负我么!”说完眼泪都流出来了。

其实这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酸味,欧阳烨也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眼神幽暗的看着我,手上的力道渐渐放松。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由偏过头去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又去推他圈着我的手咬唇道:“放开我!”

欧阳烨反手抓住我,把我往近拉了拉,低头看着我的眼睛道:“你原来是这么在意么?”

他这话说的我满脸通红,只觉得隐藏了多年的心事被他窥破,有些尬尴,更有些羞恼。

“那天我没回头救你,你就这么生气了?”欧阳烨抓着我的肩问我,眼眸里是清晰的笑意。

我看着他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自己都快被他气哭了,只得强装怒道:“你,你住口!”但话音里那哭腔是怎么都止不住。

欧阳烨揽过我,低头在我耳边道:“真小气,怎么就哭了?那时林颜和染醉都在你旁边,我想你肯定没事。简灵曾经在狩猎场救过我,为此还摔伤了脑颅,血块一直留在头里所以才会经常晕倒,我只能这样……也算是报答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很介意?”

我有些愣住,抬起头呐呐的看着他,不晓得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